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藏书房

小说:我舔了一口太岁,睡了两百年作者:佩小想字数:3195更新时间 : 2026-08-25 00:54:31
    许家老宅。

    廊下有风穿过老槐树的枝叶。

    桌上一张小孩子的涂鸦纸,被风吹得轻轻掀动边角。

    许四海伸手按住纸张,放下手里的茶杯。

    抬眼看向对面坐下的大刘。

    “老疤怎样了?”

    大刘刚落座,沉默了两秒。

    语气压得有点沉。

    “……我正想跟你说这事。”

    许四海的手指停在杯沿,没动。

    大刘回想前两天探望的画面,下意识搓了搓手。

    “我总觉得他怪怪的。”

    “那天我和小丁去看他,他坐在床边,看见我们就笑了一下。”

    “太客气了。根本不是老疤该有的样子。”

    许四海端着茶杯,安静听着,没有出声。

    “老板。”大刘直直看着他。

    “那天你们在墓里,老疤到底经历了什么?”

    廊下忽然静下来。

    风声掠过树叶,沙沙轻响。

    许四海缓缓放下茶杯。

    杯底轻磕桌面,发出一声轻脆的响。

    “那天我们是被人故意引进去的。”

    “我和老疤,全都着了道。”

    “我被捆在别处,老疤单独在隔壁石室。”

    “我清清楚楚听见他喊了一声,之后隔壁就彻底没动静了。”

    “后来是祖姑奶奶和燕先生赶过来,才把我们救出来。”

    大刘盯着他,神色凝重。

    “我已经让小丁盯着他了,一有异常就及时通知。”

    “过两天,我亲自过去一趟。”许四海道。

    大刘站在原地,沉默良久,低声开口。

    “老板,你有没有想过……他可能不只是被吓着了?”

    “毕竟是从那座墓里出来的人。”

    许四海浅啜一口茶水,语气平淡。

    “别瞎想。”

    大刘耸了耸肩,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心里却没放下。

    “希望真是我想多了。”

    许四海坐在廊下,静静握着茶杯。

    槐叶被风吹得不停晃动,光影在桌面来回摇曳。

    ——

    燕家。

    藏书房在主楼三楼最尽头。

    厚重的深色实木门,铜把手擦得锃亮。

    和外头偏灰白清冷的建筑色调,透着一点反差。

    房内三面高墙,全是顶天立地的书架。

    暗红木料嵌在墙体里,吊灯落光下来,泛着温润沉静的光泽。

    书架很高,约莫六米。

    最顶上几排书,要仰头才能勉强看清书脊的字迹。

    书架前立着一架移动梯。

    底部滑轮卡在地面轨道里,能顺着整面书架来回滑动。

    黄铜扶手常年被摩挲,亮得温润。

    剩下一面墙,是一整面落地黑框窗。

    细金属边框,贴合整栋楼的简约质感。

    午后阳光斜斜切进室内,在木地板上铺出长长一道暖黄光影。

    光线扫过地面轨道,细细的金属线条,反光格外清亮。

    许柚柚穿了一身素色长裙。

    裙摆垂到脚踝,走路时轻轻扫过木地板,无声无息。

    斜落的天光,给裙摆边缘镀上了一层浅浅暖色。

    她踩着梯子往上走了几级,静静坐在梯段中间。

    裙摆顺着梯沿垂落,在光影里轻轻晃悠。

    手边摆着一只暗红色木匣,匣盖敞开。

    里面整齐平放着几卷竹简。

    这个木匣,她已经找了几天才找出来的。

    原本的编绳大半都断了,散落的位置被人用新绳细细系好。

    只是竹片年份太久,色泽沉得发黑。

    边角被反复翻阅打磨,圆润光滑。

    她伸手,轻轻抽出最上面一卷,平铺在膝头。

    竹面文字皆是深刻的阴刻,槽里填满旧墨。

    历经两千多年,依旧清晰分明。

    字体是战国燕地简帛文,她认不完全,只能看懂零星大意。

    但竹简侧边,多了一行浅浅的隶书小字批注。

    字迹年代靠后,是后人补写的,她看得一清二楚。

    正文刻字零散入目:

    血契……印记生……同命同寿……出血为引……不可解……一者亡,二者俱亡。

    旁侧隶书批注,只有短短一句:

    此契非寿术,乃锁术。施者以己命锁受者命,同沉同浮。

    指尖轻轻停在竹简边缘,久久未动。

    她忽然彻底懂了。

    燕舟当初用秘术替她拨正命数。

    根本不是简单的续命改运。

    是把自己的命,死死锁在了她的身上。

    她的命不动,他便不动。

    她活一日,他便伴一日。

    她若是不在,他也绝不独活。

    她的寿数尽头,就是他的尽头。

    她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又缓缓抽出第二卷竹简。

    这一卷更短,编绳断了两处,竹片微微松散。

    她小心对齐合拢,才看清上面的字迹。

    正文依旧晦涩,只能辨出寥寥几字:

    续命……不死根……根去寿尽……三年……

    唯独旁边的隶书批注,字字清晰,落笔规整:

    黄中李所植即此根。此术唯食不死草者可施。根去则长生断。

    许柚柚的呼吸,骤然一顿。

    指尖僵在竹片上,很久都没有动过。

    编绳的断口光滑发亮,是无数次翻阅留下的痕迹。

    她低头一遍一遍看着那行批注。

    反复确认,不敢错看一字。

    以不死根为引。

    根去,长生断。

    根去,三年必死。

    她忽然想起燕舟当初那句轻描淡写的“够用”。

    口中轻声嘟囔:“果真是个骗子。”

    她缓缓合上木匣,将两卷竹简轻轻放回原位。

    指尖轻轻碰了碰磨损的编绳断口,随即收回手。

    一步步走下梯子。

    长裙顺着梯级滑落,垂落脚踝,在木地板上扫过一道浅浅弧线。

    她立在书架前,落地窗外的天光,拉长她的影子。

    暖光铺在脚边,静静流淌。

    风吹动窗外银杏枝叶,光影缓缓偏移一寸。

    她就这么静静站了很久,眼中泛着泪光。

    许久,才转身走出藏书室。

    长廊很长,深色木地板一路延伸。

    两侧墙面挂着极简黑框画作。

    风从走廊尽头半开的窗灌进来。

    吹乱她额前碎发,掀起裙摆一角。

    她没有抬手整理,走得很慢,很慢。

    一小时后。

    她回到许家自己的卧房。

    燕舟正靠在窗边看书。

    听见脚步声,抬眸望过来,顺势合上书页。

    “去哪了?”

    “买了一些书。”

    许柚柚走过去,静静挨着他坐下,靠在他肩头。

    燕舟侧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半句。

    因为他感受到她身上沾染到那气息。

    她伸手覆上他的手背,指腹贴着他的指根,静静停留。

    “阿舟,明天陪我去个地方。”

    燕舟微微侧头,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

    声音温柔顺遂。

    “好。”

    窗外一声鸟鸣,短促一声,转瞬寂静。

    两人安静相依。

    她的指尖轻轻蜷了蜷。

    燕舟反手,稳稳将她的手拢进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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