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七章 最后的一些准备

    【这一年随着那个注定要将整个日本乃至世界连根掀翻的“死灭回游”正式开启的时间点越来越近，你心中那份难以言喻的压迫感与负罪感也随之日益沉重。】

    【为了在那无法挽回的绝境到来之前，尽可能地去思考、去穷尽一切能够扩大计划成功率的办法，你抽空悄然回了一趟东京咒术高专，专门去寻找并指导了一个人秤金次。】

    【你深知那种波及全国的同化仪式一旦真正开启，就像一辆坠入悬崖的失控列车，再也没有任何回头的余地。】

    【你这一次模拟的最终结局，以及无数无辜者的生死，也都将随着那个启动的那一刻一并注定。】

    【你之所以将目光投向秤金次，是因为你在脑海中琢磨出了一个胆大包天的想法。】

    【这个想法的底层逻辑其实非常简单粗暴，那就是利用秤金次那堪称规则系中异类的领域展开，也就是「坐杀博徒」的特殊效果。】

    【在他于领域内抽中大奖、进入那段特定的“不死”时间状态下，他的体内会无视一切常理，源源不断地涌现出无限的咒力，将其整个身体灌得满满当当。】

    【你原本计划着，如果能够利用并引导他这种像永动机一样的特性，让他作为一个庞大的“活体电池”，产生旁人根本无法比拟的咒力总量，那么这股无限的咒力，是否就足以支撑起整个天元结界，直接作为供给死灭回游运作的燃料？】

    【如果这个计划可行，那就可以免去成千上万普通人的无谓牺牲。】

    【然而当你真正回到高专，在训练场里站在秤金次的面前，你无奈地发现，这个看似完美的猜想，在严苛的现实法则面前根本无法成立。】

    【因为尽管在「坐杀博徒」中奖状态下的秤金次，体内的咒力确实可以像决堤的洪水一般源源不断地供给，绝对不存在枯竭与耗尽的情况；这种无限的咒力甚至能够让他那具肉体在挨了伤害的时候，本能地、无时无刻不在利用超额的咒力自动进行反转术式的运转，从而达到立时恢复肉体、近乎不死的恐怖效果。】

    【但这个看似无敌的机制里，隐藏着一个最致命也是最基础的短板，他终究只是一个肉体凡胎的人类咒术师。】

    【那不断从虚空中涌出、充斥他全身的庞大咒力，无论再怎么“无限”，其一次性能够爆发输出的量，依旧会受到他自身这具人类躯壳所能承载的“咒力输出管道”的总量限制。】

    【就像是一个拥有着无限水源的汪洋大海，却只能通过一根细小的自来水管向外排水。】

    【归根结底受限于先天肉体与天赋的桎梏，秤金次单次能放出的咒力，也仅仅只能维持在一个一级咒术师顶点的水准。】

    【他自身这具容器的“阀门”，自然远远比不上五条悟、夏油杰那几位得天独厚的特级，若是比起那个拥有着深不见底的庞大咒力总量的乙骨忧太，更是像蚍蜉与巨树相差甚远。】

    【所以残酷的现实在某种程度上几乎是堵死了你的这个救世般的想法。】

    【利用他来作为死灭回游的燃料供给，确实是可以实施的，并且在一定的时间跨度上，他确实能够提供比直接将他杀死榨取要多得多的咒力；但这个慢得磨人的抽取过程，比起维持他不断开启领域所需要付出的额外劳动与变数，性价比实在差得太多，根本无法满足死灭回游在某一刻所需要的那种能够引发全国结界震荡的庞大“咒力激荡”。】

    【这不是那种能够掀翻整个死灭回游走向的答案。】

    【在测试的过程中，你不甘心就此放弃，脑海中甚至闪过了一个更为阴暗、更为狠厉的备用方案，假如你在这里以绝对的物理手段，将作为人类状态下的秤金次直接残忍杀死，然后在浓烈的负面情绪引导下，将其转化为一种充满怨念的咒灵。】

