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开箱
小说：编外修仙作者：银鱼摊蛋字数：1712更新时间 : 2026-09-30 18:36:29
萧然回到药局后园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枯井边空无一人——牛头不知躲到哪里去了，井口静悄悄的，像什么也没发生过。萧然攥紧黄铜钥匙，深吸一口气，翻身下井。
陈小旻还在地窖里，守着那口木箱。听见动静，他警觉地抬起头，看见是萧然，松了口气：“萧大人，钥匙拿到了？“
“拿到了。“萧然蹲到木箱前，把钥匙插进铜锁。锁簧发出一声轻响，锁开了。
他掀开箱盖。
箱子里铺着一层防潮的油布，油布下，整整齐齐码着一摞纸页——不是账本，是一沓沓单据、信札、批条，用细麻绳分门别类地捆着。最上面压着一封信，信封已经发黄，没有署名，只写着一个字：“账“。
萧然拿起那封信，拆开。信纸上是魏宪的字迹，工工整整，一笔一画，写得极慢、极重，像是每写一个字，都要耗尽全身力气。
“后来者鉴：此箱所藏，皆壬申年损耗案之实证。余自知命不久矣，恐身死而账灭，故分两处藏账：明账存于药局，暗账藏于此处。明账为薪，可烧；暗账为根，可续。余死之后，若有人能开此箱，请将暗账持之，俟公道重开之日，呈于朝廷。魏宪绝笔。“
信不长，萧然却读了很久。他把信递给陈小旻，又解开一捆单据，逐张翻看。
单据上的字迹各不相同，有药局的，有户部的，有贡院的。萧然一张一张地看，越看越心惊——这些单据拼起来，是一条完整的资金链：
贡院收受药局贡奉的丹丸，账面上记的是“损耗“，实际上，丹丸出了药局，没进贡院库房，而是经衡道公的手，转卖给京城几家大药铺，银子进了贡院的内账。内账上的名目，写的是“修缮费““纸墨费““夫役工食“——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萧然翻到最底下一捆，里面夹着一张贡院开具的收据，日期是壬申年二月——比魏宪出事早了两个月。收据上的经手人一栏，签着三个字：衡道公。
他握着那张收据，手微微发抖。
三十年了。这张收据，是衡道公经手贡品暗销的直接铁证。魏宪当年，大概就是查到这张收据，才招来杀身之祸。
“萧大人。“陈小旻在旁边轻声说，“这些账，够吗？“
萧然把收据放下，沉声道：“够不够，要看呈给谁看。若是呈给衡道公的旧部看，再铁的证据也白搭；若是呈给能管住衡道公的人看——“他顿了顿，“还得看这个人，肯不肯看。“
他想了想，把单据分成三份：一份是贡院收据等直接指向衡道公的铁证，单独收好；一份是药局暗销单据，可作旁证；还有一份是户部与太府司往来的文书——这份最要紧，因为它能牵出何司正与衡道公的关系。
“陈小旻，“他把三份单据重新包好，塞进怀里，“箱子不能留在这儿了。衡道公的人早晚会找到这口井——你把空箱子留在地窖里，等他们来开。“
陈小旻一愣：“萧大人，你是要……“
“我要让他们以为，账被人取走了，取账的人不是我。“萧然压低声音，“卫迟昨晚来探过井口，他知道我下过井。若他发现箱子空了，第一反应就是来追我。可若他发现箱子里是空的、还留着一封假信，他就要想一想——账是不是被另一拨人捷足先登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借陈小旻的火折子，写了几行字，折好，放进空箱里，又合上箱盖，重新上了锁。
“你留在这儿，等天亮再走。“他对陈小旻说，“出去后，你照常给衡道公的人递消息——就说你在药局听见风声，壬申年的账被人连夜取走了，取账的人，像是贡院那边来的。“
陈小旻明白了他的意思，点了点头：“萧大人，你是要让他们自己人咬自己人。“
“贡院那边，衡道公经营了三十年，水泼不进。可越是这样，他越怕贡院里有人背着他动账。“萧然站起身，“让他们猜去。猜得越久，我越安全。“
他钻出地窖，攀上井口。天已经大亮了，晨光照在药局后园的枯井上，井口的青苔泛着湿润的绿意。
他站在井边，回头看了一眼黑洞洞的井口，心里那本暗账，又翻过了沉重的一页。
“魏主事，“他在心里说，“你的账，我取出来了。接下来，该让它见见光了。“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8xiaoshuo.net。4小说网手机版阅读网址：wap.8xiaoshuo.net
