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太原第一夜

小说:我爹是奸臣,我当个纨绔很合理吧作者:小母牛上网字数:3414更新时间 : 2026-10-10 02:18:37
    第二封密疏送出以后,顾长安让人重新记录郭顺的供词。

    郭顺在供词上按下手印,又辨认了那座废窑与众人换马的山坳。

    至于缺少铜扣的木匣,他只肯说自己大概看见过,不敢一口咬定。

    顾长安让人照实记录。

    一份供词能有几分分量,看的不是每句话都说得肯定,而是其中多少细节能够与已有证据相互印证。

    第二日上午,顾长安准备离开井陉。

    范成业与封存的簿册一并带往太原,关务则暂时交给副监督接管。

    赵峥原本按照寻常官队的脚程,安排五日以后抵达太原。

    顾长安却道:“井陉的消息若用快马送出,最多两日便能到太原,我们若在路上走五日,等到了省司,该收拾的东西早已收拾干净。”

    他随即让人将大部分行李交给后队,只带封存的簿册、范成业与郭顺先行。

    赵峥提前派人通知沿途驿站准备马匹,每到一处便直接换马,装载卷宗的车辆也改用轻车。

    众人连续赶了三日路,终于在第三日傍晚抵达太原,比省司预计的时间整整早了两日。

    城门外没有迎接的官员。

    山西各司都以为顾长安尚在前往太原的路上,他却已经带着井陉关的证据进入城中,直接去了巡抚衙门。

    邓维桢接任巡抚以后,仍住在沈从岳生前用过的衙门里。

    原来封存的值房已经重新打开,沈从岳留下的公文、调卷记录与官员供词都依照门类放在其中。

    得知顾长安提前两日抵达,邓维桢立即命人去请布政使、按察使与蒋承业。

    不到半个时辰,几人先后赶到正堂。

    顾长安见过众人,便将井陉查出的事情禀报了一遍。

    四十一块广字木牌、空车签票与重车税银,还有十二名藏在车中的持械之人,全都记录在案。

    范成业被交给按察司收押,郭顺则继续由京营军士看守。

    邓维桢看过证物清单,问道:“那四辆车出关时,凭的是谁传下的口信?”

    顾长安答道:“范成业只承认口信出自省司承发房,具体经手之人尚未核实。”

    布政使随即开口:“承发房每日经手各府公文与口信,人员不下十余名,本司会让人先行核对,明日给顾佥事一个答复。”

    顾长安道:“下官想现在就去查。”

    正堂内安静了一瞬。

    此时已经接近傍晚,各司官员也陆续散值。

    布政使看了顾长安一眼:“承发房的底簿众多,调取封存都需要本司官员在场,顾佥事今日刚到太原,不妨先将井陉的证物交清,明日再办此事。”

    顾长安道:“井陉的消息比下官先到太原,如今该知道的人早已知道了,再多等一夜,便等于把这一夜亲手送给他们。”

    布政使眉头微皱:“顾佥事这句话,莫非认定本司有人与沈巡抚遇害有关?”

    “下官只知道,沈大人离开井陉以后,承发房便有人传下口信,让关上继续照旧办理,后来又有十二名持械之人借着这项旧例离开山西。”

    顾长安将井陉留下的问供交给邓维桢:“承发房是否有人涉案,查过便知。”

    邓维桢翻过问供,很快作出决定:“让按察司派人一同前往,今夜先封存承发房近半年的往来底簿,明日再由省司与巡抚衙门共同核验。”

    布政使听见邓维桢已经定下,只能让一名参政带人同行。

    顾长安正准备出发,周崇礼从后堂赶了过来。

    两人在京城分别不过两个多月,周崇礼却明显消瘦了许多。

    他来到顾长安面前,只说了一句:“子安,你终于来了。”

    顾长安望着他明显消瘦的脸,低声道:“我来晚了。”

    周崇礼摇了摇头:“不晚,沈大人留下的东西还在。”

    说完,他将随身带来的一本薄册交给顾长安。

    沈从岳每次向山西各司调卷,都会在巡抚衙门留下底单。

    他前往代州以前,一共调取了七类文簿,其中四类已经送到巡抚衙门,剩下三类却一直没有送来。

    这三类文簿分别是代州近三年的驿马更换记录、昌源西仓雇用车马的契书,以及省司承发房转送代州公文的底簿。

    顾长安问道:“沈大人的行程经过承发房吗?”