    【以他生前的执念与实力，死后化作咒灵估计能够直接跨越门槛，达到特级咒灵的水准。】

    【作为由纯粹咒力构成的特级咒灵，他不再受限于人类肉体的脆弱，其咒力总量的承载上限自然而然地会得到一个质的飞跃与提升。】

    【但这个念头仅仅在你的脑海中存活了几秒钟，就伴随着另一个致命的逻辑悖论而灰飞烟灭了。】

    【问题在于如果将他转化为特级咒灵来提升咒力总量上限，那么当化为咒灵的他再次开启「坐杀博徒」进入大奖状态时，那随之而来的回报，那因为咒力无限充盈而本能运转的「反转术式」，将会成为要命的存在。】

    【你要知道反转术式所产生的正向能量，对于人类而言是治愈伤痛的甘霖，但对于由负面咒力构成的咒灵而言，却是能够从细胞层面将其赶尽杀绝的剧毒。】

    【身为咒灵状态的他，根本没有办法去承受那中奖后无时无刻不在进行的反转术式的馈赠，那种不死的效果反而会成为促使他一层层崩解、一步步迈向死亡的致命毒药。】

    【前路被堵得严严实实，所以你基本上也就只能在心底发出一声叹息，无奈地放弃了这条捷径。】

    【因为在这个模拟时间线当中，你并没有像过往那样选择留在东京咒术高专担任为人师表的角色，所以你和秤金次之间的关系，也绝对算不上熟络。】

    【在秤金次的视角里，他只是偶尔从高专的其他人口中，或者从夜蛾正道校长以及五条悟老师那讳莫如深的话语中，零星地听闻过关于“你”这个特殊存在的只言片语。】

    【他也或多或少地在咒术界那些见不得光的地下渠道里，听过一些关于你像怪物一样深不可测的传闻。】

    【但他这种天生带着叛逆与狂气的赌徒，实际上对你并没有什么所谓的尊敬可言。】

    【特别是当他听闻，你这次像个幽灵一样特意回到高专一趟，竟然是大言不惭地说要来“指点”他那引以为傲的领域展开「坐杀博徒」时，他那张带着痞气的脸上，不屑的笑容就更浓了。】

    【倒也不是说他真的愚蠢到去瞧不起你，因为从他收集到的那些信息碎片中，他吃准了你确实是一个实力恐怖的家伙，并且据传闻所言，你甚至有能力在某些特定的局面下，狠狠地压制住他那位不可一世的老师五条悟。】

    【所以他并非是出于无知的轻视，而是基于他对自己那套领域机制近乎疯狂的自信。】

    【他原本骨子里就是那样一个沉醉于狂热与概率的人，他根本不觉得自己的领域在进入那伴随着激昂音乐的“中大奖”不死时间里，还能有什么足以被外人指手画脚的缺陷。】

    【只要他在赌局中胜出，只要那股狂热的咒力涌上心头，他就是在这个世界上绝对不死的存在。】

    【但这种盲目的自信，直到他在这间封闭的地下训练室里，真正与你交手之后，才像被重锤砸开的玻璃一样，碎得连渣都不剩。】

    【他才终于在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中，明白自己在这个深不见底的男人面前，究竟是多么的渺小可笑。】

    【战斗开始前，他甚至还在心里暗自后悔，为什么会在见到你本尊之后，凭借着感知觉得你身上散发出的咒力波动，也不过就是和自己相当的程度，甚至在常态下感觉比自己还要再低一些。】

    【他甚至觉得，搞不好咒术界里那些关于你压制五条悟的传闻，都有着极大的夸大和吹嘘的成分在呢。】

    【然而当他顺利展开领域，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私铁纯爱列车主题曲，好运眷顾般地抽中了那四分十一秒的无敌大奖，带着那股因为无限咒力溢出而狂暴无比的姿态向你挥出足以开山裂石的重拳时......一切都改变了。】

