第195章 寿衣

小说:一卦断生死,全网跪求我开播作者:尔东不凡字数:8122更新时间 : 2026-07-27 08:30:32
    秦三爷让人暂时停了香。

    香炉被撤到一旁。

    灵堂里那股不断往祖祠飘去的烟雾,渐渐散开。

    众人谁也没有离开。

    秦家晚辈仍旧跪在灵前。

    只是都不敢再看向祖祠右侧那顶黑色帐篷。

    灵堂里安静得厉害。

    只剩下制冷设备低沉的嗡鸣。

    白烛燃烧,偶尔发出轻微爆响。

    啪。

    一声轻响,忽然从灵床上传来。

    所有人同时转头。

    秦正丰胸前最上面的一颗布扣,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断了。

    黑色扣子滚落在地。

    最后停在遗像下面。

    秦三爷皱了皱眉。

    “寿衣宽了?”

    “扣子没系牢。”

    没人回应。

    福伯刚准备上前查看。

    啪!

    第二声。

    第二颗布扣也突然崩开。

    这一次,扣子直接飞出一米多远,撞在供桌腿上。

    秦若雪脸色微变。

    秦硕也从灵前站了起来。

    “怎么回事?”

    话音刚落。

    啪!

    第三颗。

    啪!

    第四颗。

    啪!

    第五颗。

    胸前五颗扣子,从上到下,一颗接着一颗崩断。

    时间间隔几乎完全相同。

    正好五声。

    寿灵堂里彻底安静下来。

    秦家众人脸色苍白,相互对视。

    陈不凡站起身。

    走到灵床旁。

    他低头看了一眼秦正丰的身体。

    秦正丰已经瘦得肋骨分明。

    胸腹塌陷。

    根本不存在衣服过紧的问题。

    伸手捏了一下断口。

    线不是自然崩断的。

    五颗扣子后面的布料,都留下了一道向外撕扯的裂口。

    像寿衣里面有什么东西顶着衣服。

    一颗一颗,把扣子弹开。

    罗天成跟在陈不凡身后。

    “不是扣子的问题。”

    秦三爷拄着手杖走过来,满脸厌恶。

    “人死之后,身体会有变化。”

    “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福伯顺势解释:

    “亡者刚刚去世。”

    “腹中气体还没有完全排出。”

    “偶尔出现胀气,顶开寿衣,也属正常。”

    罗天成看了看秦正丰那塌得几乎贴到脊背的腹部。

    “尸体胀气?”

    “人都瘦成这样了。”

    “哪来的气?”

    他转头看向福伯。

    “靠你吹进去的?”

    福伯神微微欠身。

    “罗先生若是不信,可以等殡葬师过来查看。”

    罗天成还想说话。

    陈不凡看着秦正丰敞开的寿衣,突然说。

    “掀开。”

    两名帮工一愣。

    秦三爷脸色更加难看。

    “你还想干什么?”

    陈不凡道:

    “看他的胸口。”

    秦三爷手杖重重敲在地面。

    “正丰已经死了!”

    “你们白天扒开他的手,晚上又要脱他的寿衣。”

    “他活着的时候被你们这些装神弄鬼的东西折腾。”

    “死了还不能安生?”

    陈不凡没有看他。

    “寿衣自己崩了五次。”

    “你觉得是安生?”

    秦三爷怒道:

    “几颗扣子断了而已!”

    “你别危言耸听!”

    “正丰上一次就是碰见你以后,才七窍流血,被送进医院!”

    “现在人死了,你又跑来拿黑棺说事!”

    “谁知道他这精神失常,是不是被你吓出来的?”

    秦若雪脸色一变,忍不住说道。

    “三爷爷。”

    “上一次是四叔自己碰了借财罐。”

    “陈先生救了他。”

    秦三爷猛地转头。

    “救了他?”

    “正丰被送进医院以后清醒过几天?”

    “他过的是什么日子?”

    “每天发神经。”

    “这也叫救?”

    秦若雪道:

    “若不是陈先生,他当场就死了!”

