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小水番外

小说:小队全员兽化,菟丝花夹缝难逃作者:菠萝别挡路字数:24296更新时间 : 2026-10-09 15:07:53
    【不是换男主文哦,后期就是赤白做大,狼雾做小这样子,狼雾追妻火葬场会成功的。】

    .

    .

    小水后来仔细想过,她和狼雾之间,也不是没有过好时候的。至少最初的那次相遇,真的能算得上浪漫。

    那会儿她刚到基地,还没觉醒异能,找来找去只找到一份外送工作。那家店有个规矩,所有订单必须本人签收,不能放门口。

    她提着重要文件站在狼雾家门前,敲了好几遍门,里头一点动静都没有。她本来都打算走了,结果透过半掩的窗户往玄关里一瞄,魂差点吓没。

    狼雾趴在他家后院的温泉池子里,脸朝下,整个头都埋在水里,头发散在水面上,怎么看怎么像已经泡了好久了。

    小水把餐盒往窗台上一搁,翻过窗就往里冲。她使了吃奶的劲把人从池子里拖出来,手忙脚乱地把他放平,捏住鼻子,低头就做人工呼吸。

    她按了两下,又俯身贴上去。再抬起头准备继续按压的时候,狼雾忽然睁开了眼。小水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心脏都停了一拍。

    她从来不知道,男人可以长成这个样子。温泉池边的橙花树正好被风吹落了几朵,掉在他湿透的头发上。

    满院子都是那股清甜的花香。

    狼雾撑着池边坐起来,忽然就吻了上来。他的嘴唇滚烫,带着水汽和一点橙花的甜味。

    小水偏开脸,磕磕巴巴地说:“等等,你已经清醒了,不用人工呼吸了。”

    “不能吗。”狼雾的声音又低又哑,“可是你真的很香。”

    “我没有味道呀,是这里的花香。”小水往后缩了缩。

    “是你身上的味道,我佷喜欢。”狼雾低下头,像大型犬一样蹭她的脸。

    小水被他蹭得头发丝都快竖起来。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烫得能煎鸡蛋,“你好像有点发烧了,我扶你起来,去床上休息一下吧。”

    她把人高马大的狼雾搀起来,感觉像扛了半座山。好不容易把人弄到卧室,她又从自己的小挎包里翻出随身带的布洛芬,倒出一粒递到他嘴边。

    “还好我随身带着药,给你吃一颗吧。来,张嘴吃药。”

    狼雾偏过头,“我不吃。药不管用。”

    “啊,那要什么才管用。”小水有点懵。

    “你管用。”狼雾看着她,那双雾蓝色的眼睛湿漉漉的,像是要烧起来。

    小水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他压在了床垫里。他的嘴唇追上来,滚烫的,急切的,像是终于找到了解药。

    “给我好不好。”他在她耳边说。

    小水一边推他,一边语无伦次,“那怎么行,我……我都不认识你。”

    “我叫狼雾。”他抬起头,一本正经地补了一句。

    “哦……你好,我叫程小水,你可以叫我小水。”小水眨巴眨巴眼。

    “小水。”他念了一遍她的名字,像是把这两个字含在舌尖上滚了一圈,“真好听的名字。”

    他低下头又要吻她。小水推他的胸口,“你先松开我。”

    “不松。”

    “那你吃药。”

    “不吃。”

    小水有点恼了,她撑着他的胸膛,“你好难伺候,我要走了。”

    “别走,别走。”狼雾这下急了,他立刻松开她,从她手里拿过那粒药塞进嘴里,连水都没用就干咽了下去,“我吃药,我现在就吃。”

    小水看他那副样子,又心软了。

    她留下来观察了半小时,结果狼雾的体温不降反升,烫得她手心都发麻。她慌了,“你怎么烧得更厉害了,我的药不会是假的吧。这怎么办啊?”

    狼雾已经烧得迷迷糊糊,抓住她的手腕,把脸贴在她掌心。他说:“喜欢你。”

    小水一愣,“什么。”

    “好喜欢你。”他闭上眼睛,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特别喜欢你。我该怎么办才好。”

    小水看他难受得整张脸都皱起来,心里也跟着抽了一下。她问:“这么难受吗?”

    狼雾点点头,睁开眼睛看她,眼里像盛着一片被烧着了的湖。小水抿了抿唇,小声说:“可是,结侣是你一辈子的事。我倒还好,我可以找其他兽人,你就只能和我绑定了。你真确认吗?”

    狼雾听完这句,反而整个人都压了上来,把她紧紧箍在怀里。他的声音带着压抑到极点的占有欲:“我确认,你别找别人,你找我。你只能属于我。求求你,好不好。”

    小水看着他,终究还是心软了。她轻轻嗯了一声。

    狼雾像得到了全世界的准许。

    他低下头,凶狠地、疯狂地亲吻她。那一晚上小水像被抛进温泉池里,热浪一波接一波,没顶。她只记得狼雾一遍一遍地叫她小水,像是要把这个名字刻进骨头里。

    第二天醒来,小水的骨头像散了架。她挣扎着爬起来,想起自己还有外送订单没送,“我要去送外送了。”

    “不许走。”狼雾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抵着她的后颈。

    小水叹了口气,“不行,这是我的工作。不能请假了。”

    “别走。”他声音闷闷的,“我和你一起去。”

    到了工作地点,老板本来叉着腰要训人,一转头看见小水身后的狼雾,整个人都结巴了:“基……基地长,您怎么来了。”

    狼雾微微颔首:“抱歉,我的伴侣因为陪伴我度过发情期,影响你们工作了。”

    老板连连摆手:“没没没,没影响。”

    小水站在旁边,脑子嗡嗡响。等上了车,她才转头瞪他:“你是基地长。你怎么不说。”

    “我说了,你就会早一点同意和我结侣吗?”狼雾看着她。

    小水想了想,摇头。

    “那说了没意义。”狼雾答得坦荡。

    小水后来就搬去了他那里。

    那段时间真的特别幸福。他们一起做寿司,烤小蛋糕,研究各种从来没做过的菜。

    狼雾不怎么爱笑,但每次小水把烤糊了的饼干塞进他嘴里,他都会皱着眉吃完,然后说“还行”。

    晚上更疯,小水觉得自己那阵子简直像泡在蜜罐子里,连呼吸都是甜的。

    直到发情期结束。

    小水那天早上起来,狼雾已经穿戴整齐坐在客厅。他看见她,眼神里没什么起伏,客气地点了点头:“你好,你就是我的承接者雌性,是吗?”

    小水愣住了,“什么?”

