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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7章 一部电影引发的血案

小说:文豪1879:独行法兰西作者:长夜风过字数:7847更新时间 : 2026-09-21 23:58:42
    阿六和水生把从法国人那里骗来的木箱撬开以後,都愣住了。

    他们原以为箱子里装的是钟表、珠宝,或者其他方便出手的西洋货,可现在谁也认不出眼前的是什麽货色。

    最大的一件像铁箱,又像一架拆掉了外壳的座钟,正面装着几片大小不同的玻璃,後面连着摇柄和两只圆盘;旁边的箱子里还有许多装在软木格中的零件。

    每样零件都做得十分精细,可它们既不能戴在身上,也不能摆进店铺,拆下来称铜卖更是可惜。

    阿六握住摇柄转了几圈,机器内部立刻发出一阵急促的咔哒声,两只圆盘也跟着转动起来。

    水生赶紧抓住他的手:「慢点!弄坏了,范爷会剥你的皮!」

    「这到底是什麽东西?」

    「我要是晓得,还用等范爷来?」

    这时,船棚外传来桨声,两个人马上把木板重新盖好。

    他们是范高头手下的「水老虫」,平时混在码头搬运工和船夫中间,看中哪批货,就趁装船、换驳或者过秤的时候动手。

    整箱鸦片太显眼,他们会从里面抽走几包,再往箱底填入差不多重量的石头:遇到丝绸、茶叶和药材,就连夜换船,第二天就能送到销赃的店铺。

    这次的洋货是他们早上在码头临时看中的。两个刚刚下船的法国人既要照看行季,又要和海关雇员核对货单,身边连个熟悉上海的通事都没有。

    阿六叫人在货栈旁边打了一架,水生带着几个冒充搬运工的同夥换走了运货马车:另有人趁混乱割走两个法国人的钱包,连他们随身携带的证件也一并拿了回来。

    整个过程十分顺利,那两个法国人甚至不知道应该向哪座巡捕房报案。

    阿六和水生本以为这是一笔大买卖,如今只能守着几个打不开、看不懂、卖不掉的铁家伙发愁。

    片刻以後,一个身材高大、腰间插着短枪的男人走进船棚,身後跟着几名拿刀的汉子0

    阿六和水生马上站直身体,叫了一声「范爷」。

    范高头原名赵阿宝,早年在川沙撑船,後来控制了黄浦江沿岸不少私盐船和码头帮伙,不管是船户、盐贩还是烟馆和赌台,都有需要依仗他的地方。

    如今上海街面上的人提到「范大亨」,说的就是他。

    范高头围着机器走了一圈,也伸手转了转摇柄:「这是洋人的织布机?」

    水生摇了摇头:「不像,太小了。」

    「那是锺?」

    阿六也摇了摇头:「没有指针,怎麽看时辰?」

    范高头看了半天,还是搞不懂这些东西的用途,但知道光是那几片没有气泡的玻璃就不像便宜货。

    他盖上木箱,交代道:「洋人肯花钱把它装进这麽结实的箱子运到上海,肯定能值大钱。不要乱拆,送去祥园,让陆颂和找买家。」

    阿六又取出法国人的钱包和一封信:「还有这个,都是从那两个洋人身上搜出来的。」

    信封上写满了他们不认识的洋文,范高头扫了一眼就扔进了箱子里:「一起送过去,说不定有用。」

    平望街的祥园前面是饭馆,後面则是烟馆,楼下坐着谈生意的商人和船主,楼上躺满吞云吐雾的客人。

