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租铺面

小说:东北往事?关东娘们儿与土匪作者:锦上添繁花字数:3294更新时间 : 2026-10-03 17:30:45
    进了腊月,龙王镇开始有了年味儿,街面上比平日热闹了不少,街筒里很多年货床子都摆出来了,虽然天气有点冷,可人们都愿意跑出来到街上凑热闹。

    天还没亮透,街两旁的铺子就都早早开了门板,杂货铺白老板把一挂挂红灯笼,红纸写的对联都摆在门口去卖,隔壁的磨房把新磨的黄米面摆到柜台上,一袋一袋码得整整齐齐,卖干调的挂起了一串干辣椒,红彤彤的,颜色鲜亮得扎眼。

    冯秋月和马兰起了个大早,灶上蒸了一锅黏豆包,给震山和毛丫儿一人留了几个,剩下的装进木头箱子,俩人抬着往镇东头走,打算一边收拾铺子一边卖几个。

    铺面是前几天说好的,白老板杂货铺旁边那间,不大,一间门面,后面带个小灶间。

    房东姓周,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在镇上开了半辈子煎饼铺,如今干不动了,把铺子租出去吃口安稳饭。

    到了地方,老周头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棉袍子外面罩了件旧皮坎肩,手里攥着一把钥匙,见她们来了,拱了拱手:“齐家的,马姑娘,咱把契立了吧。”

    冯秋月应了一声,把挑子搁在门口,跟着周老头进了屋。

    铺子里头空荡荡的,墙皮有些剥落,地上落了厚厚一层灰,墙角还堆着几捆旧麻绳和一个上了铁锈的煎饼鏊子。

    马兰四下看了看,说:“收拾收拾就能用。”

    老周头从怀里摸出张写好的契纸,铺在窗台上。冯秋月不识字,马兰接过去看了看,确认没啥大出入便冲冯秋月点了点头。

    老周头把钱揣进兜里,钥匙递给冯秋月,又说了几句吉利话,便走了。

    屋里只剩两个人,冯秋月站在门面中间,四下打量了一圈。

    她伸手摸了摸晃晃悠悠柜台,灶间在后头,一口老灶,烟道通着屋后的烟囱。

    马兰拎了桶水进来,找了块破布开始擦柜台。

    冯秋月把地上的麻绳堆在门口,回头开始扫地。

    两个人忙活了一上午,铺子里头渐渐有了模样。

    听见动静,白老板从隔壁探过头来,手里端着碗热茶,倚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说:“马姑娘,你们门口得挂个幌子,我铺子里有现成的红布幌,你要不要?”

    马兰问:“多少钱?”

    白老板摆了摆手:“一个破幌子,送你了邻里邻居的,互相照应。”他说着转身回铺子,不一会儿拎了个红布幌子出来,上面用毛笔还新添写了“黏豆包”三个大字。

    马兰接过来,白老板热情的帮他们把幌子挂在门檐下,风一吹,幌子晃悠起来,红穗子飘着,看着就喜庆。

    马兰看着,扭头说:“谢谢白老板。”

    白老板眯缝着眼睛看着马兰:“瞧你说的,要过年了,买根红头绳不?”

    马兰忙说:“你瞅我这头发,乱糟糟的,扎不起来。”

    “扎起来就不乱了。”白老板呲牙一笑,“其实,不扎也好看。”

    马兰愣了一下,扭头进屋了,白老板闹了没趣,扭身去守他的年货床子了。

    冯秋月在灶间试了试火,灶膛里塞了把干柴,火苗蹿起来,顺着烟道往上抽,她满意地把锅坐上,添了水,打算先烧一锅热水擦灶台。

    正忙着,街上传来一阵熟悉的笑声。

    冯秋月探头往外看,见矮虎子从街东头走过来,左手牵着秀秀,右手拉着震山逛街景。

    秀秀和震山有说有笑的,两个孩子一人手里攥着一把红纸和一支毛笔,蹦蹦跳跳地走过来。

    走到白老板铺子门口停下了,矮虎子低头对两个孩子说:“进去挑吧,一人两样,别多拿。”

    秀秀和震山欢呼一声,撒腿跑进了杂货铺的年货床跑过去。

    白老板从柜台后头探出头,一看是严家的小姐,忙满脸堆笑地迎出来。

    秀秀指着玻璃罐子里的糖果,白老板拿油纸给她包了两块芝麻糖,震山要了块花生酥。

    矮虎子隔着货床子对白老板说:“再给我称二斤灶糖。”

    白老板一喜:“还是大管家啊,出手真阔气。”

    付了钱,矮虎子并没走,他站在门口,从怀里又摸出几个铜板搁在柜台上。

    白老板一愣。

    矮虎子摆了摆手:“过年了,给孩子的,收着吧。”

    白老板便笑着收下了,连声说着谢谢。

    冯秋月从铺子里走出来,矮虎子扭头看着她:“新租的铺面?”

