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章:休整三日

小说:全民修仙之系统上交囯家作者:乐中写字数:15604更新时间 : 2026-09-03 19:33:45
    "都辛苦了。"

    "传令。"

    张德华转身,看向身后的上国联盟方向。

    "清扫战场,救治伤兵。"

    "三阵叠加回防,休整三日。"

    "另外——"

    张德华顿了顿。

    "给基地传消息。"

    "就说,我们赢了。"

    陈铁军大声应诺。

    "遵大帝令!"

    消息传回上国联盟基地时,何天紫正在指挥中心。

    何天紫已经五天没合眼了。

    玄色皇后礼服上有了褶皱,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但何天紫的眼神依然明亮。

    当伏羲宣布"大捷,太初三十万先锋全军覆没,金裂等三员大乘期将领全数授首"时,指挥中心爆发出欢呼。

    何天紫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五天了。

    何天紫在指挥中心守了五天,灵网实时传输前线战况。

    每一次三阵叠加告急,何天紫的心都提到嗓子眼。

    每一次张德华和金裂游斗,何天紫都在心中计算张德华的灵能消耗。

    现在,赢了。

    "夫人。"

    青禾端来一杯灵茶,眼圈红红的。

    "您喝口茶吧。"

    何天紫接过灵茶,喝了一口,茶香在口中散开。

    "念华呢?"

    何天紫的声音有些沙哑。

    "小皇子在偏殿睡了。"

    青禾回答。

    "白虎和青龙的气息传回来时,小皇子还笑呢。"

    何天紫笑了。

    "这孩子,和他爹一样,喜欢热闹。"

    何天紫站起身,走到指挥中心的窗前。

    窗外是上国联盟基地的星空。

    恒星的光照在何天紫脸上,柔和而温暖。

    "德华。"

    何天紫轻声说。

    "回来吧。"

    "念华想你了。"

    "我也想你了。"

    远在碎星带的张德华似乎听见了何天紫的话。

    张德华站在高台上,回头看向上国联盟方向。

    空间法则小成,张德华的感知可以延伸到千里之外。

    虽然千里不够回基地,但张德华能感觉到何天紫的气息。

    那道温柔的、熟悉的气息。

    "山风。"

    张德华开口。

    "这里交给你和陈铁军。"

    "我回基地一趟。"

    张山风一愣,随即笑了。

    "师父去吧,师娘和师弟等着呢。"

    "这里有我,放心。"

    张德华点了点头。

    空间闪现。

    连续闪烁,张德华的身影在碎星带中消失。

    张德华回到新居的时候,张念华正在院子里的竹盾上玩。

    十月的阳光暖融融的,照在院子里那棵灵桃树上,叶子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张念华穿一件天蓝色的小夹袄,虎头帽歪在一边,露出软乎乎的胎发。

    小手里攥着一个布老虎,布老虎的耳朵已经被啃得湿漉漉的。

    青禾跪在旁边,手里拿着一块软帕子,随时准备给张念华擦口水。

    张德华站在院门口,没有立刻进去。

    张德华就那么站着,看着儿子。

    看了五天的战场,看了五天的血和火,看了五天的金色战舰和灵能炮火。

    此刻看见这个坐在竹盾上啃布老虎的小娃娃,张德华觉得心里某个硬邦邦的地方软了。

    软得一塌糊涂。

    "陛下?"

    青禾抬头看见张德华,又惊又喜,连忙要起身行礼。

    张德华摆了摆手,示意青禾别动。

    张德华放轻脚步,走过去,在竹盾边蹲下。

    玄色常服的下摆扫过地上的草叶。

    张念华还在啃布老虎,没发现张德华。

    小嘴巴一动一动的,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淌,把天蓝色夹袄的领口浸湿了一片。

    张德华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了擦儿子的下巴。

    张念华感觉到了,抬起头。

    一双黑亮黑亮的眼睛,和何天紫一模一样。

    张念华看见张德华,愣了一下。

    然后,小嘴巴一咧,笑了。

    没有牙齿的笑,牙龈粉粉的,眼睛弯成两个月牙。

    布老虎从手里掉了,张念华伸出两只小胖手,朝张德华抓过来。

    "啊……啊……"

