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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星阁留证,府印入账

小说:从一证永证开始成神作者:爱吃宵夜的兔字数:6976更新时间 : 2026-05-31 06:34:42
    天亮後,护城司的文书又压到星辰阁门前。

    这次来的只是一个文吏。

    他把文书放到案上,手指按着司印,声音绷得很紧。

    「青柳外宅报案。」

    「称星辰阁夜闯私宅,伤人夺女,扣押青柳管事、药师,劫走药物。」

    林砚没有反驳。

    他先把文书上的几条罪名照写下来。

    写完,才擡头。

    「继续。」

    文吏喉咙动了一下。

    「司主有令,星辰阁不得私押人犯,不得私藏证物。朱平、孙药,以及昨夜带回的原物,都需移交护城司覆核。」

    林砚翻到昨夜那一页,把帐册推到他面前。

    青柳後巷。

    陈莺救回,腕有取血伤。

    青柳血房,沈二爷在场。

    护城司司主邢守川到门,先护沈二爷,未即查。

    文吏的目光落在最後两行,压着司印的手指僵了一下。

    林砚又翻到门规那一页。

    「星辰阁不接空口喊冤。」

    「但陈守递失人帐,血药递门,四家亲见。」

    「青柳血房,活口救回。」

    「原物在案,拓样在册。」

    「所以这一笔,星辰阁接。」

    文吏一时说不出话。

    林砚把笔跟一张空白回执推过去。

    「护城司要接案,可以。」

    「照阁主言,先写清楚。」

    「陈莺等人为血药案活口。」

    「移交护城司後,生死由护城司负责。」

    文吏没有接笔。

    伤房门口,严泉袖上还有血。

    「陈莺没脱险。」

    「谁搬她,谁断活口。」

    葛青藤坐在药案旁,面前摆着血药瓶和旧暗蜡。

    「药还没验完。」

    「原物出门,药证就断。」

    梁镇山带七名刀手守在门下。

    刀未出鞘。

    门没让。

    林砚这才取出几份拓样,推到文吏面前。

    「若只是覆核,拓样在此。」

    文吏看着那些纸,手停了很久。

    最後,他只取了拓样。

    林砚递出另一张回执。

    「签。」

    文吏低头签字。

    林砚等墨迹干透,把回执压在护城司文书旁。

    护城司的司印,落在星辰阁的帐边。

    文吏看了一眼,脸色更白,转身走了。

    街边的人还没散。

    药行的人,车行的人,几家外宅的管事,都在看星辰阁那块新匾。

    伤房里的灯还亮着。

    护城司的文书压到门前,也没能带走一个活口。

    药行掌柜低声道:「一位叶阁主,两位覆罡供奉,难怪护城司没敢硬闯。」

    旁边的车行牙人没接话,只往後退了半步。

    那块新匾还新。

    可再没人按新门看它。

    午後,马武带两名刀手去了清伎坊旧路旁的窄巷。

    刘婆正要走。

    包袱已经收好,里面只有几件旧衣、两包碎银,还有一张出城路引。

    马武看了一眼。

    「走得挺急。」

    刘婆脸色一白。

    「家里有亲戚病了,我去看看。」

    马武没有接话,擡脚进屋。

    屋里很乾净。

    竈膛刚清过灰,床板擦过,连香龛前的浮灰都被抹掉一层。

    马武三人探查後没发现异样,刘婆刚要开口说话,他便走到香龛前,擡手一拨。

    木座底下露出一条细缝。

    他从里面摸出一叠薄纸。

    女工短契底样。

    两名刀手撬开床脚,又翻出一枚小红印。印面很小,边上还残着清伎坊旧路用过的暗纹。

    刘婆腿一软,跪了下去。

    「我只是牵活。」

    「我哪知道他们取血?」

    「契是青柳给的,银子也是青柳给的。」

    马武把东西放到桌上。

    陈莺、阿桃、素荷、赵氏的短契拓样,一张张压过去。

    最後,是陈莺腕口针伤拓样。

    「先装什麽都不知道。」

    马武看着她。

    「接下来是不是要说,有契,有手印,有预支钱?」

    「你也是好意救苦?」

    「这些可都是人命!」

    刘婆嘴唇抖了一下,没出声。

    回星辰阁的路上,巷口忽然响起弩弦声。

    箭头没奔马武,直取刘婆後心。

    梁镇山从巷檐下伸手,五指一合。

    哢。

    箭杆连着铁簇,碎在他掌心。

    碎铁落地。

    他掌心连一道白印都没有。

    刘婆腿一软,跪在地上:「他们竟然要杀我……为什麽,这是为什麽。」

    马武没理会她,看向巷檐。

    「梁供奉。」

    梁镇山把碎铁甩进墙角,目光扫过两侧屋脊。

    「阁主说过,活口不能丢。」

    马武低头。