    周崇礼点头道:“巡抚离开太原,各地驿站要提前准备马匹与住处,出发日期、沿途驿站和预计返回的时辰都要送进承发房。”

    顾长安合上薄册:“把底单带上,一起去。”

    一行人赶到布政使司时,天色已经暗了。

    承发房的正门已经上锁,后院却停着一辆马车。

    几名书吏正在将木箱搬上车,见到按察司官员突然出现,搬东西的动作顿时慢了下来。

    负责承发房的掌事很快迎了出来:“顾大人,这些都是受潮的旧册,省司今日刚刚发下文书,准备送到东城旧库重新晾晒。”

    顾长安问道:“送走的是哪几年的旧册?”

    “都是些多年以前的公文,与晋丰案无关。”

    “打开。”

    掌事挡在木箱前:“顾大人,省司文簿不能随意启封,若有遗失,下官承担不起。”

    顾长安取出奉敕巡察铜牌:“本官现在便要核验,出了事情由本官承担。”

    掌事还想再说,赵峥已经带人围住马车,冷喝道:“诸位最好把手从箱子上拿开,待会儿真少了一张纸,谁站得最近,谁便最难解释。”

    几名书吏连忙退到一旁。

    木箱逐一打开以后,最上面摆着的确实是十余年前的旧册。

    方明远将表面的几册搬开,下面露出来的文簿却崭新许多。

    周崇礼取出其中一本,只看了一眼封面,脸色便沉了下来:“这就是沈大人调过的代州驿马更换记录。”

    另外两个木箱里,则分别装着昌源西仓的车马雇契与承发房转送代州公文的底簿。

    三类始终没有送到巡抚衙门的文簿,今夜全都准备运往东城旧库。

    顾长安看向承发房掌事:“这便是你说的多年旧册?”

    掌事脸色发白:“下官只是奉命搬运,箱中的东西都是下面书吏收拾的。”

    “奉谁的命?”

    “省司照磨所今日送来的文书。”

    随行的省司参政验过调运文书,又让人取来照磨所当日的用印簿。

    文书上的官印是真的,用印簿中却没有这次调运,落款处的花押也并非照磨本人所书。

    照磨今日清晨刚刚出城查仓,对方显然是趁着他不在衙门,盗用官印伪造了这份文书。

    按照省司原本得到的行程,顾长安尚有两日才会抵达太原,三箱文簿原本完全来得及在他进城以前送进东城旧库。

    顾长安当即下令封存三个木箱,承发房掌事与今日搬运文簿的书吏全部停职收押。

    赵峥带人封住承发房前后门,方明远与周崇礼则当场核验三个木箱。

    方明远翻到承发房转送代州公文的底簿时,从相应日期的夹页中取出一张驿递牌票。

    上面记录的正是沈从岳前往代州的行程。

    从太原出发的日期、沿途换马的驿站,以及预计离开代州的时间,全都写得清清楚楚。

    牌票末尾还有一个经手人的名字。

    杜兴。

    周崇礼认出了这个名字:“沈大人出发以前,就是此人来巡抚衙门询问返程日期。”

    顾长安转向承发房掌事:“杜兴人在何处?”

    承发房掌事低声道:“他今日午后告假,说家中老母病重,已经离开太原。”

    赵峥问道:“走的哪个城门?”

    “应当是北门。”

    顾长安立即让人取来杜兴的籍贯、住址与出城凭牌,又命赵峥挑出四名骑术最好的军士,连夜赶往北门追查。

    布政使司参政忍不住提醒:“顾大人,杜兴只是承发房的一名书办,仅凭一张经手牌票,还不能证明沈巡抚遇害与他有关。”

    顾长安道:“所以本官只是请他回来问话,若他当真只是回乡探母,自然不会有人为难他。”

    四名军士很快带着公文离开省司。

    城中更鼓敲过二更时,布政使司承发房的前后门已经全部贴上封条。

    顾长安进入太原的第一个夜晚,先封了山西省司收发公文的地方。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8xiaoshuo.net。4小说网手机版阅读网址:wap.8xiaoshu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