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02章 事出反常必有妖
小说：王妃一身妖骨，京城百祟俯首作者：少尹字数：3096更新时间 : 2026-07-30 08:08:35
沈宁僵住。
这句话落在她耳朵里，却像是在脑海中炸开。
她的脑袋猛地一阵刺痛。
好熟悉。
她望着白蕴，眼前的画面开始扭曲。
也曾是这样，云雾之中，高耸的白玉柱子倒塌在一旁，满地都是碎裂的琉璃瓦。
那人躺在废墟中，同样握着她的手腕。
那人的面容看不真切，被一层厚厚的白雾遮掩，只有声音清晰地回荡在耳边。
“你还是一如既往，吃不得一点委屈。”
白蕴还是那个白蕴，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任由她揪着自己的领口，完全没有刚才挨打时的狼狈，反而透着一股让人心惊的从容。
她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猛地甩开白蕴的衣领。
“你……”沈宁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根本发不出声音。
白蕴重新跌回废墟里，发出一声闷哼。
沈宁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脚下踩碎了一块瓦片，碎裂声格外突兀。
她定了定心神，居高临下看着白蕴：“这次只是给你个教训。天圆地方，乾坤两两，这世上能算计我的人，还没出生，我劝你良善。”
她说完，转过身，急切地走出废墟。
天边夕阳最后一抹光明消散，夜已来袭。
她站在废墟边缘，看着白家几个哆哆嗦嗦的仆人，最终什么也没再说，径自走出了门。
身后，白蕴躺在断木之间，看着她的背影，慢慢坐起身。
他抬手用拇指擦掉唇边的血迹，看着指尖的殷红，轻轻笑了一声。
“也不亏……”
他缓缓站起，白衣染血，踉跄着转过身。
看到书房窗台下的七个花盆完好无损时，长长松了口气。
沈宁从白家出去，没上晋王府的马车。
她出了巷子一路往东，周围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叫卖声和车马声不绝于耳，烟火气扑面而来。
等回过神，已经站在路口，一时间没了方向。
方才那股熟悉感只存在了一瞬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是觉得很熟悉，那个场面，那个声音，乃至白蕴的动作，都熟悉得像是曾经经历过一样。
可她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亦或者是谁，与她一并经历过这段过往。
算了，左右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不值得她费心思。
沈老夫人下葬那日，沈家的嫡长子沈辉归家了。
他是沈怀古第一任夫人的孩子，以前几次回来都只是小住几日，但这像是要久居。
沈辉在全家的院子里转了一圈，指着静思苑，冷冷道：“往后，我住这间院子。”
那时沈怀古送葬未归，沈宁人在医馆，院子里只有知寻与晋小五，还有那只霸占摇椅的猫。
他看中了静思苑里皇族制式的大小物件。
住惯了皇宫，如今只觉得这些东西才能配得上他。
得知这是沈宁的院子之后，他更是肆无忌惮，环视一周，冷笑着道：“你们是自己滚出去，还是我把你们扔出去？”
事情传到沈宁耳朵里时，她正在医馆坐诊。
这次来送消息的不是知寻的小老鼠，而是柳姨娘。
柳英怀里抱着个小木盒子，端坐在沈宁面前，将盒子放在桌上，往前推过去。
“大小姐，妾思来想去，只能来求你。”柳英颔首，“大少爷在皇宫多年，一直做皇子伴读，但这两月听说他屡次触怒贵人，惹太傅和娘娘们不悦，这才被送回沈家。”
她沉默片刻，想说什么已是不言而喻。
沈宁听得明白，但摇头否认：“沈家气数已经开始溃散，根本用不着谁出手。大梁的皇子天潢贵胄，怎么会容许自己和一个八品小官的嫡子一同学习？”
柳英点头，缓缓道：“虽然宫里没明说原因，但妾身也觉得，大少爷应该是被老爷连累。”她顿了顿，“以老爷如今的官职、声誉，沈家的体面已是要维持不住了。”
听到这话，沈宁眸子里对柳英的赞赏多了几分。
难怪能教出沈娇那样的姑娘，当娘的便是个透彻的人。
沈宁看着她手心里的盒子，抬眸问：“柳姨娘想让我怎么帮你？”
柳英忙起身屈膝行礼道：“我的女儿沈念在宫内，是三公主元书意身边的女官，我知大姑娘在晋王面前说得上话，还请大姑娘能帮着保住我的念儿。”
她说完，观察着沈宁脸上的表情。
见她不语，又道：“……如若实在艰难，能谋个别的差使，也是好的。”
“你不希望她回沈家么？”沈宁忽然道，“旁的高门贵女，到这个年岁，大多都在深闺大院里待嫁，你不操心她的婚事么？”
柳英摇头：“她喜欢做女官，不想一辈子困在内宅。”
“那你呢？”
“妾身的想法不重要。”