    张念华嘴里发出含混的声音,小身子往前倾,要张德华抱。

    张德华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五天来在战场上冷硬如铁的心,被这一声"啊"撞得稀碎。

    张德华伸手,把张念华抱了起来。

    小家伙比五天前沉了些,抱在怀里软乎乎、暖烘烘的。

    张念华的小手抓住张德华的衣领,把布老虎的口水蹭在张德华的玄色常服上。

    张德华不在意。

    张德华把儿子举起来,举到和自己面对面。

    "念华。"

    张德华的声音放得很柔,柔得不像那个一拳打死大乘巅峰的上国联盟大帝。

    "爸爸回来了。"

    张念华在张德华手里咯咯笑。

    小手去抓张德华的鼻子,抓了个空,又去抓张德华的耳朵。

    小胖手没个准头,一巴掌拍在张德华脸上。

    不疼,但带着奶香和口水的味道。

    张德华由着张念华拍,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

    "爸爸在碎星带打仗的时候。"

    张德华对着六个月大的儿子说话,也不管张念华听不听得懂。

    "爸爸就想,念华在干什么呢?"

    "念华有没有好好吃饭?"

    "念华有没有想爸爸?"

    张念华当然听不懂。

    张念华只是笑,小手去够张德华垂下来的发带。

    够到了,攥在手里,往嘴里塞。

    张德华也不拦着。

    何天紫从屋里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何天紫站在廊下,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常服,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

    五天没合眼的疲惫还在眼底,但看见院子里的父子俩,何天紫的眼睛亮了。

    亮得像星星。

    "回来了?"

    何天紫走过来,声音里带着笑,带着一点鼻音。

    张德华抬头看见何天紫,把张念华换到一只手抱着,另一只手伸过去,握住何天紫的手。

    何天紫的手微凉。

    张德华把那只手攥在自己掌心里,暖着。

    "回来了。"

    张德华说。

    "赢了。"

    何天紫点了点头,眼眶有些红。

    "我知道。"

    "灵网传消息的时候,整个指挥中心都在欢呼。"

    何天紫伸手,帮张德华理了理被张念华抓乱的衣领。

    "你瘦了。"

    张德华笑了。

    "里面五天,外面五天,能不瘦吗?"

    "不过你做的灵粥,我在前线都闻见味儿了。"

    何天紫被逗笑了,轻轻捶了张德华一下。

    "就会贫嘴。"

    一家三口在院子里的石桌边坐下。

    青禾端来灵茶和灵果,又给张念华端来一碗灵米糊糊。

    张德华把张念华放在腿上,拿起小勺子,舀了一勺糊糊,吹了吹,送到张念华嘴边。

    张念华张开小嘴,"啊呜"一口吃了。

    吃得满脸都是,鼻尖上沾了一粒米。

    张德华用指腹把那粒米抹掉,又喂了第二勺。

    何天紫在旁边看着,端着灵茶,嘴角一直翘着。

    "念华这几天乖不乖?"

    张德华一边喂儿子一边问。

    "乖。"

    何天紫说。

    "就是前天晚上闹了一会儿,可能是想你了。"

    "我抱了半夜才睡。"

    张德华喂糊糊的手顿了一下。

    "闹了?"

    "怎么不传消息给我?"

    何天紫白了张德华一眼。

    "你在打仗,传消息给你干什么?"

    "让你分心?"

    张德华沉默了一下,把张念华抱紧了些。

    "以后不管我在干什么。"

    张德华的声音低了些。

    "念华的事,第一时间告诉我。"

    何天紫看着张德华的侧脸,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何天紫轻轻"嗯"了一声。

    张念华吃了小半碗糊糊,不肯吃了。

    小脑袋转来转去,去看院角趴着的白虎。

    白虎趴在灵桃树下,金瞳半眯,尾巴一甩一甩的。

    张念华看见白虎,小手一指,嘴里"啊啊"叫。

    白虎听见了,抬眼看了看张念华,金瞳里闪过一丝无奈。

    白虎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白毛,慢悠悠地走过来。

    走到石桌边,白虎把头搁在桌沿上,让张念华摸。

    张念华的小胖手拍在白虎的脑门上,"啪"的一声。

    白虎的耳朵抖了抖,但没躲。

    张念华又去揪白虎的耳朵,揪得白虎龇牙,但硬是没动。

    "白虎。"

