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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1章 爱迪生先生,我只想要你的一项专利

小说:文豪1879:独行法兰西作者:长夜风过字数:8312更新时间 : 2026-09-15 20:09:28
    莱昂纳尔敲下标题後并没有马上往下写,而是靠到椅背上,在脑海里重新回想整个故事。

    他准备拍摄的,正是希区柯克最经典的电影之一,核心情节很简单:一个腿部受伤、

    无法离开房间的男人,每天只能坐在窗前,观察内院对面的邻居。

    他看见新婚夫妇的窗帘始终拉着,看见独居女人在房间里为并不存在的客人准备晚餐,也看见推销员在深夜里提着皮箱反覆走出家门。

    那名推销员的妻子很快消失了。

    一开始,没有人相信这名终日窥视邻居的男人—窗户那麽多,每个人都在过自己的日子,一只皮箱、一把锯子和一盏半夜亮起的灯,本来什麽也证明不了。

    可当这些东西先後出现,一场谋杀就逐渐从那些窗户後面显露出来。

    这部电影原本有许多精彩的对白,特别是开头那些关於人生和婚姻的讨论,男主角和护士你一句我一句,不仅介绍了人物的处境,也让这个几乎「动弹不得」的故事多了不少趣味。

    莱昂纳尔决定全部删掉,以「默片」的形式呈现这个故事。

    这个时代的留声机技术还不成熟,扩音喇叭更是没影,文字内容必须用字幕卡来呈现,所以大段对白对观众来说完全是一场视觉灾难。

    何况,眼下的《後窗》将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部电影!

    观众第一次在幕布上看到真人走动、开门和关窗,恐怕就会像埃米尔·佩兰和穆内·叙利那样,连眼睛都舍不得移开,所以他现在根本不用担心「趣味性」。

    他首先要让观众看懂,然後才需要考虑其他东西,《後窗》恰好非常适合。

    它原本就是希区柯克最有默片特色的作品之一。主角看向窗外,观众跟着看到邻居:

    主角的神情发生变化,观众再去寻找那排窗户里多了什麽、少了什麽。

    无论怀疑、害怕还是危险,几乎都可以靠视线、动作和一扇窗的明暗表现出来。

    莱昂纳尔在空白稿纸上记下的,也不是大段大段的台词。

    晨光照进内院,一扇扇窗户陆续打开:到了傍晚,不同房间的灯先後亮起。楼上的人总在固定的时候练习舞蹈,厨房里的夫妻每天都会争吵,独居的女人把餐具摆好,又在等待中把它们收回去。

    这些事日日重复,观众就会记住每扇窗後面的人。等某户忽然熄灯,某个每天出现的人不见了,或者一只从未被挪动的箱子出现在另一个房间,他们自然会发现不对劲。

    不需要有人站出来说明发生了什麽。观众和故事里窗前的人看着同样的东西,他们会一起猜,也会一起发现证据。

    它的绝大部分故事又只发生在一座内院里,所以摄影机不用追着马车跑,也不必搬到车站、市场和街道上。只要对面的几扇窗始终留在同样的位置,大大降低了拍摄难度。

    原来的电影里有些拍法,当然还不可能完整照搬。但它最重要的那部分,用眼下的摄影机已经可以拍出来,也不会让从未看过电影的观众一头雾水。

    莱昂纳尔抽出另一张纸,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四方形,又在三面画上一排排窗户。

    他在其中一面留出一个空缺,标上摄影机的位置,然後在对面几个房间里,写下居住者的简单身份。

    内院可以直接造出来,摄影机也已经有了。故事该怎样修改,他心里同样有了大致的想法。

    现在最大的问题,其实还是演员————

    几天後,新泽西州西奥兰治的爱迪生实验室里,一名秘书送来了威廉·迪克森从巴黎发回的电报。

    托马斯·爱迪生只看了第一行,就怀疑自己看错了:

    【巴黎歌剧院要求支付40万美元授权费。】

    「四十万?」爱迪生低声念了出来,先看了看开头,又看了看结尾,确定这不是一封没头没尾的残稿。

    他猛地把电报拍在桌上:「他们怎麽不直接去抢银行!」

    这个年代,40万美元无论放到哪里都是一个惊人的数字,换成黄金的话,大概是600

    公斤。

    哪怕他是托马斯·爱迪生,全美国最富有的企业家之一,这也不是一笔能轻易掏出来的巨款。

    他刚发明了能拍摄、放映活动影像的机器,连一张票都还没卖出去,巴黎人就要他先掏出这麽多钱,换取一部戏的拍摄许可。

    「让电报公司查清楚。」爱迪生对秘书说,「我要知道是不是抄报员多写了一个零。」

    秘书小心翼翼地指了指电报的下面:「先生,迪克森先生在结尾重复确认了数字。」

    爱迪生的目光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果然看到迪克森在电报最後特地注明:数字无误,40万美元。

    「迪克森疯了吗?」爱迪生的第一个念头,是威廉·迪克森欺骗了他。

    也许是他在巴黎说错了什麽,让歌剧院看出了破绽:也许他根本没见到埃米尔·佩兰,只被某个冒充歌剧院经理的骗子盯上了。

    更坏的情况是,威廉·迪克森和别人串通起来,想从他在建的新工厂的帐上骗走一大笔钱。

    随後他看到威廉·迪克森在电报中写了另一件事:埃米尔·佩兰已经识破他带去的机器能够记录连续的活动影像,并非普通照相机。

    埃米尔·佩兰甚至告诉他,法国已经有人造出了类似的机器,同样准备拍摄《歌剧院魅影》。

    爱迪生心里的怒火顿时消了一半,拿起电报,逐句重新读起来。

    埃米尔·佩兰能直接叫出机器的真实用途,显然不是瞎猜;更让爱迪生不安的是,他笃定法国已经有了同类机器。

    更让爱迪生焦躁的是,他根本不知道法国人的那台机器已经做到什麽程度能拍几分钟?如何放映?用的是什麽胶片?有没有声音?