枯井边空无一人——牛头不知躲到哪里去了，井口静悄悄的，像什么也没发生过。萧然攥紧黄铜钥匙，深吸一口气，翻身下井。
陈小旻还在地窖里，守着那口木箱。听见动静，他警觉地抬起头，看见是萧然，松了口气：“萧大人，钥匙拿到了？“
“拿到了。“萧然蹲到木箱前，把钥匙插进铜锁。锁簧发出一声轻响，锁开了。
他掀开箱盖。
箱子里铺着一层防潮的油布，油布下，整整齐齐码着一摞纸页——不是账本，是一沓沓单据、信札、批条，用细麻绳分门别类地捆着。最上面压着一封信，信封已经发黄，没有署名，只写着一个字：“账“。
萧然拿起那封信，拆开。信纸上是魏宪的字迹，工工整整，一笔一画，写得极慢、极重，像是每写一个字，都要耗尽全身力气。
“后来者鉴：此箱所藏，皆壬申年损耗案之实证。余自知命不久矣，恐身死而账灭，故分两处藏账：明账存于药局，暗账藏于此处。明账为薪，可烧；暗账为根，可续。余死之后，若有人能开此箱，请将暗账持之，俟公道重开之日，呈于朝廷。魏宪绝笔。“
信不长，萧然却读了很久。他把信递给陈小旻，又解开一捆单据，逐张翻看。
单据上的字迹各不相同，有药局的，有户部的，有贡院的。萧然一张一张地看，越看越心惊——这些单据拼起来，是一条完整的资金链：
贡院收受药局贡奉的丹丸，账面上记的是“损耗“，实际上，丹丸出了药局，没进贡院库房，而是经衡道公的手，转卖给京城几家大药铺，银子进了贡院的内账。内账上的名目，写的是“修缮费““纸墨费““夫役工食“——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萧然翻到最底下一捆，里面夹着一张贡院开具的收据，日期是壬申年二月——比魏宪出事早了两个月。收据上的经手人一栏，签着三个字：衡道公。
他握着那张收据，手微微发抖。
三十年了。这张收据，是衡道公经手贡品暗销的直接铁证。魏宪当年，大概就是查到这张收据，才招来杀身之祸。
“萧大人。“陈小旻在旁边轻声说，“这些账，够吗？“
萧然把收据放下，沉声道：“够不够，要看呈给谁看。若是呈给衡道公的旧部看，再铁的证据也白搭；若是呈给能管住衡道公的人看——“他顿了顿，“还得看这个人，肯不肯看。“
他想了想，把单据分成三份：一份是贡院收据等直接指向衡道公的铁证，单独收好；一份是药局暗销单据，可作旁证；还有一份是户部与太府司往来的文书——这份最要紧，因为它能牵出何司正与衡道公的关系。
“陈小旻，“他把三份单据重新包好，塞进怀里，“箱子不能留在这儿了。衡道公的人早晚会找到这口井——你把空箱子留在地窖里，等他们来开。“
陈小旻一愣：“萧大人，你是要……“
“我要让他们以为，账被人取走了，取账的人不是我。“萧然压低声音，“卫迟昨晚来探过井口，他知道我下过井。若他发现箱子空了，第一反应就是来追我。可若他发现箱子里是空的、还留着一封假信，他就要想一想——账是不是被另一拨人捷足先登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借陈小旻的火折子，写了几行字，折好，放进空箱里，又合上箱盖，重新上了锁。
“你留在这儿，等天亮再走。“他对陈小旻说，“出去后，你照常给衡道公的人递消息——就说你在药局听见风声，壬申年的账被人连夜取走了，取账的人，像是贡院那边来的。“
陈小旻明白了他的意思，点了点头：“萧大人，你是要让他们自己人咬自己人。“
“贡院那边，衡道公经营了三十年，水泼不进。可越是这样，他越怕贡院里有人背着他动账。“萧然站起身，“让他们猜去。猜得越久，我越安全。“
他钻出地窖，攀上井口。天已经大亮了，晨光照在药局后园的枯井上，井口的青苔泛着湿润的绿意。
他站在井边，回头看了一眼黑洞洞的井口，心里那本暗账，又翻过了沉重的一页。
“魏主事，“他在心里说，“你的账，我取出来了。接下来，该让它见见光了。“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8xiaoshuo.net。4小说网手机版阅读网址：wap.8xiaoshu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