    “我在发情期对你进行的一系列行为,我会对你负责的。”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履行一份协议,“但还请你先从我的卧室搬出去,住到隔壁或者一楼。我的电脑有非常多机密资料,你住在这里,不合适。”

    小水像被人从暖炉里拽出来,兜头浇了一盆冰水。她张了张嘴,好不容易找回了声音:“哦,好的。”

    她站在原地,犹豫了很久,终于小声问:“那你之前几天,都是……都是因为发情期吗。”

    狼雾抬起眼看她,说:“我想你缺少对雄兽的了解,但我不怪你。这件事本身是我的责任更大,是我对不住你。你之后,可以再找自己喜欢的雄兽,不必顾及我。”

    小水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可是你,你和我说让我不要找……你说你只想让我只有你一个。”

    狼雾别开了眼,“我完全不记得自己说过这种话。也许发情期的我是另外一个我,不是真正的我。”

    小水没有哭。

    她搬去了隔壁房间,把自己不多的东西塞进柜子里。

    她安慰自己,反正前二十二年也没有男人啊,不也就这么过来了吗,没什么的。

    她进了雌性公会,每天拼命训练,异能一级一级往上涨。

    她开始保护基地里的其他雌性,在一次次任务里找回了自己的价值。

    她认识了很多人,也救过很多人。她无数次想忘记狼雾,可每次经过那条开满橙花的院子,她的心还是会抽一下。

    尤其到了第二年,狼雾的发情期。那天小水回别墅拿东西,刚一进门,就被一个滚烫的怀抱从后面抱住了。

    “宝贝。”狼雾的声音又低又黏,像是浸在温泉里,“好想你,好喜欢你。”

    小水的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她在他怀里转过身,声音发抖:“你怎么才回来。”

    “什么意思。”狼雾怔了一下。

    “没什么。”小水把脸埋进他胸口,把眼泪全蹭在他的衬衫上。

    狼雾捧起她的脸,低头就吻。

    这一周,他们做了很多小水一直想和伴侣一起做的事。

    他们去逛了集市,去看了夜场电影,去吃了新开的小馆子。狼雾牵着她的手,走遍了舰艇的每一条街。他们拍了很多照片和视频。

    小水把这些都存进一个单独的相册里,她知道这些够她撑到明年的这个时候。

    她开始接受自己的爱人只能一年见一周这件事。鹊桥相会一般,还挺浪漫的。

    第三年,这种平衡被打破了。

    她认识了一个雌性好朋友,叫陆灵。那天晚上,陆灵喝醉了,大着舌头对狼雾说:“你这个不负责任的人,你今天要乖乖躺下来,和我姐妹小水共赴……唔……”

    她话没说完,就被小水一把捂住了嘴。小水在旁边憋笑憋得肚子疼,笑着笑着,又觉得心里酸酸的。

    那天晚上回到房间,无边无际的寂静里,狼雾忽然靠了过来。他垂着眼,声音很低:“真的要我负责吗?”

    小水整张脸都红透了。她攥紧了自己的衣角,慢慢点了点头。

    狼雾俯下身,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小水把脸埋进他的肩窝,心脏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原来她和狼雾可以不止在发情期结侣。也许狼雾对自己,也有一点点喜欢呢。

    后来小水带着亲手做的寿司去找他。那是她花了整整一个下午做的,摆盘都摆了好几遍。狼雾只扫了一眼,说:“我不喜欢,你扔了吧。”

    小水点点头,把餐盒收起来,转身走了。在走廊上,她靠在墙边站了很久,最后仰起头,把眼泪憋了回去。

    陆灵后来对她说,不能吊死在一棵树上,至少,要让他着急。

    小水笑了笑:“我知道他不会吃我的醋的。”

    可她心里还是不死心,万一呢。

    联谊会上,她认识了赤白。

    其实一开始对赤白没什么感觉。他热烈,直白,开朗,做朋友很舒服。

    但做恋人,小水觉得差了点什么。可赤白似乎对她越来越殷勤,给她看他家的小奶狗,给她带各种好吃的小蛋糕。

    小水找机会想拒绝他,他反而一脸无辜地看着她:“我们难道不是只是朋友吗?”

    小水没辙了。这人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鼠疫来袭,赤白被调到了前线。战场上炮火连天,他浑身是血地跑到她面前,气喘吁吁地说:“能不能和我在一起。”

    小水看着他被血糊住的半张脸,摇了摇头:“不能。”

    后来小水被控灵诡异控制,差点丢掉神智。是赤白背着她,跨越大半个战区,找到精神系兽人治愈了她。小水清醒过来的时候,正被赤白紧紧抱在怀里。

    他的肩膀在抖,声音也抖:“小水……小水你没事了……太好了……”

    小水安静地靠在他怀里,听他的心跳从慌乱慢慢变得平稳。

    她忽然觉得,自己应该好好珍惜眼前这个人了。她抬起眼,主动吻了上去。

    赤白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瞪大了眼,结结巴巴地说:“小水,你……你……”

    “我没有喜欢你。”小水看着他,声音很轻,“但我想让自己喜欢你。”

    赤白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小水凑过去,又在他唇上亲了一下,说:“我不会让你失望的,好吗。”

    “我知道。”赤白把她抱得更紧了。

    后来小水在战场上又受了伤。赤白每天一有时间就往医疗帐篷跑,给她换药、喂水、擦脸,把医疗帐篷里的护士都感动得不行。

    小水躺在病床上,看着他忙前忙后,忽然觉得,好像这样被人放在心上,也挺好的。

    鼠疫彻底结束,折腾了这么久,总算难得安生下来。

    别墅这边的居住格局,也悄无声息变了个天翻地覆。

    小水正式把赤白接回了家里。

    二楼那间最大的主卧,依旧还是狼雾一个人的地盘。偌大的房间空空荡荡,家具齐全却半点人气没有,从早到晚都透着冷清孤寂的味道,常年阴沉沉的看着就压抑。

    反观一楼朝南的大卧室,采光最好也最暖和,被小水和赤白住成了妥妥的专属小窝。屋里摆着柔软的抱枕还有小摆件,到处都是干干净净的烟火气,温馨得不像话。

    狼雾就一个人住在楼上。

    兽人天生听力过人,这份得天独厚的本事,现在完全变成了折磨他的酷刑。

    楼下所有动静一丁点细碎声响,顺着木质楼板清清楚楚传上来,一丝不落钻进他耳朵里。他想躲都没地方躲,只能硬生生听着。

    每到夜里整栋别墅彻底安静下来,唯独一楼的房间永远暖融融的,不停传出细碎温柔的动静。

    两人轻轻的说话声衣物摩擦的轻响,还有小水软软甜甜的嗓音,一遍一遍萦绕在狼雾耳边怎么都挥之不去。

    “你好温柔啊,可以大胆一点的,我都能承受得住。”

    赤白的声音永远低沉清冽,小心翼翼又满心珍视,软得让人心里发暖,“不行,我舍不得,你这么好,我一点点疼都不想让你受。”

    “我的傻赤白。”小水带着点无奈又纵容的笑意。

    下一秒少年认真的声音响起。“我的好老婆。”

    突如其来的称呼又郑重又亲昵。

    小水明显愣了一下,带着点小娇嗔,“谁是你老婆啊。”

    赤白紧紧抱着她,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执拗和小期盼,轻轻撒娇哀求。“小水,你也这么叫我好不好,就一声,求求你了。”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一声轻得像羽毛软乎乎的“老公”,轻轻落在空气里。

    就简简单单两个字轻飘飘的,却跟滚烫的烙铁一样狠狠烫穿了楼上狼雾的心脏。

    这一整晚楼下亲昵的称呼反反复复缠缠绵绵,温柔又亲密。

    狼雾独自坐在漆黑冰冷的卧室里,指尖死死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掐出几道深深的印子。

    骨缝里心口间,全是密密麻麻的酸涩忮忌和戾气。

    他疯了一样忮忌至极。

    不甘心……

    太不甘心了……

    “老公。”

    多么亲密、多么专属的称谓。

    哪怕是他们最炙热,最沉溺的每一次发情期,哪怕他拼尽全力索取,程小水从来没有这样叫过他。

    赤白凭什么?