    况且他还不知道造出机器的人是谁。

    如果只是一名普通的法国摄影师,爱迪生还可以带着资金买下对方的专利:可如果那个人有着和他一样的野心,背後还有什麽人支持,事情就不简单了。

    爱迪生向来不怕有人造出与他相似的机器,只要他能先把新机器卖出去,再用专利诉讼堵住後面的人,起步稍慢的对手就只能跟着屁股後面吃灰。

    他已经为这项技术投入了八个月时间,正在新建厂房,安装胶片涂布机、冲孔机和一整套加工设备,订购的原料正在陆续送来,负责生产的工人也已经开始培训。

    这些东西还没来得及为他赚钱,就有人抢先一步把手伸向了《歌剧院魅影》,全世界最受欢迎、票房最好的戏剧。

    法国本来就在文化上对美国占有绝对优势,如果再抢先把最受欢迎的《歌剧院魅影》

    拍下来,美国报纸只会说他造出了一台模仿法国人的机器。

    这正是爱迪生最担心的事,他太清楚要怎麽塑造公众对一样新发明的认知了。

    如果他的机器拍下的只是赛马、拳击、舞会这样的生活碎片,活动影像只会成为游乐场里一台赚硬币的时髦玩意儿,绝对无法和拍下《歌剧院魅影》媲美。

    到那时,他就算拿出更长的胶片、更清晰的画面,也只能在法国人创造出来的赛道上追赶对方,说不定还要遵循对方的技术标准。

    几个星期前,美国报纸刚刚宣布交流电取得了胜利,爱迪生不愿再让一项新事业从「法国人先做的」开始。

    「给迪克森回电。」他忽然说道,「让他不要答应,也不要拒绝。在我抵达以前,拖住法国人,绝对不能让任何人抢先把《歌剧院魅影》拍下来。」

    秘书一边记一边问:「您要去巴黎?」

    「我亲自去和埃米尔·佩兰谈。」

    爱迪生准备横渡大西洋的时候,莱昂纳尔拿着自己新画的图,去拜访了夏尔·加尼叶。

    「我想请你帮我盖一栋房子。」

    加尼叶接过那叠纸,第一眼没有看出哪些线条是墙、哪些线条是屋顶,只能把图倒过来看。

    「这边是上面。」莱昂纳尔有些羞恼地提醒他。

    「我知道。」加尼叶又把图转了回去,「我只是想确认一下,你是不是想挖一口井。」

    加尼叶和莱昂纳尔合作过很多次。无论是山麓别墅、加勒比海盗乐园,还是《歌剧院魅影》的布景,都是从莱昂纳尔这种拙劣的图画开始的。

    他原本以为经过这些年的练习,莱昂纳尔多少会有一点进步;但事实证明,他在这方面没有任何天赋。

    「这是座公寓楼?」加尼叶指着纸上那些大小不一的方框问。

    「对,五层楼高,奥斯曼风格,年收入在2000到3000法郎的中产阶级住的那种。」

    「建在哪里?」

    「我还在找地方。最好是一间足够大的厂房,能把整座内院容纳进去。」

    加尼叶本来正在找比例尺,听到这句话又把它放下了:「你要在一栋房子里,再盖一栋五层楼高的房子?」

    「差不多。」

    「为什麽?」

    「为了拍电影。」

    加尼叶没有听懂「电影」是什麽,莱昂纳尔也没有花时间从头解释,只告诉他,这栋楼不会真正住人,也不用面对巴黎的街道。

    「我只要一个典型的公寓内院,中间有一个小花园,四周的楼房合围起来。墙面、阳台、栏杆和排水管,都要像真房子一样。内院应该收拾得乾净、整洁,有几片草地,还有洗晒衣物、种花和堆放杂物这样的生活痕迹。」

    观众越相信真有一群巴黎的普通人住在这些窗户後面,就越会觉得後来发生的事情可怕。

    「朝向街道的那一面呢?」

    「不要。」

    「楼里的走廊和房间呢?」

    「只盖靠近内院的那一部分。人眼能从朝向内院的窗户里看到多少景象,你就造多少。後面留空,反正也不需要给任何人看。」

    加尼叶皱起了眉头,作为真正的建筑师,面对一个项目,他会先考虑地基、承重、通风和人怎麽进出房间;莱昂纳尔却要他把一栋房子切开,只留下能被看见的部分。

    「所以,你不是让我建一栋公寓,而是只能从一个方向看到的假房子?」

    「完全正确!」莱昂纳尔把最上面那张图拿回来,在内院一角画了个小圈,又从那个圈向对面画出两条斜线。

    「故事里的主人公会从这扇窗户观察对面的邻居。你要站在这个位置,确定每层楼的主要房间都能看见,不要把柱子、树和阳台建在最重要的窗户前面。」

    加尼叶拿起铅笔,按照那两条斜线大致量了一下,终於明白莱昂纳尔为什麽先确定了观察者的视野,再让他去盖整座内院。

    「你是专业的,就这麽做。」

    莱昂纳尔又提出,每个房间朝向内院的窗户,都要比真正公寓里的窗户大一个尺寸。

    「那会让整座楼看上去失去比例。」加尼叶说。

    「但观众才能看清楚房间里发生的事,而且观众始终看不见整栋房子,不会察觉到比例问题。」

    加尼叶又沉默了一会儿,终於抽出一张自己的图纸,按照莱昂纳尔的说法重新勾画。

    电影究竟是什麽,加尼叶仍不明白;自己要做什麽,他已经弄清楚了,这是一座类似戏剧舞台的布景。

    既不用承受几十年的风雨,也不用为每户安装厨房和排污管道,只需要从某个位置看起来像真的奥斯曼公寓就行了。

    「我可以在两个月内完成。」加尼叶说道,「前提是你尽快找到地方,而且不要在我已经动工以後,忽然告诉我需要第六层。」

    「放心,只有五层,但这个观察者这个位置不能改。」莱昂纳尔把那张标有摄影机位置的图单独放到了最上面。

    「知道了。」加尼叶拿起比例尺,「现在,请你不要再碰我的图纸。」

    莱昂纳尔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离开加尼叶的工作室以後,他又去找尼古拉·特斯拉,解决剩下的问题。

    爱迪生抵达巴黎的第二天,谈判被安排在了加尼叶宫二楼的经理办公室。

    威廉·迪克森一早就在旅馆等他,爱迪生从他手里接过埃米尔·佩兰的书面报价,看到纸上的200万法郎,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他是怎麽知道的?」他在马车上第一次当面问迪克森。