    张德华看着好笑。

    "你让着他点。"

    白虎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在说"知道了知道了"。

    何天紫在旁边笑。

    "白虎现在可乖了。"

    "念华揪它尾巴它都不恼。"

    张德华挑眉。

    "它敢。"

    张山风和林雄枫是申时来的。

    张山风一身黑色劲装,刀还挎在腰上,显然是从前线直接回来的。

    林雄枫跟在张山风身后,藏青色劲装,头发束得整整齐齐。

    两人进了院子,先给张德华和何天紫行礼。

    "师父,师娘。"

    "弟子回来了。"

    张德华点了点头。

    "前线怎么样?"

    张山风抓了抓头。

    "陈叔在打扫战场,俘虏押回来了,伤兵也送医疗中心了。"

    "三阵叠加损失不大,就是灵晶消耗得厉害。"

    "陈默说要补充灵晶,至少得三天才能恢复满编。"

    张德华"嗯"了一声。

    "知道了。"

    "你呢?灵能消耗怎么样?"

    张山风拍了拍胸脯。

    "我没事!弟子灵能还剩六成,休息一晚上就满了!"

    张德华的目光转向林雄枫。

    "念祖,你筑基中期稳固了?"

    林雄枫上前一步,挺胸。

    "回师父,弟子筑基中期已经稳固!"

    "1级灵能护盾能稳定一炷香了!"

    张德华看着这个十岁的二弟子,眼里有一丝满意。

    "不错。"

    "但不要骄傲。"

    "筑基中期,在真正的大战里连自保都难。"

    "继续修炼,争取早日筑基后期。"

    林雄枫用力点头。

    "是!师父!"

    张念华在张德华腿上,看见张山风和林雄枫,小身子一扭一扭的。

    "啊……啊……"

    张念华朝张山风伸手。

    张山风乐了,凑过去。

    "师弟,想大师兄了?"

    张念华的小胖手抓住张山风的头发,使劲一拽。

    "嘶——"

    张山风倒吸一口凉气,但不敢动。

    "师弟轻点轻点,头发要掉了!"

    何天紫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他喜欢你才拽你。"

    张山风苦着脸。

    "师娘,这喜欢我可消受不起……"

    林雄枫在旁边看着,也笑了。

    张念华松开张山风的头发,又去看林雄枫。

    林雄枫有些紧张地站着,不知道该怎么办。

    张念华朝林雄枫伸手,嘴里"啊啊"叫。

    林雄枫看了看张德华,又看了看何天紫。

    何天紫笑着点头。

    "他喜欢你,抱抱他。"

    林雄枫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把张念华从张德华腿上抱起来。

    六个月的张念华在十岁的林雄枫怀里,小小的一团。

    林雄枫的动作很僵硬,像抱着一块易碎的灵玉。

    张念华倒是不怕生,小手去摸林雄枫的脸。

    摸了摸林雄枫的眉毛,又摸了摸林雄枫的鼻子。

    林雄枫一动不动,任由张念华摸。

    黑亮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融化。

    林雄枫想起了三年前。

    想起了父母被太初兵杀死的那天。

    想起了自己一个人在废墟里躲了三天三夜。

    想起了被张德华带回上国联盟的那天。

    现在,林雄枫怀里抱着一个软乎乎的小娃娃。

    小娃娃在笑,小手抓着林雄枫的衣襟。

    林雄枫的鼻子突然有些酸。

    "师弟。"

    林雄枫轻声说,声音有些哑。

    "以后,二师兄保护你。"

    张念华当然听不懂。

    张念华只是笑,把布老虎塞到林雄枫手里。

    太阳偏西的时候,青龙回来了。

    青龙从外面游进来,青色的龙身在夕阳下泛着柔光。

    龙气在院子里散开,暖洋洋的,如春风拂面。

    张念华在林雄枫怀里看见青龙,小手一指。

    "龙……龙……"

    含混不清的声音,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何天紫第一个反应过来。

    "念华刚才说什么?"