    有人来这里买消息,有人躲债,也有人把来路不明的货物送进後院,再从另一道门把换好的现银运出去。

    陆颂和就是靠这种买卖在上海滩出了名,绝大部分赃物到了他手里,很快就能出手。

    可现在,他面对范高头送来的几只大木箱,也犯起了难。

    从螺丝、齿轮和玻璃的工艺来看,这台机器应该很值钱,但想卖个好价钱,至少得先弄清它能做什麽。

    陆颂和先是让人找来两个修钟表的师傅,可他们一个说像是照相用的,另一个却说里面的齿轮或许能带动纺机。

    两人争了半天,谁也不肯开价。

    「都是废物。」陆颂和不耐烦地挥手赶走他们,「去望平街,把瑞康颜料行那个跑街的小子叫来。」

    他说的是刚二十岁出头的虞洽卿,如今在瑞康颜料行当跑街,每天在各大洋行、钱庄和货栈之间周旋往来。

    能给上海的商行当跑街,不止人要机灵,更要勤奋好学、长袖善舞,哪家洋行换了经理、哪家钱庄最近不肯放款、哪艘轮船带来了新颜料,都要提前弄清楚。

    虞洽卿会说一点洋泾浜英语,也认得不少外国商号和货物上的字样,「懂洋文、见识广」的名声很多人都知道。

    等虞洽卿来到祥园时,陆颂和没有告诉他货物的来历,只说有几件洋货,请他帮忙看看。

    虞洽卿先检查了灯泡和铜架,又蹲到最大的机器前面,仔细看那里钉着的一块铜牌,上面刻着几行法文。

    大部分单词他都不认识,但第一行那个名字,他曾在电灯公司的货单和街灯零件箱上见过很多次。

    「SOREL————梭勒?」他的心里一颤,但脸上没有露出半点破绽。

    「看出什麽了吗?」陆颂和关切地问。

    「这好像是什麽电器,这里留了给电线的接口。」

    「那具体是什麽电器?」

    「可能和电灯有关。」虞洽卿站起身,依旧面不改色,「陆老板,抱歉了,上面那些字我也认不全。」

    陆颂和显然不满意这个回答,又让人取来那封信:「这个呢?」

    虞洽卿心里更加警觉,因为信封上除了「梭勒」这个名字,还写着收信人的姓名阿尔贝·德·罗昂。

    虞洽卿当然听过法国领事馆武官罗昂先生的大名,那是法租界最大房东的代理人、中法光明灯丝厂的董事、索雷尔在上海的全权代表,就连法国总领事和工部局总董都要敬他几分。

    「这是法国人的私信。」虞洽卿把信放回桌上,「我只认得寄信地点是巴黎。」

    「那这台机器能卖给谁?」这是陆颂和最关心的。

    「上海没有几个人懂这种东西。」虞恰卿想了想,又补充道,「给我几天时间,我到洋行里问一问。」

    陆颂和只能点了点头,让夥计送他出去。

    回去的路上,虞洽卿发现两名华捕正在逐家询问沿街的车行,还有一个头缠红布的印度巡捕检查过往车辆,凡是车上装着木箱的,都要停下来打开篷布。

    虞洽卿心中又是一惊,低下头匆匆加快了脚步。

    阿尔贝的助理赶到巡捕房时,黄金荣正在吃午饭。

    他听说是阿尔贝大人丢了重要物品,连饭都没有吃完,一抹嘴就跟着助理来到领事馆。

    两个法国工程师重新说清楚码头上发生的事情,黄金荣不会法语,听完翻译以後,先问他们在哪座货栈办理手续,又问当时附近有哪些马车、搬运工和卖吃食的小贩。

    年长的工程师只记得那辆车的车篷是黑色的,车夫戴着一顶破草帽:年轻的工程师追出去很远,看到马车向西拐进一条小路,之後就失去了踪影。

    黄金荣皱着眉头说:「提前准备了马车,还安排人打架,多半是水码头上的老手。」