    秦三爷冷笑。

    “你怎么知道?”

    “还不是这个姓陈的自己说的?”

    他抬手指着陈不凡。

    “年纪轻轻,装什么命师!”

    “拿几张黄纸,几枚铜钱,就敢在秦家人身上动手动脚!”

    “外面的人怕你,我秦家不怕!”

    “今天有我在。”

    “谁也别想再碰正丰!”

    灵堂里的秦家亲属越聚越多。

    有人站在秦三爷身后。

    也有人低着头,不敢表态。

    秦硕始终跪在遗像前。

    听见秦三爷的话,他缓缓抬起头。

    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

    “三爷爷。”

    秦三爷看向他。

    “阿硕。”

    “你父亲已经走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让他体面下葬。”

    秦硕扶着膝盖站起来。

    跪得太久,他双腿发麻,起身时踉跄了一下。

    秦若雪伸手扶住他。

    秦硕看着灵床上的父亲。

    声音沙哑。

    “我爸这段时间确实精神状态不好。”

    “可他说得最多的一句话。”

    “就是有人在祖祠下面叫他。”

    秦三爷脸色难看。

    秦硕继续道:

    “他清醒的时候,求过我。”

    “他说自己死了以后,不要送回老宅。”

    “不要让他靠近黑棺。”

    “我当时以为他病糊涂了。”

    “今天他死了。”

    “刚回祖宅,就发生这么多事。”

    他抬起通红的眼睛。

    “现在连寿衣都穿不上。”

    “我怎么可能当什么都没发生?”

    秦三爷沉声道:

    “阿硕,你爹他是病死的。”

    “死人身体出现变化很正常。”

    秦硕摇头。

    “我不知道正不正常。”

    “但他是我父亲。”

    “我要弄清楚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转头看向陈不凡。

    “陈先生。”

    “您查。”

    “需要掀开寿衣,还是需要用符。”

    “我都同意。”

    秦三爷怒喝:

    “秦硕!”

    秦硕没有退。

    “我是秦正丰的儿子。”

    “今天这件事,我做主。”

    灵堂里一阵死寂。

    秦三爷握着手杖的手微微发抖。

    “你年纪轻。”

    “根本不懂秦家的规矩!”

    秦若雪挡在秦硕身旁。

    “三爷爷。”

    “秦硕是四叔唯一的儿子。”

    “他已经同意了。”

    “我也同意。”

    她看着秦三爷。

    “今天的事,所有人都看见了。”

    “如果四叔只是正常死亡,陈先生查完,自然会给秦家一个说法。”

    “但如果不是。”

    “我们有权知道。”

    “秦家到底怎么了。”

    秦三爷脸色铁青。

    “若雪。”

    “你连福伯都不信了?”

    秦若雪看了一眼站在灵床旁的老管家。

    眼神短暂迟疑。

    “我不是不信福伯。”

    秦若雪低声道:

    “我是想让四叔死得明白。”

    福伯沉默片刻。

    随后主动退开半步。

    “既然小姐和秦硕少爷都同意。”

    “那便请陈先生查看。”

    秦三爷猛地看向他。

    “福伯!”

    福伯低头。

    “三爷。”

    “现在强行拦着,只会让家里人更加不安。”

    秦三爷盯着他。

    最终,冷哼一声,拄着手杖退到一旁。

    “查。”

    “我倒要看看。”

    “你们能从死人身上查出什么花来!”

    陈不凡没有理会他的辱骂。

    他伸手掀开秦正丰胸前的寿衣。

    衣襟被拉开的瞬间。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秦正丰干瘪的胸口上。

    赫然印着一只漆黑的手掌。

    掌心正压在心口。

    五根手指却不是向上抓挠。

    而是朝着腹部延伸。

    指印又长又深。

    像一只来自地下的手,从土里伸出来,穿过灵床,按住了秦正丰的心脏。

    然后一点点将他的命往下拖。

    那五根手指的末端,还在缓慢变长。

    黑色纹路沿着肋骨向腹部蔓延。

    每多延伸一寸。

    秦正丰胸口便会轻轻塌下去一点。

    秦若雪脸色惨白。

    “这是什么?”