    ……

    隔天一大早天光刚亮,晨曦铺满整个院子。

    狼雾靠在二楼栏杆上,低头静静看着楼下的厨房,眼底的寒意和苦涩快要溢出来。

    曾经那些只属于他和小水的在发情期的甜蜜日常,如今彻彻底底换了主角。

    以前都是小水系着小围裙,笨手笨脚站在灶台前,给他捏造型歪歪扭扭的寿司烤不算成功的小蛋糕,然后笑眯眯递到他嘴边,满眼都是他。

    现在灶台前忙碌的人换成了赤白。

    他身形挺拔眉眼温柔,耐心又细致。认认真真揉面团打发奶油,一点点给小甜点裱上精致好看的花纹,每一个步骤都细心到位,就想把最甜最好看的点心全都留给小水。

    小水从身后软软贴上去,双臂环住他的腰,脸颊乖乖贴着他的后背,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欢喜和依赖。“赤白你也太厉害了吧,我想吃这个草莓味的。对了,我打包几个送给陆灵好不好?”

    赤白手上动作没停,唇角挂着温柔的笑,纵容得没底线。“当然可以,等这批做完,我单独给你做一份芒果的,你最爱的口味,没人跟你抢。”

    “好哦,你也太好了。”

    直白又真诚的夸赞落下,晨光温柔洒落。两人自然而然相拥低头浅浅一吻,眼里装着平淡又滚烫的爱意,温馨得刺眼。

    挺好的。

    真的挺好的。

    要是楼下的女主角不是小水该有多好。

    厨房里的欢声笑语,清甜温暖,岁岁融融,像一把细密的凌迟,一下下割在狼雾心上。

    他孤零零立在高处,像一个彻底的局外人。往后的日子,这样的刺痛日复一日。

    ……

    过了几天晚上,小水喊了陆灵和狮刃来家里聚餐。

    满满一桌子菜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看着格外有烟火气。

    小水余光瞥见角落里独自站着格格不入的狼雾,下意识随口问了一句,“一起吃饭吗?”

    她本来没抱任何希望。

    以前她主动邀约无数次,狼雾永远都是冷淡拒绝,疏离又别扭。

    可谁也没想到这一次,狼雾微微点头沉默应了下来。

    他缓步走进餐厅,径直坐在餐桌最中间的主位。身姿依旧矜贵挺拔,可浑身上下散发的落寞孤寂怎么都藏不住。

    餐桌两边整整齐齐两对般配的恋人。

    左边狮刃全程满眼宠溺,不停给陆灵夹她爱吃的菜,眼里的偏爱快要溢出来。

    右边赤白细心又温柔,一点点挑干净鱼刺,把软糯适口的菜都夹给小水,体贴入微。

    两对人温情脉脉。

    两对。

    唯独坐在正中间的狼雾孤身一人,突兀又可笑。

    他在心里自嘲。所以我算什么,多余的笑话吗?

    心口的酸涩沉到谷底,满桌佳肴摆在眼前,入口寡淡无味,喉咙堵得发慌一口都咽不下去。

    实在坐不住,他中途起身准备上楼。

    临走前他看向狮刃,低声道。“去我办公室一趟,有事跟你说。”

    狮刃低头看着身边笑意温柔的陆灵,头都没抬淡淡拒绝。“你自己去吧,我还没吃完。”

    好吧。

    行吧。

    狼雾没再多说半个字,转身抬步上楼。

    沉重的皮鞋踩在木质台阶上,咚咚的闷响一下一下,全是压抑的落寞和狼狈,听得人心头发沉。

    而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自从家里正式留下小汪之后,狼雾才彻底看清残酷的现实。

    小水赤白小汪,他们三个才是完完整整热热闹闹的一家三口。

    而他是那个怎么挤都挤不进去的外人,多余得不能再多余。

    某天傍晚起居室的落地窗帘半拉着,遮住大半光线,屋里光线温温柔柔的。

    狼雾一个人坐在阳台的藤椅上,手里端着一杯早就凉透的茶水。隔着一层薄薄的窗帘,静静看着屋里的热闹温馨。

    一家三口正在玩捉迷藏,欢声笑语填满整栋房子治愈又温暖。

    小汪乖乖缩在角落躲着,赤白和小水并肩笑着慢悠悠四处找人,画面和谐得不像话。

    小水听见角落的细微动静,看着窗帘后的人影轮廓,下意识以为是躲猫猫的小汪,笑着快步扑过去。“抓到你啦。”

    可指尖触到的不是小孩子软软小小的身子,是宽阔温热的胸膛。

    下一秒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直接拉开窗帘。

    狼雾深邃的眼眸直直锁着她,眼底积压了无数天的委屈忮忌不甘,汹涌得快要溢出来,沉沉落在猝不及防的小水身上。

    小水瞬间僵住浑身尴尬,连忙往后退小声解释。“对不起,我搞错了,我在和小汪玩游戏。”

    “我知道。”

    狼雾嗓音很低很哑听不出情绪。

    可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手臂骤然收紧,死死圈住她纤细的腰,把人牢牢锁在自己怀里,半点逃跑的机会都不给。

    这些日子所有积压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绷断。

    他脑海里一遍遍回放那些扎心的画面。夜里亲昵的低语专属的称呼,一家三口的欢声笑语。

    曾经完完全全属于他的一切现在全都换了主人。忮忌和悔恨缠在一起,逼得他快要发疯。

    他俯身狠狠吻了下去。

    这个吻压抑偏执沉重,裹着数不尽的贪恋和不甘,狠狠攫住她的唇瓣辗转厮磨。他贪婪汲取着她独有的气息,拼命填补自己空荡荡荒芜一片的心。

    一吻落幕,两人气息紊乱呼吸交缠。

    不远处的灯光下赤白静静站在那里。

    他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可那笑意从未抵达眼底,澄澈的眸底藏着化不开的酸涩不安和委屈。

    他温柔开口,语气疏离又平静,“走吧小水,小汪等我们很久了。”

    狼雾手臂绷得更紧,非但不肯松手反而抱得更用力。

    他眼眶泛红,眼底翻涌着痛苦和执拗,死死盯着赤白,嗓音沙哑固执,“小水不只是你的雌性,她今晚该跟我在一起。”

    赤白眼底的温柔彻底褪去,语气冷了几分,“你如果尊重小水,那就该让她自己选。”

    狼雾垂眸看向怀里的小姑娘,攥着最后一丝卑微的期盼,“小水,你说。”

    小水抬眼。

    先撞上狼雾通红痛苦的眼眸,再转头看向身侧的赤白。

    赤白唇瓣微微颤抖,眼底蓄满薄薄的水汽,忐忑又不安,像个等待最终判决的小孩。他生怕听见最残忍的答案,生怕自己长久的陪伴和付出终究是一场空。

    安静几秒后,小水轻轻挣开了狼雾的怀抱。

    语气平静却无比坚定,“狼雾,我不想让他伤心。”

    简简单单一句话,直接击碎了狼雾所有的期盼和侥幸。

    他瞳孔骤然收缩,眼底所有光亮瞬间碎裂,只剩下漫天盖地的寒凉和剧痛。喉间干涩发紧,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不想让他伤心,那我呢。”

    小水看着他狼狈落魄痛不欲生的模样,轻轻笑了一声,笑意里裹着释然还有藏不住的冷意。

    “这句话本该是我对你说的,以前的你永远基地第一,工作第一,责任第一。你永远有忙不完的事,永远有比我重要的东西。

    你次次都能舍得让我难过让我委屈,让我独自熬着所有冷清日子。我以前傻傻喜欢你什么都不懂,现在我彻底明白了。

    真正的喜欢从来舍不得让自己的人受委屈。你舍得我难过,说白了就是从来没真正在意过我。”

    狼雾僵在原地浑身冰冷刺骨,一句话都辩驳不出来。

    所有的后悔委屈不甘全部堵在喉咙里,哑口无言。

    赤白上前一步,温柔牵住小水的手,掌心温热安稳,“我们回房间吧。”

    ……

    深夜。

    赤白筑起厚厚的异能屏障,彻底隔绝楼上楼下所有声响,把满满的安全感全都给了小水。

    他轻轻抱着怀里的姑娘,下巴抵在她的额头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藏不住的忐忑。

    “小水,当初你答应和我在一起的时候,说还没有喜欢上我。那现在呢,你有没有一点点真心喜欢我了。”

    “我当然喜欢你。”小水回答得毫不犹豫无比真切。

    “刚刚我不是故意让你为难的。”赤白的声音带着隐忍的酸涩。

    小水摇摇头伸手环住他的腰软软道,“我不为难,真的。”

    昏暗的灯光下赤白微微俯身,鼻尖抵着她的鼻尖,澄澈眼眸紧紧锁住她,卑微又执拗地追问,“那小水,你现在心里想着的是谁?”