    张山风瞪大了眼睛。

    "龙?他说龙?"

    张德华没有说话,但眼睛亮了。

    青龙游到石桌上方,低下头,龙瞳看着张念华。

    张念华在林雄枫怀里挣了挣,朝青龙伸手。

    "龙……龙……"

    又一声。

    这次更清楚了些。

    青龙的龙首蹭了蹭张念华的小手,龙气如涓涓细流,涌入张念华体内。

    张念华舒服地眯起眼睛,像只小猫。

    "这孩子……"

    何天紫的声音有些发颤。

    "六个半月,会说单字了?"

    张德华接过张念华,抱在怀里。

    "他是至尊骨。"

    张德华的声音里有骄傲,但更多的是温柔。

    "说话早,正常。"

    张山风凑过来,逗张念华。

    "师弟,叫大师兄!"

    "来,叫大师兄!"

    张念华看着张山风,黑亮的眼睛眨了眨。

    然后,张念华转过头,看向张德华。

    小嘴巴张了张。

    "巴……巴……"

    很轻,很含混。

    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张德华僵住了。

    张德华抱着张念华,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

    "巴……巴……"

    张念华又说了一遍。

    这次清楚了一点。

    不是"啊",不是"龙"。

    是"巴"。

    是"爸"。

    张念华的小胖手抓住张德华的脸,小嘴巴一咧。

    "爸爸。"

    清清楚楚。

    不是含混的单字,是两个字连在一起。

    爸爸。

    张德华的眼眶红了。

    那个在碎星带一拳打死大乘巅峰、面不改色的上国联盟大帝。

    那个面对太初大帝投影、冷笑着说"要打就来"的男人。

    那个在战场上浑身是血、腰杆挺得笔直的战士。

    此刻抱着六个月大的儿子,眼眶红了。

    "念华……"

    张德华的声音有些哑。

    "你……你叫我什么?"

    张念华当然不会回答。

    张念华只是笑,小手拍着张德华的脸。

    "爸爸!"

    又一声。

    更清楚,更响亮。

    何天紫捂住了嘴,眼泪掉了下来。

    不是难过,是高兴。

    是那种看着丈夫和儿子、觉得一切都值了的高兴。

    张山风在旁边嘿嘿笑,用手背擦了擦眼睛。

    "师弟会叫爸爸了……"

    林雄枫站在旁边,也笑了。

    白虎在灵桃树下抬起头,金瞳里闪过一丝柔光。

    朱雀从屋脊上飞下来,落在石桌上,小眼睛滴溜溜地看着张念华。

    玄武从院角的水池里探出头,沉沉地"嗯"了一声。

    青龙在上方盘旋,龙气如华盖,笼罩着这一家人。

    "再叫一声。"

    张德华把张念华举起来,举到面前。

    "念华,再叫一声爸爸。"

    张念华被举得高高的,咯咯笑。

    "爸爸!"

    "爸爸!"

    "爸爸!"

    一声接一声。

    像是知道这两个字能让眼前这个男人高兴,张念华叫个不停。

    张德华把儿子抱进怀里,紧紧地。

    不紧,怕勒着。

    但又想抱紧。

    那种矛盾的心情,张德华从未体验过。

    在修炼上,张德华是大乘一重的大帝,空间法则小成,百丈法相。

    在战争中,张德华是一拳打死大乘巅峰的战士。

    但在这一刻,张德华只是一个父亲。

    一个第一次听见儿子叫自己"爸爸"的父亲。

    "天紫。"

    张德华偏头看向何天紫。

    "你听见了吗?"