    “可不,正收拾呢,这个震山啊,让他在家,咋又跑你那儿去了。”

    “玩儿呗,秀秀一个人没意思,有个伴挺好。”矮虎子说,“开张了,头一锅都给严家大院留着,我让下人过来取。”

    “谢谢大管家。”冯秋月感动的说。

    “说哪儿的话,就是冲着震山,严家也得照顾你们的生意。”

    秀秀抬起头,看见了冯秋月,冲她挥了挥手里的芝麻糖,喊了声:“娘!”

    冯秋月弯腰去亲她,秀秀就把糖塞进冯秋月的嘴里。

    冯秋月一边嚼着糖一边扭头喊马兰:“马兰,过来一下,给秀秀拿几个豆包回去尝尝。

    秀秀拿着豆包走了。

    马兰站在冯秋月旁边,看着两个孩子的背影,羡慕的说:“这两个孩子多亲啊,可惜啊,秀秀是严家的丫头儿。”

    冯秋月没接话,她看着震山走远了,才转身回了铺子,灶上的水开了,咕嘟咕嘟冒着泡。她把热水舀进木盆,端到柜台前擦灰。

    快到晌午的时候,齐二混子从街东头晃悠过来。

    他走到铺子门口,站住脚,仰头看了看门檐下的红幌子,又探头往铺子里瞅了一眼。

    “毛丫儿她妈,这铺面租下来了?”

    冯秋月正在擦柜台,头也没抬:“嗯。”

    齐二混子迈步进来,四下看了看。铺子里虽然还空着,可收拾得利利整整的,柜台擦得发亮,灶间冒着热气。他站在门面中间,搓了搓手,说:“挺好。比咱家的院子里强多了。”

    马兰从灶间出来,瞅着他:“你又跑出来干啥?”

    齐二混子东瞅瞅西看看:“听堂子里的姑娘们说,你们收拾铺子呢,过来瞧瞧。”

    “啥意思,想过来帮我们卖豆包?”

    “我哪有那个时间,听说,日本人在双河镇那边开了几个铺子,繁春院那边,牛金花让我过了年去双河镇开个分号,让我上双河镇那边去,管吃管住,工钱比这边还多一块呢。”

    冯秋月把抹布搁在柜台上,看着他,半天没说话。

    马兰问:“你啥时候走?”

    齐二混子看着冯秋月:“过了年初三。”

    冯秋月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你瞅我干啥,你自己的事,自己拿主意。”

    齐二混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那我可走了,别说我没和你打招呼。”

    冯秋月把嘴一撇:“这事不用和我打招呼。”

    马兰看着齐二混子问:“那个小白鹅也去双河镇?”

    “你咋知道的?”

    马兰不拿好眼神的瞅着他:“猜的呗。”

    齐二混子不吱声了,他用眼睛瞄了下冯秋月。

    冯秋月就像没听见,弯腰往灶堂里添着柴禾。

    齐二混子在屋里转了一圈,看两个女人都各自忙着,谁都不搭理他,就扭身往外走。

    “你们忙吧,我回繁春院了。”说罢,齐二混子推门走了。

    门一关上,马兰马上说:“你们家老二啥意思?”

    “爱啥意思就啥意思,没功夫想他这事。他走了,我这儿倒是清静了,省得三天两头的就回家倒腾东西。”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白老板又过来串门,他手里端着个粗瓷碗,碗里搁着几块灶糖,递给马兰:“你们尝尝,马上就要过小年了,灶王爷上天言好事,得吃灶糖。”

    马兰没接,白老板有些尴尬的瞅着马兰。

    冯秋月起身子,接了过去。

    白老板搬过一把凳子,坐在门口,眼睛总是瞄着马兰。

    就在这个时候,高守仁从门前走过,他扭头往铺子里瞅了一眼,看见马兰走出来,高守仁便头也没回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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