    「他没有说。」

    「你没有问?」

    「问了。他只告诉我,法国已经有了另一台摄影机。」

    「你看见了吗?」

    「没有。」

    爱迪生忍住了骂他的冲动,因为他知道强行让迪克森去打听,只会把自己的底细暴露得更彻底。

    马车驶入歌剧院後门时,埃米尔·佩兰的秘书已经等在那里,带两人穿过後台,沿楼梯上了二楼。

    爱迪生在路上已经想好了谈判顺序:先让埃米尔·佩兰说出法国摄影机的情况,再向他展示爱迪生实验室拥有的专利。

    如果对方只是虚张声势,40万美元的报价很快就变成一场不切实际的幻梦。

    秘书在办公室门外停下,替他们打开房门:埃米尔·佩兰果然站在里面,笑着朝他伸出手。

    「欢迎来到巴黎,爱迪生先生。」

    爱迪生和他握了一下,目光越过他,落到了谈判桌的对面。

    那里还坐着一个人莱昂纳尔·索雷尔。

    他正悠闲地喝着咖啡,手边放着一叠文件,看到爱迪生进门,才放下杯子,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好久不见,爱迪生先生。我想佩兰先生已经告诉你,我那个不太成器的小发明了?」

    爱迪生站在门口,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他这才知道,佩兰所说的那名法国竞争者是谁。

    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对手。

    一个月前,爱迪生就没去参加尼亚加拉瀑布电站的开通典礼,是美国电气工程学会唯一缺席的大佬。

    他不想亲眼看着索雷尔和特斯拉把布法罗点亮,更不愿意坐在台下听任何人宣布「电流之争结束了」。

    在直流电被宣布失败以後,他刚从活动影像里看到一个新机会,现在那个该死的索雷尔又坐在了这里。

    爱迪生的脸一下沉了下来:「原来是你。」

    「看到我让您失望了?」

    「你们故意把我骗到法国,就是为了让我再听一遍你宣布自己胜利了?」

    莱昂纳尔笑道:「如果我想这麽做,今天就会请几十名记者坐在房间里。」

    办公室里除了他们四个人,只有埃米尔·佩兰的秘书站在门外。

    爱迪生看了一眼空空的角落,并没有因此放松警惕。

    「这场谈判没有继续的必要了。」他转身就要离开。

    「你横渡大西洋,总不会想空手而回吧?」莱昂纳尔出声挽留,「至少有喝杯咖啡的时间吧?」

    爱迪生停住脚步,开始犹豫起来。他原本想在佩兰面前占据主动,可一看见索雷尔,准备好的谈判顺序就全部被打乱了。

    但如果他真的现在就离开,就等於亲手放弃拍摄《歌剧院魅影》的机会,也没办法弄清楚索雷尔的摄影机到底走到了哪一步。

    爱迪生最後还是转身走到谈判桌边,拉开莱昂纳尔对面的椅子坐下。

    「说吧,你究竟想干什麽?」

    「我是满怀诚意来和你谈《歌剧院魅影》拍摄授权的。」

    爱迪生冷笑了一声:「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巴黎歌剧院能看破迪克森的摄影机的秘密,当然是因为索雷尔提前告诉了佩兰。

    现在索雷尔不仅有摄影机,他本人就是《歌剧院魅影》的作者,手头还有多部精彩的戏剧。

    如果是他掌握机器,索雷尔掌握内容,双方还可以互相谈判。

    可这两样东西已经同时落在莱昂纳尔一个人手里,其他人就只能接受他的支配。

    如果爱迪生同时拥有这两样东西,他绝不会把其中一样以任何形式转让给对手。

    索雷尔怎麽可能会?