    何天紫走过来,靠在张德华身边。

    "听见了。"

    何天紫的声音带着泪,带着笑。

    "念华会叫爸爸了。"

    张德华低头看着怀里的张念华。

    张念华叫累了,小脑袋靠在张德华肩上,打了个哈欠。

    "爸爸……"

    最后一声,含混的,带着困意。

    然后,张念华闭上眼睛,睡着了。

    小手还攥着张德华的衣领。

    小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均匀。

    张德华一动不动,任由儿子靠在肩上睡。

    夕阳把一家三口的影子拉得很长。

    灵桃树的叶子在风中轻轻摇晃。

    白虎趴在石桌边,金瞳半眯。

    朱雀缩成一团火球,在屋脊上打盹。

    玄武又沉回了水池里。

    青龙盘在灵桃树上,龙气缓缓流淌。

    张山风和林雄枫对视一眼,悄悄退了出去。

    院子里安静下来。

    只有风声,树叶声,和张念华均匀的呼吸声。

    张德华抱着睡着的儿子,和何天紫并肩坐在石凳上。

    何天紫把头靠在张德华肩上。

    "在想什么?"

    何天紫轻声问。

    张德华沉默了一会儿。

    "在想。"

    张德华的声音很轻,怕吵醒儿子。

    "我张德华这辈子。"

    "从下界一个小修士,到上国联盟大帝。"

    "打过仙王,收过四神兽,修出百丈法相。"

    "但今天这一声'爸爸'。"

    "比什么都强。"

    何天紫笑了,伸手握住张德华的手。

    "你呀。"

    "在外面是大帝,在家里就是个傻爸爸。"

    张德华也笑了。

    "傻就傻吧。"

    张德华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张念华。

    小家伙睡得正香,小嘴巴动了动,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好吃的。

    "天紫。"

    "嗯?"

    "太初大帝不会善罢甘休的。"

    张德华的声音沉了些。

    "三十万先锋没了,他会亲自来。"

    "我知道。"

    何天紫说。

    "天机令显示,三个月内,会有一场大战。"

    "但那是三个月后的事。"

    何天紫抬起头,看着张德华。

    "现在,你在家。"

    "念华在你怀里。"

    "我在你身边。"

    "这就够了。"

    张德华看着何天紫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星光,有温柔,有坚定。

    张德华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

    "现在,够了。"

    夕阳完全落下去了。

    上国联盟基地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

    新居的院子里,灵桃树下落了几片叶子。

    张德华抱着张念华,何天紫靠在张德华肩上。

    四神兽各安其位。

    这是华纪五十八年十月二十二。

    太初三十万先锋全军覆没的第二天。

    张念华第一次叫"爸爸"的日子。

    张德华会记住这一天。

    记住这个傍晚。

    记住这声"爸爸"。

    因为张德华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战。

    不是为了上国联盟大帝的名号。

    不是为了百丈法相的威风。

    是为了怀里这个软乎乎的小娃娃。

    是为了身边这个温柔的女人。

    是为了这个家。

    为了所有上国联盟人的家。

    太初大帝要来?

    那就来。

    张德华会用百丈法相,用空间法则,用三大化身。

    告诉太初大帝。

    犯我上国联盟者。

    虽远必诛。

    伤我家人者。

    必死无疑。

    张念华在张德华怀里翻了个身,小嘴巴又动了动。

    "爸爸……"

    梦话。

    张德华笑了。

    轻轻拍着儿子的背。

    "爸爸在。"

    "爸爸一直在。"

    夜色渐深。

    灵桃树的影子在地上摇曳。

    新居的灯火温暖。

    这是上国联盟。

    这是家。

    华纪五十八年,十月二十六,辰时。

    上国联盟基地,演武场。

    十月底的演武场已经有了凉意。

    灵风从演武场边的灵槐树上吹过,叶子簌簌落下,在青石地面上铺了薄薄一层。

    林雄枫站在演武场中央,藏青色劲装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十岁的少年,身量还没长开,但站在那里,腰杆笔直,如一杆枪。