    「能找到吗?」阿尔贝的语气很严肃,「里面有莱昂纳尔寄给我的信,可能涉及到很重要的事。」

    黄金荣听到这个名字,更加敬畏了:「在法租界的话好找,但东西是在公共租界的码头丢的。那里往南就是上海县城,我们的人不能越界。」

    阿尔贝摆摆手:「你只管找人,边界的事情由我处理。」

    他让助理把法租界巡捕房警务总监埃米尔·勒克莱尔请来,又连续写了几张短笺。

    等勒克莱尔走进办公室时,法国总领事签发的命令已经摆在桌上,要求巡捕房全力协助罗昂副武官找回失物。

    阿尔贝把工程师列出的货物清单交给他:「封锁法租界所有能通马车的路口,去查车行、货栈、当铺和修理机器的店铺。机器和零件一样都不能少。」

    勒克莱尔接过清单:「公共租界那边怎麽办?」

    「我已经让人去工部局了。」

    「上海县城呢?」

    「总领事会给上海道台发照会。」

    勒克莱尔看了黄金荣一眼,终於明白阿尔贝把他叫来的原因。

    巡捕房的法国警官封路没问题,但要说到该去哪个茶馆询问车夫、搞清楚码头上的苦力属於哪一伙人,就和瞎子没什麽区别了。

    黄金荣是个八面玲珑的人,无论是车夫、船工、烟馆夥计,还是上海街面上替人跑腿的闲汉,他都有关系。

    「阿荣,你带人回码头,从那辆马车查起。」勒克莱尔说道,「需要去公共租界时,我替你开公函。」

    「是,长官!」黄金荣一个立正,说出了这句他唯一懂得的法语。

    很快,法租界桥口和主要道路都被封了,运货的马车被逐辆停下来检查;法国警官拿着清单去了电器商店和照相馆,询问有没有人拿陌生的机器上门出售。

    送往公共租界工部局的信件也很快有了回应。

    放映设备是在公共租界码头丢失的,工部局本来就不能完全置身事外:更重要的是,那是莱昂纳尔·索雷尔先生的东西,没有人愿意为了几个码头窃贼得罪他。

    下午的巡捕房换岗以前,码头、苏州河桥梁和几处轮渡口都收到了检查通知,印度巡捕和华捕开始盘问当天离开码头的马车,货栈也被要求交出搬运工名册。

    还有一张短笺送到了法租界公董局董事哈同手里。

    哈同刚开始还有些不满:「巡捕房不是已经在查吗?」

    等他看到丢的是莱昂纳尔·索雷尔寄给罗昂先生的东西,马上就把公董局的华人书记叫了进来。

    「通知租界里的地产经纪和仓库管事,今天有人租房存放新到上海的木箱,或者拿机器抵押,立刻报到公董局。」

    哈同在两处租界经营多年,认识的房东、经纪、买办和钱庄掌柜远比普通巡捕多,他的命令有时候比巡捕房更管用。

    法国总领事的照会也被送到了上海道台衙门,道台龚照瑗看到随即吩咐上海县协助查找。

    当天下午,县衙差役开始检查南市的货栈、当铺和船埠,沿江巡船也收到了留意大木箱的命令。

    往日的窃贼最喜欢租界之间的灰色地带一在公共租界偷到东西,送进法租界就能躲开工部局巡捕:法租界犯了事,越过城门以後就归上海县衙管辖。

    以往,几个衙门之间彼此递送一份公文,往往要耗掉许多天;但这一次,三处地方几乎同时开始办一个案子。

    范高头是在自己的私盐船被扣住以後,才发现事情不对。

    过去遇到检查,船主塞些钱就能继续走;这次工部局巡捕把船和人一起扣了下来,还反覆追问他们今天有没有见过从码头运走的大木箱。