    秦硕站在父亲身边。

    嘴唇不断发抖。

    他伸出手,想碰父亲胸口。

    陈不凡抬手拦住。

    “别碰。”

    秦硕立刻停住。

    罗天成俯身看了一眼。

    “难怪扣子会崩。”

    “不是尸体往外胀。”

    “是这个手印在往外顶。”

    福伯站在旁边。

    低声道:

    “也可能是尸斑。”

    罗天成转头看他。

    “尸斑能长出五根手指?”

    “你们秦家尸斑还挺讲礼貌。”

    “知道画押按手印?”

    福伯没有回话。

    秦三爷却冷声道:

    “人死后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谁能证明这不是自然变化?”

    陈不凡从黑色布袋中取出一张黄纸。

    又拿出朱砂笔。

    他没有立即落笔。

    而是先看向秦硕。

    “我要用他的真名照线。”

    “符落下后,尸体可能会有反应。”

    秦硕眼睛发红。

    “用。”

    秦三爷又要上前。

    秦若雪直接挡在他面前。

    “三爷爷。”

    “秦硕已经同意了。”

    “您不能替他父亲做主。”

    秦三爷气得脸色涨红。

    “你们两个小辈懂什么!”

    “正丰已经死了!”

    “你们还要让这个江湖骗子在他胸口画符?”

    秦若雪反驳。

    “陈先生不在四叔胸口画。”

    “他画在符纸上。”

    罗天成差点笑出声。

    “老爷子。”

    “骂人之前先听明白。”

    “不然容易显得没文化。”

    秦三爷狠狠瞪了他一眼。

    陈不凡已经落笔。

    朱砂划过黄纸。

    第一笔。

    写的是秦。

    第二笔,第三笔。

    写的是正丰。

    真名落下以后。

    符纸轻轻震了一下。

    陈不凡以指尖按住符头。

    随后将照命符贴在那只黑色五指印上。

    符纸刚碰到尸体。

    滋。

    一阵细微的腐蚀声响起。

    黄色符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

    像有某种漆黑的东西,正从秦正丰胸口透出来,将整张符纸一点点染透。

    秦三爷脸上的怒意僵住。

    秦硕死死盯着父亲。

    符纸中央。

    一条黑线慢慢浮现。

    最开始只是一小截。

    随后不断向下延伸。

    穿过秦正丰胸口。

    越过腹部。

    沿着灵床边缘垂下。

    最后钻入地面。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

    灵堂外祖祠右侧,那顶贴满符纸的黑色帐篷轻轻鼓动了一下。

    秦若雪下意识道:

    “白天的时候……”

    “陈先生不是已经把那条线断了吗?”

    陈不凡看着符纸上的黑线。

    “不是同一条。”

    他抬起秦正丰已经松开的右手。

    “白天那条,从铜钱和右手出去。”

    “是归棺线。”

    “用来牵尸。”

    随后,他指向秦正丰胸口。

    “这一条。”

    “从心口往下长。”

    “用来认尸。”

    秦硕声音发紧。

    “认尸?”

    罗天成脸色难看。

    “就像货物入库。”

    “先挂牌。”

    “再牵走。”

    秦硕猛地看向父亲胸口那只手印。

    “这个印……”

    陈不凡道:

    “不是今天才有。”

    “秦正丰活着的时候。”

    “就已经被黑棺认领了。”

    “白天的归棺线被斩断。”

    “藏在他胸口里的东西,才露出来。”

    “白天那条是绳。”

    “这条是根。”

    “绳能斩。”

    “根不拔。”

    “它随时还能长。”

    秦三爷脸色越来越白。

    可他仍旧强撑着道:

    “一张符而已。”

    “谁知道这黑线是不是你自己画出来的?”

    陈不凡没有理会。

    他伸出手。

    掌心缓缓压在符纸上。

    下一秒。

    那只漆黑五指印忽然动了。

    黑色纹路像活过来的虫子。

    沿着陈不凡的指尖往上爬。

    秦若雪惊呼:

    “陈先生!”