    林雄枫的面前是一块玄铁靶石。

    靶石高约一丈,宽约半丈,表面密密麻麻全是拳印。

    那是林雄枫这两个月打出来的。

    从筑基初期到筑基中期,再到今天冲击筑基后期。

    每一拳,都在这块靶石上留下了痕迹。

    张山风坐在演武场边的石凳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手里转着一把飞刀。

    白虎趴在张山风脚边,金瞳半眯,尾巴一甩一甩地拍着地面。

    张德华站在演武场的高台上,玄色常服,负手而立。

    张德华没有说话,只是看着。

    看林雄枫出拳。

    林雄枫深吸一口气。

    灵能在丹田中运转,如一条温热的小溪,沿经脉流遍四肢百骸。

    筑基中期的灵能已经很凝实了,但距离筑基后期还有一层壁障。

    那层壁障看不见摸不着,但林雄枫能感觉到。

    就像一层薄薄的纸,挡在丹田和经脉之间。

    捅破了,灵能会更浑厚,法相会更凝实。

    捅不破,就停在筑基中期。

    林雄枫不想停。

    林雄枫想起了三个月前。

    想起了张德华站在万兽山的山脊上,法相虚影如山岳。

    想起了张山风一拳碎玄铁靶石的样子。

    想起了父母被太初兵杀死的那天,血和火。

    想起了张念华软乎乎的小手抓着自己的脸,叫不出"二师兄"只是笑。

    林雄枫要变强。

    强到能保护师娘和师弟。

    强到能和大师兄一起上战场。

    强到能为父母报仇。

    "哈!"

    林雄枫吐气开声,一拳轰出。

    灵能在拳面上凝聚,发出淡淡的金光。

    那是至尊骨的金光。

    从林雄枫胸口的至尊骨中溢出,沿经脉汇入拳头。

    "砰!"

    拳头轰在玄铁靶石上。

    靶石剧烈一震,石屑纷飞。

    一个拳印出现在靶石上,深约半寸。

    比之前的拳印深了一分。

    但还不够。

    林雄枫收拳,再出。

    "砰!"

    又一拳。

    "砰!砰!砰!"

    一拳接一拳。

    灵能在经脉中奔涌,如江河决堤。

    至尊骨的金光越来越亮,从胸口蔓延到手臂,再到拳面。

    林雄枫的拳头上已经有了血迹。

    玄铁靶石太硬了,即使有灵能护体,拳骨也在承受反震。

    但林雄枫不停。

    林雄枫想起了张山风说过的话。

    "我当年练拳,打满一百拳,双手包成粽子。"

    "你才打了多少拳?"

    林雄枫咬着牙,一拳接一拳。

    演武场上,拳声如鼓。

    "砰!砰!砰!"

    每一拳都带起一阵灵风,将地上的灵槐叶吹得四散。

    青石地面上,林雄枫的脚印越来越深。

    灵能在林雄枫身周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漩涡,空气中的灵气被至尊骨吸引,如百川归海般涌入林雄枫体内。

    张山风坐直了身子,飞刀在指间停住。

    "这小子……"

    张山风的声音里有惊讶,有赞赏。

    "至尊骨激活了。"

    白虎也站了起来,金瞳盯着林雄枫胸口的金光。

    白虎低啸了一声,声音里有认可。

    高台上,张德华微微点头。

    林雄枫的至尊骨是后天激活型。

    和张念华的先天至尊骨不同,林雄枫的至尊骨需要修炼和战斗来激活。

    从七月到现在,三个月。

    激活度从百分之二十五涨到了百分之三十。

    而今天,林雄枫在冲击筑基后期的时候,至尊骨又有了反应。

    金光比之前更亮了。

    激活度在涨。

    "砰!"

    又是一拳。

    这一拳,林雄枫用上了全部灵能。

    灵能在拳面上炸开,如一颗小型灵能炸弹。

    玄铁靶石上出现了一个深约一寸的拳印。

    但林雄枫的身体也晃了晃。

    灵能消耗太大了。

    经脉传来阵阵刺痛,那是灵能运转过度的征兆。

    拳头上的血顺着指缝往下滴,滴在青石上,洇开小小的红点。

    林雄枫喘着粗气,汗水顺着额头流下,滴进眼睛里,涩得慌。

    但林雄枫没有停。

    林雄枫想起了在万兽山的那天。

    想起了那头黑风熊。

    想起了自己一拳贯穿熊腹时,至尊骨传来的那股力量。

    那股力量还在。

    就在胸口。

    温热的,强大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沉睡中翻身。

    "再来!"

    林雄枫低吼一声,再次出拳。

    "停。"

    张山风的声音从场边传来。

    林雄枫的拳头停在半空。

    "大师兄?"