医馆中，沈宁望着柳英淡然的神色，伸手将面前的盒子收下。
“好，我帮。”
柳英微愣，随即拱手，深鞠一躬。
她没道谢，反而话音一转，低声道：“今夜沈辉回府，府内必有接风宴席。他占大姑娘院子的事是小，但这宴席是大。”
柳英顿了顿：“大姑娘，汤不入口，食不下咽，千万牢记。”
说完这些，她才起身，施施然转身离开。
沈宁手指轻轻敲着面前的盒子，心里有了盘算。
沈家堂屋通明着。
沈怀古坐在主位上，席面丰盛，摆满了鸡鸭鱼肉。
沈辉坐在他左手边，身上穿着件暗红色的锦缎长袍，下巴微抬，神色傲慢。
他是沈怀古最初那位原配所生的孩子。
只是当年沈怀古正好入京赶考，沈老夫人使了个心眼，没给她上户籍。
所以直到难产而亡，她都只是空有个夫人头衔。
堂屋里，柳姨娘坐在末座，低着头，安安静静。
沈宁跨进门槛，原本喧闹的正厅瞬间安静下来。
沈辉上下打量了她几眼，嗤笑出声：“既然被赶出家门，如何又厚着脸皮回来？”
沈宁没理他，径直走到空位坐下。
“放肆！”沈辉拍了一下桌子，“我在宫里做伴读，见惯了规矩。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子，长兄未发话，你怎敢擅自落座？”
沈怀古破天荒地，没有站在沈宁的对立面，反而压了压手，打起圆场：“辉儿，你妹妹刚从外面回来，不懂事，你别跟她计较。今日是你回府的好日子，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事出反常必有妖。
沈宁视线扫过桌上的菜肴，最后落在自己面前那碗热气腾腾的鸡汤上。
柳姨娘的话在脑海里转了一圈。
汤不入口，食不下咽。
沈怀古堆笑，端起酒杯，叹息道：“宁儿，以前是爹对你太严苛。如今你大哥回来了，咱们沈家也算有了主心骨。你一个女儿家，也多了份依靠。”
沈辉冷笑，没接话。
沈怀古啧一声，撞了他胳膊一下，又道：“宁儿啊，是爹最近忽视了你的感受，今日爹专门请御厨来府上，做了这么一桌好菜。一来是给你大哥接风，二来，也是给你赔个罪。”
沈宁端起那碗鸡汤，轻轻晃了晃。
汤色清亮，闻不出什么异味。
“这汤是特意为我熬的？”沈宁问。
沈怀古连连点头：“自然。”
“既然是好东西，我一个人喝多没意思。”沈宁把汤碗放回桌上，从袖中拿出一个精致的白瓷酒壶，“大哥回府，我也准备了一份贺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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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落在她耳朵里，却像是在脑海中炸开。
她的脑袋猛地一阵刺痛。
好熟悉。
她望着白蕴，眼前的画面开始扭曲。
也曾是这样，云雾之中，高耸的白玉柱子倒塌在一旁，满地都是碎裂的琉璃瓦。
那人躺在废墟中，同样握着她的手腕。
那人的面容看不真切，被一层厚厚的白雾遮掩，只有声音清晰地回荡在耳边。
“你还是一如既往，吃不得一点委屈。”
白蕴还是那个白蕴，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任由她揪着自己的领口，完全没有刚才挨打时的狼狈，反而透着一股让人心惊的从容。
她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猛地甩开白蕴的衣领。
“你……”沈宁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根本发不出声音。
白蕴重新跌回废墟里，发出一声闷哼。
沈宁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脚下踩碎了一块瓦片，碎裂声格外突兀。
她定了定心神，居高临下看着白蕴：“这次只是给你个教训。天圆地方，乾坤两两，这世上能算计我的人，还没出生，我劝你良善。”
她说完，转过身，急切地走出废墟。
天边夕阳最后一抹光明消散，夜已来袭。
她站在废墟边缘，看着白家几个哆哆嗦嗦的仆人，最终什么也没再说，径自走出了门。
身后，白蕴躺在断木之间，看着她的背影，慢慢坐起身。
他抬手用拇指擦掉唇边的血迹，看着指尖的殷红，轻轻笑了一声。
“也不亏……”
他缓缓站起，白衣染血，踉跄着转过身。
看到书房窗台下的七个花盆完好无损时，长长松了口气。
沈宁从白家出去，没上晋王府的马车。
她出了巷子一路往东，周围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叫卖声和车马声不绝于耳，烟火气扑面而来。
等回过神，已经站在路口，一时间没了方向。
方才那股熟悉感只存在了一瞬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是觉得很熟悉，那个场面，那个声音，乃至白蕴的动作，都熟悉得像是曾经经历过一样。