    黑气刚爬到陈不凡手背。

    布袋里的《天命录》突然轻轻震了一下。

    嗡。

    一道极淡的白光从陈不凡指间亮起。

    黑气瞬间停住。

    随后像碰见火焰一般,迅速缩回秦正丰胸口。

    陈不凡盯着五指印。

    “这不是抓痕。”

    灵堂里没人说话。

    陈不凡声音不大,却让秦家所有人后背发寒。

    “是有人在他身上。”

    “盖了收货印。”

    听见“收货印”三个字。

    福伯正在整理纸钱的手,忽然停了一下。

    罗天成一直盯着他。

    这一瞬间没有逃过罗天成的眼睛。

    “福伯。”

    罗天成忽然开口。

    福伯抬起头。

    “罗先生有何吩咐?”

    罗天成指了指秦正丰胸口。

    “秦家以前死的人。”

    “身上也有这种东西?”

    福伯摇头。

    “没有。”

    罗天成笑了。

    “看都没仔细看。”

    “回答得挺快。”

    福伯神色不变。

    “秦家历年亡者的白事,几乎都由我负责。”

    “遗体净身、换衣、停灵,我都在场。”

    “有没有这种印,我自然清楚。”

    陈不凡看向他。

    “所以秦家每一个死人。”

    “你都见过他们的尸体?”

    福伯低下头。

    “是。”

    “谁送去火化?”

    福伯顿了一下。

    “也是我安排。”

    “谁负责下葬?”

    “我。”

    “骨灰呢?”

    “也是我送入秦家墓园。”

    陈不凡没有继续问。

    福伯的回答没有漏洞。

    一个秦家二十多年的老管家。

    负责婚丧嫁娶。

    很合理。

    秦三爷见陈不凡不说话,以为他问不出什么。

    立刻上前。

    “够了。”

    “把符拿掉。”

    “把正丰的寿衣重新穿好!”

    “他都已经死了,你们还要查到什么时候?”

    陈不凡没有理他。

    而是取出一枚铜钱。

    压在照命符中央。

    “陈先生,你要做什么?”

    秦硕问。

    “沿着这条线。”

    “看它连着谁。”

    话音刚落。

    秦正丰胸口突然向上拱了一下。

    啪!

    寿衣剩下的几颗扣子,同时崩飞。

    供桌上的两根白烛骤然熄灭。

    脚尾饭里的筷子啪嗒一声倒在碗沿。

    灵堂里的长明灯也在这一刻猛地变暗。

    秦正丰嘴角缓缓渗出一股黑色液体。

    秦硕下意识往前一步。

    “爸?”

    陈不凡猛地转头。

    “别叫他!”

    已经晚了。

    秦正丰紧闭的嘴,突然缓缓张开。

    下颌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咔。

    咔。

    咔。

    嘴张得越来越大。

    很快便超过了正常人能够承受的幅度。

    口腔里面没有舌头活动。

    只有一股股黑色香灰,从他喉咙深处往外涌。

    香灰落在寿衣上。

    形成一张张模糊的人脸。

    老人。

    女人。

    孩子。

    一闪即逝。

    秦正丰的胸口明明已经不再起伏。

    可他的喉咙里。

    却传出了一道苍老沙哑的声音。

    “下一个……”

    声音不是秦正丰的。

    秦三爷手里的拐杖猛地一抖。

    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那道声音停顿了片刻。

    像黑棺里的人正在秦家族谱上,挑选新的名字。

    秦正丰的头颅缓慢转动。

    先看向秦若雪。

    又掠过秦硕。

    最后。

    停在秦三爷身上。

    那双已经浑浊的死人眼睛。

    一点点睁开。

    苍老的声音再次从他喉咙中响起。

    “该回家了。”

    咣当。

    秦三爷手中的黑木手杖掉在地上。

    他踉跄后退。

    这个声音。

    他听过。

    三年前。

    秦承德死前的最后一晚。

    就是用这个声音。

    叫他不要离开秦家祖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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