    林雄枫转头,汗水模糊了视线。

    张山风走过来,从怀里掏出一瓶生肌膏,扔给林雄枫。

    "先把手上的伤处理了。"

    张山风的语气不容置疑。

    "你这样硬打,突破不了。"

    林雄枫接住生肌膏,有些不服气。

    "可是大师兄,我感觉就差一点了。"

    "就差一点就能捅破那层壁障。"

    张山风在林雄枫面前站定,比林雄枫高了一个头。

    "差一点?"

    张山风指了指林雄枫的胸口。

    "你知道你为什么差一点吗?"

    林雄枫摇头。

    "因为你用错了方法。"

    张山风在玄铁靶石上拍了拍。

    "筑基后期不是靠硬打打出来的。"

    "你师父我当年突破筑基后期,靠的不是打靶石。"

    "靠的是悟。"

    林雄枫愣住了。

    "悟?"

    "对。"

    张山风在林雄枫身边坐下,也不管地上的灰。

    "你想想,筑基是什么?"

    "筑的是道基。"

    "道基是什么?是你以后修炼的根本。"

    "筑基初期,灵能入体,打通经脉。"

    "筑基中期,灵能凝实,丹田如湖。"

    "筑基后期呢?"

    张山风看着林雄枫。

    "筑基后期,是灵能化河。"

    "丹田的灵能不再是湖,是河。"

    "河要流动,要循环,要生生不息。"

    "你现在的灵能,就像一潭死水。"

    "打一拳少一点,打完了就喘。"

    "你得让灵能动起来。"

    "让它在经脉里循环,在丹田中生生不息。"

    "出拳的时候,灵能不是从丹田到拳头就完了。"

    "是从丹田到拳头,再从拳头回到丹田。"

    "一个循环,接一个循环。"

    "这样你打一百拳、一千拳,灵能都不会枯竭。"

    林雄枫听得入了神。

    灵能循环。

    出拳不是终点,是起点。

    灵能打出去,再收回来。

    如长江大河,滔滔不绝。

    "大师兄……"

    林雄枫的眼睛亮了。

    "我好像懂了。"

    张山风笑了,拍了拍林雄枫的肩膀。

    "懂了就好。"

    "但懂了和会了是两回事。"

    "来,我陪你练。"

    张山风站起来,抽出长刀。

    "我攻你守,你在防守中体会灵能循环。"

    "记住,不要硬接我的刀。"

    "用灵能卸力,让灵能在体内转一圈,再还回来。"

    林雄枫将生肌膏胡乱抹在手上,站起身,双拳紧握。

    "来!"

    张山风一刀劈来。

    刀光不快,但很稳。

    林雄枫侧身闪避,同时双拳护在胸前。

    "砰!"

    刀面拍在林雄枫的拳头上。

    灵能从刀面传入林雄枫手臂。

    林雄枫只觉得一股大力涌来,手臂发麻,身体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三步。

    "灵能呢?"

    张山风喝问。

    "让灵能转起来!别硬扛!"

    林雄枫站稳,深吸一口气。

    灵能在丹田中运转,沿经脉流到手臂。

    但不是去硬抗张山风的刀。

    而是在手臂中绕了一圈,将张山风的刀力引到一边,再从另一只手打出。

    "对!就是这样!"

    张山风的第二刀又到了。

    林雄枫依样画葫芦,灵能在体内循环,将刀力卸到一边。

    虽然还是被震退,但比刚才好多了。

    "再来!"

    张山风一刀快过一刀。

    林雄枫在刀光中闪避、格挡、卸力。

    灵能在体内循环的速度越来越快。

    从最初的一个呼吸转一圈,到半个呼吸转一圈。

    林雄枫的拳头不再是打一拳少一点灵能。

    而是每出一拳,灵能在体内转一圈,回到丹田时还带着外界的灵气。

    丹田中的灵能在增长。

    不是消耗,是增长。

    "好!"

    张山风大喝一声,一刀横拍。

    林雄枫双拳交叉,灵能在手臂上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

    刀力被漩涡引偏,从林雄枫身侧滑过。

    同时,林雄枫右拳轰出。

    灵能从丹田到拳头,在拳面上炸开。

    "砰!"