    空气瞬间死寂。

    就是这短短一秒的沉默,彻底击溃了赤白所有的底气。

    滚烫的泪水瞬间滚落,砸在两人相贴的肌肤上温热又酸涩。

    他红着眼眶,声音破碎又可怜,一遍遍追问,“小水,到底要什么时候,我才能完完整整彻彻底底住进你的心里?”

    小水连忙抬手,轻轻捧住他泛红的脸颊,温柔拭去他的泪水,认真又郑重,“你早就进来了,你一直都在我心里。”

    赤白没有说话,眼底盛满化不开的委屈,低头狠狠吻了下去。

    这个吻裹着长久的委屈小心翼翼的贪恋和极致的珍惜。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小水这辈子最热烈最纯粹最义无反顾的爱意,早就完完整整毫无保留地给了狼雾。

    那份轰轰烈烈爱恨纠缠的真心,早就扎根心底再也挪不走替不掉。

    如今她对自己是依赖是感恩是安心是托付余生的家人。唯独少了那份不顾一切偏执占有的深爱。

    爱恨本是一体。

    她如今对狼雾所有的耿耿于怀所有的怨怼和放不下,都在无声证明:那个男人依旧霸占着她心底最深最特殊的位置。

    赤白闭了闭眼,在心底一遍遍自我安抚。

    没关系。

    真的没关系。

    至少此时此刻拥着她陪着她拥有他的人是自己。

    他有的是耐心。

    日久天长,他总能一点点填满她的心,总有一天能成为她最重要的人。

    吻得愈发温柔缱绻,他贴着她的耳畔,嗓音低哑滚烫,“小水,我想要你。”

    小水没有丝毫犹豫,温柔又热烈地回应着他所有的亲密。

    夜色绵长,爱意温柔。

    ……

    日子辗转流逝,末世危机骤然反扑,危险季毫无预兆降临。

    连天诡异肆虐,能量场场步步凶险,车队穿行其中九死一生,所有人都自顾不暇挣扎求生。

    那一刻的狼雾彻底抛开了心底所有醋意不甘和执念。

    他满心满眼只剩下极致的担忧和慌张。

    直到亲眼看见小水和赤白相互搀扶满身风尘狼狈疲惫,却完完整整安然无恙地走出诡异密布的能量场,他高悬了一路的心才重重落地彻底松了口气。

    他快步上前重重拍了拍赤白的肩膀,语气带着实打实的疲惫和真诚。“辛苦了。”

    赤白微微颔首,眼底是历经生死过后的沉静与安然。

    自这之后狼雾彻底被基地繁重的事务困住。

    千斤重担压在肩头,无尽的危机接连不断的会议繁杂公务,彻底填满了他的生活。

    他彻彻底底缺席了小水往后所有的日常,错过了她所有的喜怒哀乐。

    他甚至完全不知道小汪是哪一天彻底化形,哪一天学会说话,哪一天长成软软糯糯的小团子。

    直到某次深夜。

    他熬完连续几天几夜的高强度会议,拖着一身疲惫回到临时房车营地。

    刚掀开房车帘子,一声软糯稚嫩的童声甜甜传了出来。

    小小的团子睁着圆圆的大眼睛,脸颊鼓鼓的,浅浅小酒窝格外可爱,脆生生喊:“妈妈。”

    小水立刻温柔应声,“哎~宝贝。”

    小汪转头看向身侧的赤白,又甜甜喊道,“爸爸。”

    赤白眉眼瞬间柔化,温柔低低应着,满眼都是宠溺的父爱。

    一家三口温馨治愈的画面猝不及防撞进狼雾眼底。

    他僵在门口渺小多余格格不入,回来得格外不是时候。

    小汪余光瞥见门口的男人,小小的身子微微一僵,眼底带着孩童本能的怯意,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小家伙思考了半天,想起基地所有人对他的敬畏称呼,鼓起勇气软软开口:“基地长。”

    小水温柔抬手轻轻摸了摸小汪的头顶,语气坦荡又温柔坦然介绍。“小汪乖,他也是爸爸,你有两个爸爸的。”

    狼雾指尖微微发颤,心底五味杂陈,酸涩落寞遗憾缠成一团。

    他弯腰轻轻摸了摸小家伙柔软的头发,眼底只剩化不开的孤寂。

    ……

    风波再起,黑洞诡异突然爆发,赤色车队全员失联。

    一行人在茫茫冰原绝境彻底失散。

    历经几天几夜风雪跋涉九死一生的挣扎,四个人终于再度汇合。

    冰原之上风雪肆虐寒风刺骨,没有房车物资匮乏衣衫单薄,每个人都冻得浑身发抖四肢僵硬。

    绝境之中狼雾和赤白双双化出兽形,撑开最坚固的屏障,硬生生挡住漫天凛冽寒风,把小水和小汪牢牢护在最温暖最安全的内侧。

    夜里四人挤在简陋冰屋取暖,饿了就破冰捕鱼猎取食材,硬生生在绝境里咬牙撑着活下去。

    所幸运气尚可,他们偶遇了失联的精神系兽人小队。几队人结伴同行,顺利避开无数特级诡异绝境逢生。

    之后他们成功兑换到一辆小型房车,颠沛流离的日子总算稍稍安稳下来。

    可日子刚步入正轨,狼雾的发情期毫无预兆地骤然降临。

    熟悉的燥热席卷全身,生理性的躁动渴求偏执汹涌而来,折磨得他浑身滚烫心神大乱,整个人濒临失控。

    他像一头孤苦无依无处安放的野兽,寸步不离黏在小水身后。雾蓝色的眼眸湿漉漉的,盛满委屈和浓烈的渴求,死死黏着她半步不肯挪开。

    小水很快察觉到他的异常,伸手抚上他滚烫的额头,轻声确认,“你发情期到了,对不对?”