    紧接着,陆颂和从祥园派人送来消息:上海县衙的差役进店检查了後院,法租界华捕也在街口询问车夫。

    范高头赶到祥园时,陆颂和正在骂几个不敢继续接货的买家。

    「不是说那两个法国人才到上海,连住处都没有吗?」陆颂和没好气地问。

    阿六低着头:「他们确实刚下船,穿得也普普通通,连个接船的通事都没有——

    「刚下船的人能叫得动法国巡捕、工部局和上海县衙?」

    「会不会是因为那封信?」水生小声问道。

    范高头看向陆颂和:「下午来认货的那个小子怎麽说?」

    「他说只认得是从法国巴黎送来的东西,然後说要去各处洋行问问才知道是什麽。」

    「他肯定知道点什麽,把他找回来。」

    夥计去了瑞康颜料行,很快一个人回来了,颜料行掌柜说虞洽卿出去收帐,今天未必回店里。

    陆颂和这才想起虞洽卿看见铜牌时似乎是在故作镇定,骂了一声:「那小子认出了机器上的名字!」

    范高头摸了摸腰间的短枪:「下次再看到他,一枪崩了那小子!」

    「说这些都没用了,今晚把箱子送去董家渡的盐栈。」陆颂和终於做出决定,「天亮以前装船,先送到浦东。等风头过去,再慢慢想办法。」

    可坏消息还在不断传来。有房东突然要求范高头的人搬出仓库:替祥园放帐的钱庄派人来收回欠款:平时和陆颂和称兄道弟的捕快也躲了起来。

    到了天黑以後,连替他们运货的马车夫都不肯接这趟生意了。

    范高头和陆颂和在上海经营多年,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从祥园离开後,虞洽卿没有回颜料行,而是先去外滩看了看。

    他不仅发现公共租界巡捕正在检查码头,就连法租界的几处路口同样站着华捕,目的都一样:找两个法国人丢失的木箱子!

    回到望平街附近时,店里的夥计悄悄告诉他,祥园的人来找过他,语气很不客气;後来又来了一批衙门的捕快,同样是在搜箱子。

    索雷尔的货物丢失还不到一天,法租界、公共租界和上海县衙已经全部动了起来,一下让虞恰卿看清楚了形势。

    做跑街的人既要会找买家,也得知道遇到哪种麻烦应该马上脱身,绝不能沾染一星半点。

    他从後巷绕到八仙桥附近的一家小茶摊,请茶摊老板替他给在法租界巡捕房的黄金荣送了一句话。

    黄金荣赶到茶摊时,开门见山地问:「你说知道那些箱子在哪里?」

    虞洽卿小心翼翼地说:「我下午在祥园见过。陆老板不知道里面的机器有什麽用,叫我过去认洋文。」

    黄金荣把身子往前探了探,低声问:「你认出了什麽?」

    虞洽卿也压低了声音:「铜牌上有梭勒先生的名字,还有一封他写给罗昂副武官的信」

    o

    黄金荣的眼睛亮了起来:「箱子现在还在祥园?」

    「至少我离开的时候还在。现在风声那麽紧,他们说不定已经转移到别的地方去了」

    o

    黄金荣哼了一声:「还能是哪里,不就是董家渡的那几个盐栈?好了,你想要什麽好处?」

    虞洽卿用上了哀求的语气:「我只是替颜料行跑街,不想因为认了几个洋文字母,被人当成销赃的同夥。」

    黄金荣听完露出了然的神色,站起身说:「算你识相。放心好了,箱子要真是在陆颂和那里,你算立了功,我会给你作证。另外,今晚就别回颜料行了,去法租界找个客栈先住下,等事情了了再说。」