    【他真的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绝望。】

    【你甚至连领域都没有开启，只是凭借着那经过无数次生死磨砺、细致到毫厘的精准操纵，以及你那深不见底的战斗经验，就将他那引以为傲的狂热攻势像耍孩子一样一一化解。】

    【更让他感到毛骨悚然的是，如果你刚才在那几个交锋的那一瞬真的想要杀他的话，就算他正处于那所谓绝对不死的大奖状态之下，你也完全能够轻易地做到那件事情。】

    【你的每一次反击，并没有去试图与他那无穷无尽的咒力消耗战，而是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锁定了他的大脑。】

    【只要抢在那一瞬，用足以直接摧毁大脑的狂暴咒力将他的头颅整个轰碎，哪怕他的身体本能想要进行反转术式的修复，也没有了可以下达指令的中枢。】

    【而你刚才的手刀，就稳稳地停在了距离他眉心仅仅一毫米的地方，那股未曾发出的攻击，甚至刮破了他额头的表皮，让他切身感受到了死神的呼吸。】

    【你这轻描淡写的一击，是直接给了他那狂妄的心智一记最为沉重的打击。】

    【一直以来他都是倚仗着自己那领域好得离谱的不死效果，可以在战斗中完全放弃防守与复杂的思考，像疯狗一样去进行以伤换伤的行动与厮杀。】

    【但今天你用一种最残酷的方式，将他原本在心底一直当做是“绝对安全避风港”的重大奖时间，给无情地撕裂开来，在上面打上了深深的烙印。】

    【你用不可跨越的实力鸿沟向他证明了，就算是处于那种看似无敌的状况之下，如果没有与之匹配的战斗智慧与绝对实力，他依旧脆弱得像纸张一样，稍有不慎，就会在那一瞬死亡。】

    【也就是在这场短暂却近乎于凌迟般的战斗中，你在秤金次的脑海里，留下了一个深得刻骨且这一生都绝对不可磨灭的恐怖印象。】

    【他终于明白，你不是高专里的那些老师，你与他过去所面对过的那些所谓的特级咒灵或是诅咒师，完全是处在不同次元的、令人无法理解的可怕存在。】

    【倒计时的时间像指尖的细沙，又悄无声息地转过了一年。】

    【那个属于系统的冰冷声音，像时钟的报时鸟一样，分毫不差地在你的脑海深处浮现，提醒着新的一年已经到来。】

    【随即你那象征着命运变数的抽卡结果，在视网膜上幽幽地亮起。】

    【烟头灭手心[N]】

    【效果：掌心和舌头上的痛觉神经末梢，早在常年干粗活（或抽烟烫伤）中被磨得死绝，对局部的高温和摩擦变得十分迟钝。】

    【战术价值：你能在近战中面不改色地一把紧紧握住敌人刚刚开完火、烫得发红的枪管；或者直接徒手去接住表面带满倒刺的暗器，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用这种违反常理的狠厉去震慑敌人。】

    【你只是目光平静、随意地扫了一眼这张卡片上的文字描述，便毫不犹豫地将它也丢到了系统牌库的最底端。】

    【毕竟像这种强忍高温或是剧痛的事情，哪怕是没有这张系统卡片的辅助，你偶尔也会为了创造破绽而顺手去做。】

    【这种低级的物理屏蔽，对现在的你而言，连锦上添花都算不上。】

    【而在这一年里，你与羂索在暗中的奔波也终于迎来了阶段性的成果，你们已经将散落在全日本各地的两面宿傩的手指，几乎全部收集完毕了。】

    【除了目前稳稳封印在作为宿傩容器的虎杖悠仁体内那最初的一根，以及被安放在他原本就读的普通高中里作为辟邪镇物的那一根，再加上忌库当中的那六根之外，余下流落在外的整整十二根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宿傩手指，都已经被你们通过各种手段，悉数全部收集到了手中。】