    狼雾艰难点头,呼吸滚烫紊乱,眼底全是偏执的贪恋。

    他本来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独自熬过这段最难熬最失控的日子。

    可出乎意料的是,深夜里小水没有陪着赤白和熟睡的小汪,而是独自走进了他狭小拥挤的房车隔间。

    她轻轻伸手抱住浑身滚烫浑身紧绷的他,声音轻柔。“睡吧。”

    狼雾浑身狠狠一震。

    下一秒他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回拥,死死将她箍进怀里,像是抓住了绝境里唯一的浮木,力道大得近乎偏执。

    熟悉的温度熟悉的气息熟悉的安稳,稍稍抚平了他生理性的躁动和心底荒芜孤寂。

    狼雾埋在她颈间,贪婪呼吸着独属于她的味道,满心都是失而复得的贪恋。

    可小水的心境早就今时不同往日了。

    曾经的她一年到头最期盼的就是狼雾的发情期。就为了那短短几天的温存,心甘情愿熬三百多天的冷清和孤单。

    可现在被赤白日复一日的温柔陪伴极致偏爱稳稳捂热过后,她对狼雾所有的期许所有的执念,都一点点消磨了。

    她只是轻轻顺着他紧绷僵硬的脊背,语气淡然平和,“好好睡一觉,明天还要赶路,条件辛苦,别硬撑。”

    她只是单纯见不得他绝境难熬,想让他安稳度过。

    狼雾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渴求,不敢放肆不敢贪心不敢索取半分多余的温柔。能这样安安稳稳抱着她贴着她,对现在的他而言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他傻傻自我宽慰。

    她不是不爱,只是现在处境太难,她不想折腾。

    等熬过这段绝境,等日子安稳下来,他一定好好弥补,把所有亏欠全部补回来。

    他忍着燥热忍着渴求忍着满心爱恋,安分守己,半点都没有越界碰她。

    他以为是时机不对是处境艰难。

    直到赤白的发情期骤然降临,他才被现实彻底浇灭所有期盼碎得彻彻底底。

    同样是赶路途中,同样是环境艰苦物资匮乏条件简陋。

    赤白发情失控浑身躁动难耐濒临崩溃的时候,小水小心翼翼安顿好熟睡的小汪,毫不犹豫转身,带着赤白去了远处的雪洞里。

    漆黑狭小的雪洞空间里,暧昧炙热的气息肆意蔓延,温度节节攀升滚烫得撩人。两人额间沁出细密的薄汗,眼底皆是迷离之色。

    一吻结束,赤白指尖轻轻捏着她的下巴,嗓音沙哑滚烫带着不敢置信的温柔,“条件这么苦,你为什么还愿意陪着我闹。”

    小水气息微乱,语气轻柔又坦荡,“不忍心看你难受呀。”

    赤白低头轻轻吻过她泛红的唇角,带着点小心翼翼的醋意试探。“那你忍心看着狼雾难受吗?”

    小水闻言轻轻一笑,无奈又纵容,“别嘚瑟。”

    隔墙有耳。

    隔着冰冷厚重的房车墙板,也隔着沉沉寒夜,这所有对话一字不落全部落进了狼雾耳朵里。

    这一刻他终于彻彻底底明明白白看懂了真相。

    从来不是处境艰苦。

    从来不是时机不对。

    只是她的温柔她的心软她的纵容她的不顾一切的偏爱。

    全部全部,都完完整整给了赤白一个人。

    她愿意为赤白打破所有克制,愿意纵容他所有的失控和渴求,愿意陪他熬过最难熬的发情期。

    原来只是自己得不到啊……

    可在以前的时候,这些明目张胆的偏爱,这些毫无保留的温柔。是完完全全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特权。

    他所有的忍耐所有的自我欺骗所有对未来的痴心期盼,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可笑的自欺欺人的独角戏。

    漫天寒夜里冷风刺骨。

    狼雾独自站在漆黑的夜色里,远远望着不远处相依温存的两人,心底荒芜一片。

    心底无声呢喃,碎在凛冽晚风里。

    -小水。

    -我好像真的彻底把你弄丢了……

    ……

    折腾了很久,一行人总算被狐旭探查到,被到了舰艇内部。

    刚打完硬仗的几个人状态差得离谱。

    小水、赤白、狼雾三个人身上全是大大小小的伤口,衣服磨得破破烂烂,脸上带着连日厮杀的疲惫,整个人看着蔫蔫的,特别憔悴落魄。

    也就小汪被大家拼尽全力护着,没受重伤,但小脸惨白,眼底全是疲累,这一路也着实遭了不少罪。

    回来安稳下来之后,陆灵特别贴心,直接在自己别墅隔壁,给小水安排了一栋小别墅。

    不用挤宿舍,不用颠沛流离,终于有了安稳小家,小水心里美滋滋的,开心得不行。

    当天傍晚,她就拉着赤白一起下厨,两个人叮叮当当忙活了大半天,鸡鸭鱼肉,甜品小菜摆了满满一大桌,把陆灵一家人全都喊过来吃饭。

    屋子里热气腾腾,说说笑笑特别热闹,难得有这么轻松惬意的时刻,所有人都暂时抛开了末世的疲惫,好好放松了一回。

    只有狼雾坐在一旁,安安静静看着笑盈盈的小水,心里默默打定了主意。

    以前是他不懂珍惜,错过了太多。接下来他好好弥补,踏踏实实照顾小水和小汪,总能把之前的亏欠一点点补回来。

    从这天开始,狼雾彻底变了个人。

    从前高高在上,从不碰家务的基地长,开始笨手笨脚学做饭,收拾屋子,打理日常琐事。

    每天准时帮小汪辅导功课,细心留意小水的饮食作息,事事都迁就着她们母子,踏踏实实过日子。

    他默默付出了好久,心里悄悄攒着期待,觉得再冷的心也该被捂热了。

    直到某天下午,小水忽然开口,让他去次卧单独聊聊。

    狼雾心里瞬间雀跃起来,脑子里自动脑补一百种和好的画面。

    肯定是他这段时间的努力没白费,小水终于原谅他,愿意跟他好好过日子了!

    可进门关上门的那一刻,小水轻飘飘一句话,直接把他从头浇到脚,瞬间坠入冰窖。

    “狼雾,我们真的蹉跎太久了。”

    狼雾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整个人都懵了,语气带着慌乱:“什么意思?小水,我听不懂。”

    小水抬眼看他,眼神平静又释然,没有生气,没有委屈,就是彻底放下的淡然:

    “我对你,早就没有当初的喜欢了。我们当初相遇结侣,从头到尾就是一场错误。

    现在我异能等级足够,已经能够结侣了。这个错,就到此为止吧。祝你以后能遇到真正合适,真心喜欢的人。”

    短短几句话,轻飘飘的,却比任何狠话都伤人。

    狼雾眼眶唰的一下就红透了,眼尾瞬间浸满水汽,薄薄的嘴唇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巨大的酸涩堵在胸腔里,闷得他喘不上气,心脏一阵阵钝痛,疼得他浑身发僵。

    他死死盯着小水,声音带着控制不住的哽咽:“我喜欢的人从来只有你,一直都是你!小水,你让我怎么办啊?”

    小水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坚决:“不可能的,你要是真的喜欢我,我这么多年,不可能一点都感受不到。”

    狼雾彻底慌了,伸手死死攥住她的手腕,指尖都在发抖,姿态卑微到极致:“我错了好不好?小水,原谅我这一次,求求你原谅我。”

    小水看着他狼狈急切的样子,只扯出一抹淡淡的苦笑,轻轻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

    拒绝的意思,明明白白。

    狼雾再也忍不住了,伸手狠狠抱住她,喉咙哽咽得破碎不堪:

    “我不求你立刻原谅我,也不求你马上重新喜欢我。就三个月!你给我三个月的机会好不好?别现在就给我判死刑,别彻底推开我!”

    小水还是摇头,态度没有半点松动。

    狼雾的眼泪彻底忍不住了,夺眶而出,满心都是无尽的悔恨和不甘,哑声追问:“那你告诉我!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肯回头?你教教我,我什么都改!”