    虞洽卿连忙点头:「一切听您的安排。」

    晚上十点,董家渡沿江的盐栈外一片漆黑,范高头的人熄掉了门口的灯,只在仓库深处点着两盏油灯。

    从法国人那里弄来的木箱已经被搬到滑道旁边,只等潮水上涨,就能直接装上停在河埠边的乌篷船。

    阿六抱着一杆短枪守在门後,水生和几个船工正在给箱子捆绳。

    陆颂和蹲在最大的箱子旁边,满脸都是汗:「工部局的巡船还在下游,今晚恐怕走不了。」

    范高头坐在盐包上,短枪放在手边:「等到後半夜再说。上海县衙的人收了我这麽多年的钱,不会真把路堵死。」

    他的话音刚落,外面就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衙门查验货物,开门!」

    仓库里的人全都停下了动作,范高头拿起短枪,对阿六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出声。

    门外的人再次喊话,这次除了上海县衙的差役,还有人用外国话叽里呱啦地喊叫着。

    法租界巡捕房的警务总监勒克莱尔亲自带着法国警官和华捕赶到了盐栈,站在他们前面的是上海县衙的捕快,河埠下游还有工部局派来的巡船,三方人马把这座仓库的前门、

    後巷和水路全部封住了。

    黄金荣从码头船工那里问出了仓库的结构,知道里面还有一条通往隔壁船棚的小路,特意带着几名华捕守在临河的後门。

    「撞门!」带兵的把总不耐烦了。

    差役抬起粗木,第一次撞击就让门门摇摇欲坠。

    阿六听见门板碎裂的声音,慌乱中举起短枪:「范爷,跟他们拼了!」

    范高头来不及阻止,枪口已经冒出火光,站在门外的一名华捕肩膀中弹,惨叫着倒在地上。

    法国警官随即开枪还击,子弹穿过门板,击中了阿六的胸口,仓库里顿时乱成一团。

    有人丢下绳子往後门跑,有人抄起盐叉躲到货堆後面;水生趴在地上抱住脑袋,再也不敢抬头。

    前门轰然倒下,差役和巡捕一拥而入。

    范高头抓起短枪,从临河的小门冲了出去,可刚跳上乌篷船,黄金荣已经带人从船棚後面围了过来。

    慌乱中,范高头朝岸上开了一枪,什麽也没打中。

    黑暗中有人扔出铁钩,钩住他的船篷和缆绳,几名华捕一起用力,把刚刚离岸的船重新拖了回来。

    范高头还想装填子弹,黄金荣已经扑上船来,挥舞着警棍打落了他的短枪。

    范高头一看对面是他,连忙告饶:「阿荣,放过我这一回,我一定给大家好好孝敬!

    每人一千两银子————」

    话没说完,就被劈头盖脸的警棍打断了:「这一回是你自己发昏,竟偷到梭勒先生头上去了!怨不得兄弟拿你换个功劳!」

    等勒克莱尔带着人赶到後门时,范高头已经被黄金荣按在船板上,双手套上铁链,脑袋肿得像个猪头。

    仓库里的交火也结束了。

    阿六倒在木箱旁边,胸前的血浸透了衣服;那名中弹的华捕被同伴抬到门外,伤口还在不断流血。

    几名拿盐叉抵抗的船工挨了枪托和警棍,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呻吟。

    陆颂和则被人像死狗一样从一堆盐包後面拖了出来,狼狈地跪在地上:「我没动箱子里的东西,都在,全都在————」

    巡捕撬开仓库角落的暗门以後,还找到了没有完税的私盐、鸦片、几箱枪弹以及许多来历不明的货物。

    勒克莱尔对那些走私货没有兴趣,只命人把两个最要紧的箱子看好,不许任何人靠近。

    天亮以前,祥园的门就被贴上了封条,范高头藏在几处船埠的私盐和鸦片也全部被扣押了。

    他们手下的人要麽被捕,要麽连夜逃离上海,被抓住的人马上开始向巡捕房和县衙提

    供消息,希望老爷们能把自己的罪名定得轻一些。

    范高头和陆颂和经营多年的势力,就这样在一夜之间烟消云散。

    第二天清晨,装着放映设备的木箱在严密护送下,回到了法国领事馆。

    两个法国工程师守在院子里,亲眼看着巡捕把箱子从马车上卸下来。

    年长的工程师撬开箱盖,先检查镜头和灯具:年轻的工程师则取出卷片装置,逐个检查齿轮和零件。

    有一颗子弹卡在两层木板之间,幸运的是没有损坏里面的机器。

    工程师转动摇柄,机器内部重新响起了平稳的咔哒声。

    「可以使用。」他终於松了口气,「不会耽误《後窗》的全球首映。」

    黄金荣和勒克莱尔恭恭敬敬地站在台阶下,向阿尔贝汇报了破案的全过程。

    阿尔贝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後指了指黄金荣,对勒克莱尔说:「这个年轻人事办得还不错,你以後可以多用一用他。」

    被扔在箱子里的那封信也送到了阿尔贝的手上,他撕开信封,就站在领事馆门前把信看完了。

    然後他收起信纸,对两个工程师说:「你们说机器没问题了?走,现在就跟我去兰心大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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