    「明白。」

    他拎起刘婆,继续往星辰阁走。

    屋脊上,荒狼看了一眼弩箭来的方向,又看了一眼墙边鞋泥。

    他没有追。

    刘婆还在路中间,抖得站不起来。

    荒狼只把巷名记下。

    没过多久,刘婆活着被带回星辰阁。

    她跪在案前,脸上的粉都花了。

    「人是我牵的。」

    「契是青柳给的。」

    「每送一人,我有抽头。」

    林砚问:「挑什麽人?」

    刘婆低着头。

    「缺钱的,家里有病的,男人伤了的,孩子等米下锅的,还有欠药钱的。」

    「专挑这种。」

    马武站在一旁,脸色一点点冷下去。

    刘婆声音更低。

    「上头说,这样的人家好说话。」

    「就算有人想查,也没那个命查。」

    林砚笔尖停了一瞬。

    「人送到哪?」

    「青柳侧门。」

    「谁接?」

    刘婆摇头。

    「接车的不报名字。」

    「但他们都听一个人的。」

    「谁?」

    刘婆喉咙动了动。

    「朱管事。」

    林砚擡眼。

    「朱平?」

    「我只知道他们都叫朱管事。人进了侧门,就不归我管了。」

    林砚继续问:「家属找上门呢?」

    刘婆低着头。

    「门房会说,人在宅里做工,没到日子不能见。」

    「报失踪呢?」

    刘婆手指抖了一下。

    「有契,有手印,有预支银。」

    「护城司不收案。」

    「而且大部分下城人,连上城都进不去,根本就报不了案。」

    林砚把刘婆供词压进清伎旧路那一页。

    朱管事三个字旁边,他停了一下,又添了一行。

    家属报失踪,护城司未收案。

    刘婆又说,偶尔见过外地来的窄袖人。

    那些人不说话,只看人。有人手里常转着一块木牌。

    林砚的笔停住。

    窄袖人和木牌,没有进血药明帐。

    他另翻一册,只写四字。

    木牌,待核。

    傍晚,秦氏来人。

    慕青没有寒暄,只送来一页地契拓本。

    林砚接过时,她看了一眼案上的血药瓶。

    她声音不高。

    「秦氏不是替星辰阁查案。」

    「秦氏只是不想在这笔血帐旁边装没看见。」

    她把拓本往前推了半寸。

    「少主说,这张东西,能让你们少走一段路。」

    「也能让叶阁主看清,青柳後面站着的,到底是谁。」

    薄纸摊开。

    青柳旧宅不在城主府正册,地契却挂在一个死了七年的城主府管事名下。

    这些年契税、修缮、外宅维护,一直有人续。

    最近一次续契,就在血药案露头前不久。

    林砚看着拓本。

    「死人地契怎麽还能用?」

    慕青道:「能用,说明一直有人替他活着。」

    林砚没有写城主府。

    他只把死了七年的城主府管事名,和最近一次续契圈在一起。

    续契人那一栏,暂空。

    葛青藤那边,血药也验出了新东西。

    他把半封血药、旧百草暗蜡、南墙旧库封蜡样、异兽骨粉残料并在一处。

    严泉站在旁边,脸色越来越差。

    「韩柏秋那条旧线?」

    葛青藤摇头。

    「不是。」

    「韩柏秋走济春、下城药口、换药封口。」

    他点了点桌上的封蜡和骨粉。

    「这一条,走的是南墙旧库、旧百草暗库、血补方底料、清伎旧路、青柳血房。」

    林砚落笔。

    非韩柏秋旧线。

    另起深线。

    葛青藤又从骨粉袋口刮下一点灰。

    灰里有极淡的印痕。

    他取出南墙旧库封箱底下留的仓灰样,放在一旁。

    两边一并。

    纹路对上了一半。

    葛青藤脸色冷了下去。

    「不是天渊城本地仓制。」

    严泉看着那点灰。

    「哪来的?」

    葛青藤擡眼看向叶霄。

    「府城药路的转运印。」

    屋里静了一瞬。

    叶霄道:「写仓印。」

    林砚把仓转印拓样压进血药明帐。

    府城两个字,没有进这一页。

    他另翻一册。

    暗帐。

    府城药路。

    待核。

    入夜,荒狼递回旧堡灰衣的消息。

    那批人还在查铜边木盒。

    昨夜之後,他们也出现在上城各街道。

    林砚把两册帐放在案上。

    一册写府城灰衣人,铜边木盒。

    一册写青柳侧门、仓转印、血药骨粉。

    他看了很久。

    「阁主,不像一路。」

    叶霄看了片刻後,道:「分开记。」

    灯芯轻轻晃了一下。

    朱平熬到後半夜,终於开口。

    林砚没有问幕後主使。

    只问帐。

    「青柳侧门接人,是不是归你管?」

    朱平嘴唇动了动。

    「是。」

    「沈二爷多久来一次?」

    朱平不答。

    林砚写下:

    朱平不答。

    朱平眼角抽了一下。

    「沈二爷来看什麽?」

    朱平还是不答。

    林砚继续写。

    朱平不答。

    第二个不答落下,朱平的嘴唇抖了一下。

    「每月一次。」

    林砚笔尖停住。

    「来看什麽?」

    「看人。」

    「怎麽看?」

    「年纪,气色,病没病过,家里有没有人追。」

    马武站在门边,手指一点点收紧。

    林砚问:「陈莺是谁挑的?」

    朱平喉咙滚动。

    「沈二爷。」

    「为什麽?」

    朱平不敢看叶霄。

    「血净,未病,年纪合适,长得漂亮。」

    林砚落笔。

    沈二爷每月入青柳看人。

    陈莺,沈二爷亲挑。

    血净,未病,年纪合适,长得漂亮。

    沈二爷身份,待核。

    孙药也坚持不住,把知道的都说了出来,他供的是药线。

    南墙旧库的料,百草旧暗库封蜡,血补方底料,异兽骨粉,都是外头按批送来。

    他只负责配血药。

    问到买家,他低着头。

    「我够不到。」

    「只听过一个字。」

    叶霄看着他。

    「炉。」

    孙药声音发颤。

    「他们说,乾净的血,要留炉。」

    林砚写下。

    炉。

    未明。

    这一个字,单独封了一页。

    林砚合上三册帐。

    人线,青柳侧门。

    药线,南墙旧库。

    地契线,死人续契。

    三条线,都落到了沈二爷身上。

    第二日清晨,青柳补了一份状纸。

    夜闯私宅,伤人夺女,抢走药材,扣押管事和药师,坏女工名节。

    林砚照写,写完,把状纸压在昨夜新帐旁。

    一边是青柳状纸。

    一边是陈莺自血房救回,腕有取血伤,沈二爷在场,护城司到门未查。

    街边看热闹的人没说话。

    护城司随即又送来移交文书,催星辰阁交人、交证。

    林砚只回拓样。

    原物不出。

    活口不出。

    人证不出。

    当日傍晚,城主府的人来了。

    城主府管事带着府中文书,身後跟着护城司副司主和几名府中亲卫。

    管事衣袍乾净,语气也乾净。

    他把文书放到案上。

    「青柳旧宅,是府属代管外宅。」

    「沈二爷奉府命,清查旧百草遗帐,夜在青柳,并非涉案。」

    「孙药私炼血药,朱平御下失察,刘婆私牵女工,这些都可以查。」

    他顿了顿。

    「但沈二爷身份尊贵,不容污名。」

    「星辰阁不得以私帐攀扯城主府。」

    「活口不得街面作证。」

    「府制边印原物,必须交还。」

    街边没人出声。

    护城司的文书压在门前。

    城主府的手,已经伸进了帐里。

    叶霄站在门内,没有骂。

    他看向林砚。

    林砚摊开帐册,只摆五笔。

    第一笔,陈莺自青柳血房救出。

    第二笔,药纸写着,陈莺,血净,留炉。

    第三笔,朱平供出,沈二爷每月入青柳看人,陈莺为沈二爷亲挑。

    第四笔,青柳旧宅死人地契,有人续。

    第五笔,城主府至,称沈二爷奉府命清查旧百草遗帐。

    五笔落下。

    叶霄看着管事。

    「城主府要保沈二爷,保的是哪一笔?」

    管事脸色微冷。

    「叶阁主,话不能这麽说,你这上面的东西也未必是真。」

    「况且你真想明白了,你要无视城主命令?」

    叶霄道:

    「我不是城主府的人,他的命令管不到我。」

    「我只按帐说。」

    管事皱眉道:「沈二爷是城主府里的人,只是奉命去查帐罢了。」

    「这事跟他无关。」

    叶霄问:「奉谁的命?」

    管事没有答。

    叶霄继续问:

    「查帐,为何陈莺会在血房?她是不是沈二爷挑的?」

    管事声音冷了一分。

    「此事城主府自会查明。」

    「沈二爷,府里要带回去。」

    叶霄看着他。

    「可以。」

    管事眼神微动。

    叶霄道:「人从血房带走,案从星辰阁帐上接走,留回执。」

    管事脸色一顿。

    叶霄看向林砚。

    林砚重新取了一张回执。

    这一次,他没有多写。

    只写两行。

    城主府至,称沈二爷奉府命清查旧百草遗帐。

    沈二爷夜在青柳血房一事,城主府说自查。

    写完,林砚把回执推到案前。

    伤房里的灯还亮着。

    陈莺那口气,是星辰阁用药吊着的。

    赵氏、阿桃、素荷也还没醒。

    马武站在陈守身前,手按着刀。

    梁镇山带七刀守门。

    城主府管事身後,护城司副司主垂着眼。

    叶霄身後的伤房里,灯还没灭。

    叶霄见管事没有动作,看着他。

    「盖印。」

    管事脸色终於变了。

    他是来保沈二爷的。

    不是来替城主府,把府印按在这笔血帐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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