    小水看着他失态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一语戳破他所有的执念:

    “狼雾,你根本不喜欢我。你现在不甘心和放不下,只是因为我有赤白陪着我,我不再是从前那个围着你转,任由你拿捏的人了。

    所以你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不值得。”

    狼雾彻底崩溃了。

    他攥着小水的手,慢慢弯下膝盖,直直跪在地上,泪眼朦胧地抬头望着她,卑微到了尘埃里:

    “我们有三年的结侣情分。我就用这三年的过往,只换你三个月。

    这三个月你不想见我就不见,不想理我就不理我,把我当家里的摆设,空气都行。

    我只求你别赶我走。

    三个月之后,如果你还是不接受我,我彻底认命,安安静静消失,绝对不纠缠你分毫。”

    小水被他磨得身心俱疲,对峙拉扯了这么久,她早就没力气再僵持了。

    最终她泄了气,轻轻点头:“行,我给你这三个月,但是结果不会改变的。”

    达成约定后,日子慢慢步入正轨。

    狼雾听了狮刃的安排,去军部正式上班,每天按时上下班,踏实沉稳。

    而小水和赤白,在舰艇上层商圈开了一家小小的甜品店,店面干干净净,香香甜甜的,烟火气十足。

    小汪每天放学,都会第一时间跑到店里,乖乖帮忙收拾桌子,打包甜品,懂事又可爱。

    陆灵今天正好有空,她坐在店里慢悠悠吃着,顺便陪着小汪写作业。

    每天傍晚甜品店快要打烊的时候,狼雾都会准时过来。

    他不吵不闹,也不主动搭话,进来就默默找活干,扫地、擦桌子、擦玻璃橱窗,把店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安静得不像话。

    店里的气氛总是安安静静的,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别扭。

    陆灵越看越不对劲,偷偷戳了戳埋头写作业的小汪,小声问:“你们家里最近是不是怪怪的?气氛好压抑啊。”

    小汪托着小脸,一脸懵懂无奈:“我也不知道,大人的事从来不跟我说,但是他们真的怪怪的,都好几天了。”

    陆灵心软,笑着哄她:“那今晚跟姨姨去我家住好不好?我家顶楼有个房间,躺在床上就能看满天星星,超好看。”

    小水眼睛瞬间亮了,满脸惊喜:“真的可以吗?!”

    “当然啦,走。”

    刚好狮刃过来接陆灵,两人干脆一起带着小汪离开甜品店,店里里瞬间空空荡荡,只剩下小水和狼雾两个人。

    所有人都走干净后,狼雾才小心翼翼拿出一个精致的礼盒,递到小水面前,语气轻轻的,带着几分忐忑:

    “小水,这是我特意去中心街挑的,我觉得特别适合你,你看看喜不喜欢。”

    他缓缓打开礼盒,里面躺着一条做工精致的项链,正中间镶嵌着一颗通透温润的绿宝石,款式简约又高级,特别衬人。

    小水看着这条项链,心里忍不住悄悄感慨,还有点莫名的心酸。

    换做以前,狼雾随便送个小玩意,她都能开心好几天,珍藏好久。

    可现在才发现,喜欢真的有时差。

    他迟来的用心和温柔,来得太晚太晚了。

    她压下心里复杂的情绪,轻声道:“谢谢你,我收下了。”

    狼雾眼底攒起一点微弱的期待:“你戴上试试看好不好?”

    话音刚落,赤白刚好从后院走出来,自然而然接过项链,轻轻绕到小水身后,小心翼翼帮她戴好。

    他垂眸细细打量了几秒,眼底满是温柔,真心实意地夸赞:“太好看了,特别衬你。”

    说完,他微微低头,轻轻吻在了那颗透亮的绿宝石吊坠上,动作小心翼翼无比虔诚。

    就这一个小动作,像细密的针,密密麻麻扎在狼雾心上。

    他送的项链。

    赤白来戴,赤白来亲。

    心口瞬间传来一阵尖锐的钝痛,酸涩、忮忌、委屈层层叠叠涌上来,堵得他呼吸都发闷。

    他就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属于自己的位置被别人稳稳占据,连吃醋难过的资格都没有。

    ……

    第二天一早,狼雾跟着狮刃出任务,清剿一伙打劫物资的小型诡异。

    这批诡异等级不高,实力平平,按照提前商量好的队形,全队配合稳扎稳打,轻轻松松就能解决,零难度通关。

    可狼雾今天心里憋着一团说不清的戾气,整个人状态极其不对劲。

    不等队伍排布阵型,他提着雾刀直接疯一样冲到最前线,完全不管战术,不管防御,只顾着疯狂进攻。

    诡异的触角密密麻麻抽打在他身上,划出一道道深浅不一的血口子,伤口纵横交错,很快就浸透了作战服,大片血色晕染开来,看着触目惊心。

    全程只攻不守,硬生生靠着蛮力屠戮诡异,完全是在拿自己的身体硬抗伤害。

    等到所有诡异彻底清剿干净,狮刃气得不行,一把狠狠推开浑身是伤的狼雾。

    “你疯了?!出发前刚敲定的战术队形,你转头就忘?你非要拿命硬拼?你在找死吗?”

    他无奈掏出冰珠,帮狼雾压输送异能。

    狼雾浑身脱力,直直瘫坐在满地尘土里,仰头看着天空,笑得又空又苦:

    “狮刃,如果有一天,你的雌性彻底不要你了,你会怎么办?”

    狮刃语气平静,没有一丝犹豫:“我不会有这一天。”

    狼雾听完,低低地笑出声,笑声越来越苦涩,带着无尽的自嘲和崩溃:

    “是啊,你不会……”

    狮刃深深叹了口气,无奈拿出通讯器给陆灵发了消息,拽起瘫坐的狼雾:“别在这发疯了,跟我回我家。”

    狼雾挣扎着摇头,眼神空洞:“我不去,我还能继续杀诡异。”

    狮刃咬着牙,精准拿捏他所有软肋,淡淡吐出一句话:“小水和小汪都在我家。”

    这句话瞬间让失神的狼雾回神,他猛地抬头,眼底瞬间燃起一丝光亮,语速飞快:“你等我,我换身干净衣服,马上跟你走!”

    赶到狮刃和陆灵的别墅时,院子里一片温柔热闹的景象。

    小汪化成软软的小兽形态,正和舰艇继承人小狴犴在草坪上追着彩色气球跑来跑去,欢声笑语软软糯糯的,特别治愈。

    小水和陆灵站在一旁的餐桌边,围着刚出炉的奶油蛋糕,慢悠悠挤奶油,抹果酱,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温馨极了。

    狼雾站在门口,看着这幅热闹温馨,唯独没有他的画面,心里又酸又涩,忍不住开口问狮刃:

    “你们经常这样私下聚会是吗?从来都不叫我,今天还是你第一次带我过来。”

    狮刃脸色一沉,转头冷冷看着他:“你够了,这种家庭聚会本来就应该要由你的雌性带你过来,我现在破格带你过来,你应该感恩戴德,而不是来质问我。”

    狼雾瞬间哑口无言,满心狼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

    夜幕悄悄降临。

    夜里大家都散去后,小水和陆灵觉得无聊,拎了两瓶果酒去顶层的人工湖心岛吹风小坐。

    两人聊着天,慢慢喝多了,靠在湖心岛的石台上,伴着温柔月光,沉沉睡了过去。

    狮刃过来,小心翼翼抱走了熟睡的陆灵,湖心岛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熟睡的小水。

    狼雾慢慢走过去,直直跪在她身边。

    他抬手,一点点解开沾满旧伤新痕的衣扣,露出满身纵横交错的伤口,新旧伤痕叠在一起,看着格外刺眼。

    他轻轻握住小水的手,嗓音沙哑又卑微,带着浓浓的疲惫和痛楚:“小水,我好疼,你看看我好不好?”

    小水被细微的动静弄醒,带着酒后的朦胧,轻声叮嘱:“疼就去找猁医生治疗啊,别硬扛着。”

    狼雾固执摇头,死死攥紧她的手,眼底满是祈求:“我不治,小水,别不要我好不好?