    这一拳没有打靶石,打在了张山风的刀身上。

    张山风的刀被震得扬起,张山风本人也退了一步。

    演武场安静了一瞬。

    张山风看着自己的刀,又看了看林雄枫。

    然后,张山风笑了。

    "好小子!"

    "你居然能把我震退!"

    林雄枫自己也愣住了。

    看着自己的拳头,林雄枫不敢相信。

    刚才那一拳,灵能在体内转了整整三圈。

    三圈之后,灵能比出拳前更浑厚了。

    而且,胸口的至尊骨在发热。

    那股温热的感觉从胸口蔓延到全身,如泡在温泉中。

    "这是……"

    林雄枫内视丹田。

    丹田中的灵能不再是一潭湖水。

    是一条河。

    一条在丹田和经脉之间循环往复、生生不息的河。

    壁障。

    那层挡在筑基中期和后期之间的壁障。

    碎了。

    不是被蛮力打破的。

    是被循环的灵能磨碎的。

    如春风化雨,润物无声。

    灵能在碎开的壁障间奔涌,如江河决堤,浩浩荡荡。

    林雄枫的气息在暴涨。

    筑基中期巅峰。

    筑基后期。

    筑基后期稳固。

    一股强大的灵能从林雄枫体内爆发,吹得演武场上的灵槐叶漫天飞舞。

    林雄枫的身上泛起淡淡的金光。

    那是至尊骨的金光。

    比之前更亮,更纯。

    金光在林雄枫身周形成一个光罩,如一轮小小的金色太阳。

    "好!"

    高台上,张德华轻轻鼓掌。

    张德华的声音不大,但传遍了整个演武场。

    "筑基后期。"

    "十岁筑基后期,至尊骨激活度涨到百分之三十五。"

    "不错。"

    张山风收了刀,走到林雄枫面前,重重拍了拍林雄枫的肩膀。

    "可以啊师弟!"

    "比我当年快!"

    "我当年筑基后期的时候,都十二岁了!"

    林雄枫从突破的感觉中回过神来,看着张山风,有些不好意思。

    "是大师兄教得好。"

    "少来。"

    张山风嘴上说着,脸上却笑开了花。

    "是你自己悟性好。"

    "我当年可没人教我什么灵能循环,都是自己摸出来的。"

    白虎走过来,用大脑袋蹭了蹭林雄枫的手。

    金瞳中满是赞赏。

    白虎低啸了一声,像是在说"不错"。

    林雄枫摸了摸白虎的头,白虎舒服地眯起了眼。

    张德华从高台上落下,站在林雄枫面前。

    林雄枫连忙行礼。

    "师父!"

    张德华看着这个十岁的二弟子。

    藏青色劲装被汗水浸透,拳头上还有血迹,但眼睛亮得惊人。

    那是一种渴望变强的光。

    和当年的张山风一模一样。

    "念祖。"

    张德华开口。

    "你可知错?"

    林雄枫一愣。

    "弟子……弟子不知。"

    张德华指了指林雄枫的拳头。

    "修炼不是拼命。"

    "你刚才硬打靶石,拳骨都裂了。"

    "如果山风不叫住你,你今天就算突破了,双手也废了。"

    林雄枫低下头。

    "弟子知错。"

    张德华的语气缓和了些。

    "变强的心是好的。"

    "但方法要对。"

    "修行是一辈子的事,不急在一时。"

    "你的至尊骨是后天激活型,越到后面激活越难。"

    "但也越到后面越强大。"

    "不要急,慢慢来。"

    林雄枫抬起头,认真地点头。

    "弟子记住了。"

    张德华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瓶,递给林雄枫。

    "这是生肌丹和回元丹。"

    "回去把手上的伤治好,灵能稳固三天。"

    "三天后,我教你灵能护盾2级。"

    林雄枫接过玉瓶,眼睛更亮了。

    "2级灵能护盾?"

    "师父,那是元婴期才能用的!"

    张德华淡淡道。

    "别人是元婴期,你是至尊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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