可她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亦或者是谁，与她一并经历过这段过往。
算了，左右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不值得她费心思。
沈老夫人下葬那日，沈家的嫡长子沈辉归家了。
他是沈怀古第一任夫人的孩子，以前几次回来都只是小住几日，但这像是要久居。
沈辉在全家的院子里转了一圈，指着静思苑，冷冷道：“往后，我住这间院子。”
那时沈怀古送葬未归，沈宁人在医馆，院子里只有知寻与晋小五，还有那只霸占摇椅的猫。
他看中了静思苑里皇族制式的大小物件。
住惯了皇宫，如今只觉得这些东西才能配得上他。
得知这是沈宁的院子之后，他更是肆无忌惮，环视一周，冷笑着道：“你们是自己滚出去，还是我把你们扔出去？”
事情传到沈宁耳朵里时，她正在医馆坐诊。
这次来送消息的不是知寻的小老鼠，而是柳姨娘。
柳英怀里抱着个小木盒子，端坐在沈宁面前，将盒子放在桌上，往前推过去。
“大小姐，妾思来想去，只能来求你。”柳英颔首，“大少爷在皇宫多年，一直做皇子伴读，但这两月听说他屡次触怒贵人，惹太傅和娘娘们不悦，这才被送回沈家。”
她沉默片刻，想说什么已是不言而喻。
沈宁听得明白，但摇头否认：“沈家气数已经开始溃散，根本用不着谁出手。大梁的皇子天潢贵胄，怎么会容许自己和一个八品小官的嫡子一同学习？”
柳英点头，缓缓道：“虽然宫里没明说原因，但妾身也觉得，大少爷应该是被老爷连累。”她顿了顿，“以老爷如今的官职、声誉，沈家的体面已是要维持不住了。”
听到这话，沈宁眸子里对柳英的赞赏多了几分。
难怪能教出沈娇那样的姑娘，当娘的便是个透彻的人。
沈宁看着她手心里的盒子，抬眸问：“柳姨娘想让我怎么帮你？”
柳英忙起身屈膝行礼道：“我的女儿沈念在宫内，是三公主元书意身边的女官，我知大姑娘在晋王面前说得上话，还请大姑娘能帮着保住我的念儿。”
她说完，观察着沈宁脸上的表情。
见她不语，又道：“……如若实在艰难，能谋个别的差使，也是好的。”
“你不希望她回沈家么？”沈宁忽然道，“旁的高门贵女，到这个年岁，大多都在深闺大院里待嫁，你不操心她的婚事么？”
柳英摇头：“她喜欢做女官，不想一辈子困在内宅。”
“那你呢？”
“妾身的想法不重要。”
医馆中，沈宁望着柳英淡然的神色，伸手将面前的盒子收下。
“好，我帮。”
柳英微愣，随即拱手，深鞠一躬。
她没道谢，反而话音一转，低声道：“今夜沈辉回府，府内必有接风宴席。他占大姑娘院子的事是小，但这宴席是大。”
柳英顿了顿：“大姑娘，汤不入口，食不下咽，千万牢记。”
说完这些，她才起身，施施然转身离开。
沈宁手指轻轻敲着面前的盒子，心里有了盘算。
沈家堂屋通明着。
沈怀古坐在主位上，席面丰盛，摆满了鸡鸭鱼肉。
沈辉坐在他左手边，身上穿着件暗红色的锦缎长袍，下巴微抬，神色傲慢。
他是沈怀古最初那位原配所生的孩子。
只是当年沈怀古正好入京赶考，沈老夫人使了个心眼，没给她上户籍。
所以直到难产而亡，她都只是空有个夫人头衔。
堂屋里，柳姨娘坐在末座，低着头，安安静静。
沈宁跨进门槛，原本喧闹的正厅瞬间安静下来。
沈辉上下打量了她几眼，嗤笑出声：“既然被赶出家门，如何又厚着脸皮回来？”
沈宁没理他，径直走到空位坐下。
“放肆！”沈辉拍了一下桌子，“我在宫里做伴读，见惯了规矩。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子，长兄未发话，你怎敢擅自落座？”
沈怀古破天荒地，没有站在沈宁的对立面，反而压了压手，打起圆场：“辉儿，你妹妹刚从外面回来，不懂事，你别跟她计较。今日是你回府的好日子，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事出反常必有妖。
沈宁视线扫过桌上的菜肴，最后落在自己面前那碗热气腾腾的鸡汤上。
柳姨娘的话在脑海里转了一圈。
汤不入口，食不下咽。
沈怀古堆笑，端起酒杯，叹息道：“宁儿，以前是爹对你太严苛。如今你大哥回来了，咱们沈家也算有了主心骨。你一个女儿家，也多了份依靠。”
沈辉冷笑，没接话。
沈怀古啧一声，撞了他胳膊一下，又道：“宁儿啊，是爹最近忽视了你的感受，今日爹专门请御厨来府上，做了这么一桌好菜。一来是给你大哥接风，二来，也是给你赔个罪。”
沈宁端起那碗鸡汤，轻轻晃了晃。
汤色清亮，闻不出什么异味。
“这汤是特意为我熬的？”沈宁问。
沈怀古连连点头：“自然。”
“既然是好东西，我一个人喝多没意思。”沈宁把汤碗放回桌上，从袖中拿出一个精致的白瓷酒壶，“大哥回府，我也准备了一份贺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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