    你以后喜欢谁,想对谁好,想接纳多少兽人都可以。就算你一辈子不搭理我,不宠幸我也没关系。

    我只求你给我保留一个名分,哪怕是虚的,别彻底把我赶出你的世界。”

    小水看着他偏执又卑微的模样,心里五味杂陈,轻轻叹气:“你何必这么折腾自己。”

    “我必须这样。”狼雾抬头望着她,眼神执拗又恳切,“只要能留在你身边,每天能偷偷看看你,我就知足了,这是我唯一的请求。”

    小水狠下心,抬手从脖颈间摘下那条绿宝石项链。

    清冷的月光洒在透亮的宝石上,晃出细碎的微光,温柔又刺眼。

    她语气平静,却字字决绝:

    “狼雾,感情是最勉强不来的东西。没了就是没了,覆水难收。

    你的真心我收下过,但现在我不想要了,你拿回去吧。”

    说着,她直接把项链塞进他怀里。

    狼雾瞬间红了眼眶,泪水滚滚落下,固执地把项链推回去:“送给你的就是你的!就算你扔了丢了,也是你的东西!我的真心只给你,我绝不收回!”

    小水心意已决,轻轻抽回手,语气淡然:“抱歉,我不需要了。”

    下一瞬,她抬手一扬,那条承载着狼雾所有迟来真心的项链,直接坠入冰冷的湖心,悄无声息沉进了漆黑湖底。

    深夜的湖水冰凉刺骨,晚风阵阵吹过,带着深秋的寒意,吹得人浑身发冷。

    小水都没料到,狼雾连一秒犹豫都没有,纵身一跃,直直跳进了冰冷的湖水里。

    他浑身的伤口都没愈合,入水的瞬间,血水丝丝缕缕晕开,染红了身边的湖水。

    他完全不管刺骨的冷水、不管身上撕裂般的剧痛,埋着头在湖底的淤泥里疯狂摸索,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

    “找得到的……我的真心一定找得到……我一定要把它送给你……”

    小水瞬间彻底酒醒,心头猛地一紧。

    她立刻调动水系异能,在浑浊冰冷的湖底强行开辟出一条干净安全的通道,蹙着眉急声喊:“狼雾,马上上来,别闹了!”

    可狼雾完全听不进去。

    此刻的他眼里只有那条项链,偏执地在湖底翻找,死活不肯放弃。

    水系异能消耗极快,小水撑不住太久,短短片刻,开辟的通道瞬间溃散,冰冷的湖水再次彻底将狼雾吞没。

    湖面久久没有动静,人迟迟没有浮出水面。

    小水心脏骤停,刚要拿出通讯器呼叫救援,湖面哗啦一声破开涟漪。

    狼雾从水里冒出头来。

    他浑身湿透,沾满淤泥水草,新旧伤口被湖水泡得红肿外翻,模样狼狈凄惨到了极致。

    可他高高举着的手心里,那条绿宝石项链干干净净、透亮如新,被湖水冲刷得格外璀璨。

    他大口喘着粗气,脸上混杂着湖水、泥水和泪水,小心翼翼把项链递到小水面前,声音哽咽又虔诚:

    “小水,我求你了。就让我留在这个家里,留在有你的地方好不好?

    我以后安安静静的,绝不打扰你和赤白。我只要一个能看见你的位置,仅此而已。”

    小水长长吐出一口气,放缓了语气:

    “我不会再管你了,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一瞬间,原本濒临绝望的狼雾,眼底瞬间炸开光亮!

    像是抓到了唯一的救命稻草,他用力点头,眼底盛满小心翼翼的希望,“我明白的,我不需要你来管,我自己会管好我自己,只求你别结侣。”

    从这天起,狼雾真的说到做到,极度安分。

    他刻意降低自己所有存在感,从不主动掺和小水和赤白的生活,事事退让,处处回避。

    就连小汪晚上写作业,他都会主动拦住赤白,轻声说:“我来辅导小汪就好,你去陪小水吧。”

    赤白被他这反常的样子整得一头雾水,挑眉吐槽:“你今天怕不是吃错药了?”

    刚好小水从走廊走来,轻轻拉住赤白的手腕,温柔开口:“别管他,我们先上楼。”

    赤白一脸懵圈,乖乖跟着小水回了主卧。

    关上门,房间里瞬间安静温馨下来。

    赤白从身后轻轻抱住小水,下巴抵在她肩头,嗓音低哑磁性,“好奇怪,我怎么看你,永远都看不够,越看越好看。”

    小水被他逗笑,眉眼弯弯:“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赤白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唇角,小声询问,“今天心情是不是还不太好?”

    小水微微一愣:“你怎么看出来的?”

    赤白鼻尖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温热,嗓音低低的,格外真诚:

    “我一直都看得出来,以前我总偷偷吃醋,总觉得你心里狼雾的位置比我重。

    直到上次冰川出事,我差点被海浪卷走,彻底和你们分开的时候。

    我那一瞬间真的认命了,可我万万没想到,你会不顾一切跳下来抱住我,当时的你选择了我。

    那时候我想通了,其实是输是赢和先后顺序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心里真的有我,我是被你好好爱着的。就这一件事,我这辈子就值了。”

    小水心头一暖,轻轻回抱他:“能遇见你,我也觉得特别值得。”

    赤白抱着她,语气轻轻的,带着通透的温柔:

    “可是小水,有些感情,根本没办法一刀两断。狼雾和我一样,无数次挡在你身前,替你扛伤害、护着你平安。

    我私心当然希望你彻底放下他,只属于我一个人。但我看得出来,强行割裂这段关系,难受的是你。

    我不想看你难过,我只想你开开心心的。”

    这句话瞬间戳中了小水所有的委屈。她鼻尖一酸,瞬间红了眼眶,埋在赤白怀里轻轻掉了眼泪。

    赤白温柔收紧怀抱,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没事的,以后我们一家四口好好过日子,我永远陪着你,保护你。”

    小水闷闷地点头:“好。”

    赤白眼底漾起温柔的笑意,贴着她的耳边小声撒娇:“那……我今天能不能要一个小小的专属福利?”

    小水好奇抬头:“什么福利?”

    赤白凑在她耳边,低低说了一句悄悄话。

    小水瞬间脸颊爆红,连忙摇头:“不行!绝对不行!”

    赤白低低笑着耍赖:“可以的嘛。”

    “就是不行!”

    赤白不再逗她,温柔将她打横抱起,慢悠悠开口:“那我抱着你走一走总可以吧?”

    小水瞬间紧张,轻轻推他:“不要,动静太大了,会被听见的!”

    少年眼底带着几分纵容的坏笑,故意开口:“我就是故意让楼上听见的,我都开口为他求情了,这点折磨难道他不该受吗?”

    小水疯狂摇头:“不行,小汪也会听见!”

    赤白低头,温柔吻住她,嗓音温柔笃定:“放心,小汪房间隔音。”

    ……

    狼雾憋了整整一个月,终于熬到能主动找机会的这天。

    他径直走进狮刃的办公室,动作干脆,把一个包装精致的小木盒稳稳摆在办公桌上。

    狮刃抬眼扫了一下,指尖点开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株通体泛红、纹路通透的草药,灵气萦绕,一看就不是普通货。

    “这是什么?”

    “异化血灵草。专门给雌性补气血的,非常珍贵,特别难找。”狼雾语气平淡,却藏着难得的认真,“我进山蹲了三天,只采到两株,这株给你。”

    狮刃多精的人,瞬间就嗅出不对劲,抬眸淡淡看着他:“直说吧,有事求我?”