    「你已经有摄影机了。」爱迪生说。

    「对。」

    「你还有《歌剧院魅影》的拍摄权。」

    「这部戏本来就是我写的,我当然想拍就能拍。」

    「那你为什麽还要授权给我?」

    「因为如果有人愿意付钱拍它的,我又何必多此一举?」

    爱迪生根本不信:「你都已经让佩兰先生告诉迪克森,法国人也要拍摄它了。」

    「那也不能算错。如果迪克森先生不来,我确实准备把自己的戏剧都拍下来,作为某种历史资料,长久地保存下去。」

    「所以这就是个陷阱!」

    「不,这只是巧合而已。我也是昨天才知道迪克森先生背後是您。当然,40万美元是贵了点。」

    埃米尔·佩兰低下头,用拳头抵住嘴,总算没有当着爱迪生的面笑出来。

    爱迪生完全笑不出来。

    他原以为自己这次带着专利和资金来,巴黎歌剧院只要还想继续和美国人做生意,就

    必须将报价降到一个合理的数目。

    等他看清法国人机器的奥秘,甚至可以反过来提出收购。

    「40万美元,只是「贵了点」?法郎最近升值这麽厉害吗?」爱迪生忍不住反唇相讥o

    「谁让迪克森先生想把摄影机当成照相机搬进歌剧院,把我的心血都拍下来呢?这可不太礼貌吧?」

    威廉·迪克森的脸一下红了。

    「那是一种商业策略。」爱迪生面不改色地说道,毫无羞愧之意。

    「那40万美元也是。」莱昂纳尔耸耸肩。

    爱迪生强迫自己停止和莱昂纳尔斗嘴,他并没有忘记自己为什麽来巴黎。

    和被索雷尔嘲笑相比,那台不知道能做到什麽程度的法国摄影机,才是真正让他感到不安。

    「你们的机器一次能拍多久?」他问。

    「这和今天的谈判没有关系。」

    「你们还没有解决长胶片。」

    「您可以继续这麽想。」

    爱迪生盯着他,莱昂纳尔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脸上并没有露出任何急着证明什麽的表情。

    爱迪生看不出他是真的已经解决了那些技术难题,还是只在用模棱两可的话唬住自己o

    这场谈判从一开始就没有按照他设想的方向发展,他又一次想起身离开,但还是没有动。

    莱昂纳尔看了看他面前那杯完全没动过的咖啡:「爱迪生先生,如果你真的觉得40万美元无法接受,我还有一个替代方案。」

    「什麽方案?」

    「我不需要你支付那麽多钱。」莱昂纳尔放下杯子,「只要你肯将一项技术专利转让给我,我不仅允许你拍摄《歌剧院魅影》,授权费也可以重新谈。」

    爱迪生陷入了沉默,大脑开始极速运转。

    几十年来,他名下积累的专利已经数不胜数,这还不包括从别人手里买来的许多专利o

    只要有可以赚钱的新技术出现,他马上申请专利,随後就让律师审查别人有没有侵犯

    它。

    他在专利局有熟悉的律师,在法院里打过不知多少场官司,可以说是全世界对专利最贪婪的人。

    哪怕这种对专利的执着好几次伤害了他的事业,他也丝毫没有改变的打算。

    在爱迪生看来,任何一项专利只有还能榨出一美分的利润,他都不会放过。

    索雷尔正在和他争夺电气市场,手里又有一家联合实验室。他为什麽会突然盯上自己名下的某项专利?

    爱迪生马上想到了白炽灯,碳化灯丝、灯座、真空灯泡、发电机、并联供电系统、电表————他把电灯业务中最重要的那些专利迅速过了一遍。

    索雷尔和特斯拉已经有自己的交流电系统,刚刚在尼亚加拉证明它可以向五十公里外输电。他们不需要自己的直流发电机,碳化竹丝和真空灯泡的工艺也得到了英国方面的授权。

    难道是留声机?这倒是很有可能。索雷尔已经有了摄影机,如果再拿到留声机和蜡筒有关的专利,就能为活动影像配上声音。

    也可能是胶片涂布、摄影机的送片结构,或者自己实验室里刚刚设计好的放映箱————

    爱迪生越想越警惕,索雷尔已经占了先机,如果再让他拿到一项重要专利,自己的机器就有可能还没开卖,先收到一封从巴黎发来的律师函。

    不问清楚,他根本无法判断这个交换值不值得。

    爱迪生看着莱昂纳尔,忍住再次离开的冲动,最後还是问道:「是哪项专利?」

    莱昂纳尔说:「电流指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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