    狼雾也不绕弯子,坦然开口:“东区有个一天一夜的外勤任务,你安排给赤白。”

    狮刃当场嗤笑一声,语气带着满满的不屑:“你也就这点出息了。”

    狼雾干脆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往椅背一靠,摆足了赖着不走的架势:“你不答应,我就不走了。”

    狮刃压根不吃他这套,低头继续翻手上的文件,头都不抬:“随便你,坐到明天都行。”

    狼雾半点不慌,慢悠悠开口放招:“我刚听见通知,领主等会要来跟你商量下一轮危险季的部署。这块我经验比谁都足,要是我主动申请加入你们的商讨,领主肯定不会拒绝。”

    狮刃动作一顿,抬眼冷冷瞥他。

    狼雾看着他,坦然扯了扯嘴角,眼底带着点势在必得的笑意。

    两人对视两秒,狮刃深呼一口气,在光屏上操作一番,“行了,赤白的任务我已经挂出去了,赶紧滚。”

    “谢了。”狼雾目的达成,起身就走。

    狮刃看着他匆匆离开的背影,暗自疑惑。

    也不知道这世界上有没有恋爱脑诡异,他怀疑狼雾被这种东西附身了。

    狼雾刚走出办公室门口,脚步太急,迎面撞上了匆匆赶路的木枭。

    两人撞得一个趔趄,木枭的领口直接被撞松,脖颈处的配饰露了出来。

    狼雾目光定格在他脖子上,满眼疑惑:“你脖子上戴的什么?”

    木枭下意识抬手摸了摸颈间,瞬间扬起一脸得意。

    那是一条精致的黑色蕾丝颈链,纹路细腻,正中间坠着一颗圆润透亮的黑珍珠,衬得脖颈线条格外好看。

    “我家驯化师给我弄的,好看吧?”木枭显摆得不行,“你肯定没见过。”

    狼雾皱着眉,认真发问:“雌性都喜欢这种东西?”

    木枭一脸看透感情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那肯定的,一看你就是什么不懂的样子。我发你一份攻略,你照着上面做,保准有用,百试百灵。”

    狼雾将信将疑,迟疑两秒点头:“行,你发我。”

    接下来大半天,狼雾全程闭门不出。认认真真照着木枭的攻略逐条照做,从头到脚收拾自己。

    等到傍晚,小水收拾好甜品店,提着一袋子小蛋糕慢悠悠回到房间。

    推开门的瞬间,她直接愣在原地,紧接着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狼雾就坐在她床上。

    曾经堂堂高冷威严的基地长,此刻彻底换了个模样。

    一身黑白色的精致女仆短裙,剪裁合身,衬得身形挺拔又单薄。周身绑满了细细的白色蝴蝶结,手腕、腰侧、领口处处都是繁复的装饰,和他平日里凌厉冷硬的模样反差炸裂。

    他特意做了全身皮肤护理,肌肤细腻干净,看不到半点瑕疵。眉眼依旧是那张极致优越的脸,只是此刻少了所有锐气,多了几分局促温顺。

    雾蓝色的眼眸沉沉,没了平日的冷沉,盛满了紧张和无措。

    整张脸颊红得透彻,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尖,连脖颈都泛着薄红。

    他浑身僵硬地坐着,四肢都不知道往哪放,声音断断续续,又轻又软,带着前所未有的拘谨。

    “小水……大人……请……请您……”

    他心里慌得不行,七上八下反复琢磨。

    木枭那破攻略到底靠不靠谱?

    会不会弄巧成拙?

    会不会让小水更反感自己?

    小水压下笑意,慢慢走近床边,低头看着浑身别扭、反差巨大的男人,轻声开口:“狼雾,你发情期到了?”

    狼雾立刻摇头,眼神格外认真,没有半分生理性的躁动,只有满心赤诚。

    “没有。”

    他抬起手,小心翼翼牵住小水的指尖,指尖微微发颤,格外珍惜。

    “我现在的喜欢,跟发情期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就是想安稳长久待在你身边。”

    他抬眸望着她,眼底的卑微和期盼藏都藏不住。

    “以前,都是你熬着日子,等我一年一次的发情期。”

    “现在换我了。”

    “我不求别的,只求你半年给我一次回忆就够。一次就好,够我撑过漫长的等待,够我珍藏半年。”

    小水心口轻轻一颤。

    脑海里瞬间翻涌出从前的画面。

    每年短暂的发情期,是她整整一年里唯一的盼头。那几天的亲密相依,是她熬过大半年孤寂日子的全部慰藉,也算属于他们独一无二的美好。

    狼雾看着她眼底的松动,终于鼓起勇气,缓缓起身。

    他微微俯身,双手极其珍重地捧住小水的脸颊,掌心温热干燥,动作轻得不能再轻,生怕力道重一点,就惹她厌烦,就打碎眼前难得的温柔。

    “小水,求求你了。就这一次。”

    话音落下,他缓缓低头。

    柔软微凉的唇,轻轻覆上她的唇瓣。没有强势的掠夺,没有偏执的占有。只有小心翼翼的试探,极致的温柔,还有失而复得的万般珍惜。

    他怕小水拒绝,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轻轻辗转,温柔厮磨,一点点描摹她的唇形。

    得到默许的瞬间,狼雾紧绷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眼底漫上滚烫的情愫。

    他太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了。

    这么久的冷落,煎熬和后悔,让他不敢有半分放肆,只想倾尽所有,好好待她,好好伺候她。

    绵长温柔的深吻过后,他顺着她的唇角,一点点往下亲。

    细腻的吻落在下颌线条,落在白皙修长的脖颈,最后轻轻印在精致的锁骨上。

    呼吸温热,动作轻柔缱绻,带着滚烫的执念和卑微的爱意。

    他不敢急,不敢躁。

    每一次俯身和亲吻,都克制到极致,细致到每一寸肌肤。

    他耐心安抚着她的所有情绪,顺从她的所有节奏,把所有的温柔和讨好,全都毫无保留地给了她。

    整个房间的氛围又暖又黏,暧昧的气息层层叠叠,缠绕在两人周身,密不透风。

    这是他攒了无数日夜的思念和悔恨,换来的一次靠近。他格外贪念这一刻的温存,一寸一寸细细描摹,好好珍藏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柔。

    两人就这么温存缠绵了整整一夜,从深夜到天光微亮。

    ……

    一天一夜转瞬即逝。

    傍晚时分,赤白的外勤任务结束,匆匆赶了回来。

    他刚走到门口,鼻尖就敏锐捕捉到房间里残留的属于狼雾的气息。

    石楠花的味道。

    赤白脸色微沉,快步走进房间,二话不说,伸手就将还靠在狼雾怀里的小水稳稳抱走。

    他动作轻柔,护着小水,全程没给狼雾一个眼神,径直转身走向浴室。

    温热的浴池水汽氤氲,漫开一片暖雾。

    小水靠在赤白怀里,抬手轻轻亲了亲他的脸颊,语气温软:“辛苦啦,跑任务累不累?”

    就是这一句温柔的安抚,瞬间让赤白心底的酸涩腾起。他埋首抵在小水的胸膛,像个受了委屈的幼兽,闷闷蹭着她,声音带着浓浓的占有欲和委屈。

    “接下来好几天,你都只能陪着我。”

    小水失笑,温柔应声:“好啊,都陪你。”

    “我不折腾你,也不会累到你,我就想安安稳稳抱着你睡觉。”赤白紧紧抱着她,不肯松手,嗓音闷闷的。

    “我知道的。”

    小水抬手顺着他的头发,温柔安抚着满心酸涩的少年。

    赤白抬眸看着她眼底的关切,心头的醋意和委屈稍稍散去。

    他很是珍惜地轻轻吻住她的唇。

    “你最爱谁?”

    “我最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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