    【除此之外就在这风雨欲来的前夕，你又顺便从情报网中听到了一个让你心情说不出的复杂的消息，那个名为乙骨忧太的少年，终究还是走上了那条宿命的道路。】

    【传闻中他在一所一般的学校里，因为遭受霸凌，体内的特级过咒怨灵祈本里香暴走，将那些欺凌他的同学们蹂躏致重伤，导致他们终身瘫痪残疾。】

    【这起恶性事件一下子引起了咒术界高层那些迂腐老头子们的惊慌失措，他们立刻将乙骨忧太列为了最高级别的危险对象，甚至下达了秘密处决的指令，但同时也忌惮于那股力量，破例给予了他“特级咒术师”的评定。】

    【而在那之后，你听说是一直在暗中关注着一切的五条悟强势出面。】

    【他像往常一样无视了高层的规则，看上了那个少年体内蕴含的无限潜能，以自己那最强的名号作为担保，力保下了乙骨的性命，并将其强行收为了东京咒术高专的学生，让他成为了和狗卷棘与禅院真希同班的一年级新生。】

    【对于这个消息，你靠在阴暗房间的沙发上，倒是并没有感到太过意外。】

    【毕竟这个事件的发展轨迹，几乎和你最初第一次了解到乙骨忧太这个特殊存在的那次模拟走向如出一辙。】

    【唯一不同的变数在于，因为你的介入，这一次的夏油杰并没有经历苦夏，也没有选择屠村叛逃，他依旧稳稳地坐在高专教师的位置上。】

    【所以这一次五条悟出面保下乙骨，完全是凭借出于惜才与爱护后辈的考虑，才力排众议吸纳他成为高专的咒术师的吧。】

    【当你从羂索那满是戏谑的口中，听她像讲笑话一般详细了解到这些后续发生的事情时，你那紧闭的眼睛微微一颤。】

    【你的脑海中不可遏制地再次浮现出了那个名叫里香的小女孩倒在血泊中的惨状，那份沉重的负罪感像附骨之疽一样，依旧让你很难真正释怀。】

    【而你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复杂与悲悯，最后自然又免不得被站在一旁、毫无人类共情能力的羂索看在眼里，引来她一阵格外刺耳且充满恶意的嘲笑。】

    【“你还真是个无可救药的矛盾体啊。”】

    【羂索把玩着装着宿傩手指的封印盒，冷笑着评价你那廉价的同情心。】

    【随着死灭回游计划开启的日期愈发临近，你还与羂索进行了一次跨越重洋的隐秘行动，你们去了一趟远在地球另一端的阿美莉卡。】

    【按照羂索那大得离谱又疯狂的说法，她这次跨国的目的，是打算直接向这个超级大国的最高权力层，公布“咒力”与“咒灵”这等超自然力量的真实存在。】

    【并且她还要以一种近乎于诱惑与威逼并存的姿态，告知他们在日本即将出现一场名为“死灭回游”的、能够将这种神秘能源进行收集与具象化的大型仪式。】

    【至于她这么做的理由，其实也非常简单且冷酷，那就是要让这群贪婪的外界野心家们入局。】

    【一方面羂索是打算以“咒力能够代替新能源”的虚假噱头，引诱美国军方派遣大批全副武装的士兵跨海来到日本。】

    【她要从外界引入这些数量庞大的鲜活生命，让他们像无知的羔羊一般踏入结界，作为死灭回游仪式中最为优质的“肉体燃料”。】

    【而另一方面，她那低沉的嗓音向你揭示了一个关于结界学的恐怖事实。】

    【“你知道吗？”羂索微笑着向你解释，“天元的那个覆盖全日本的巨大结界，其作用可不仅仅是为了保护或者隐藏，实际上它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引力漏斗，能够将一定程度上，由外界甚至是跨越海洋的其他国家、那些非术师们心中所产生的恐惧与诅咒，源源不断地汇聚、吸纳到日本这片土地上。”】

    【听到这里，你一下子明白了这千古第一诅咒师那歹毒的用意。】

    【也就是说，除了直接诱骗美国大兵来给死灭回游的结界填塞新的“薪柴”之外，当这些超级大国的政客与军方因为见识到了未知的咒灵力量而产生剧烈的恐慌时，这份波及全世界的政治恐慌与民众的无明恐惧，也将穿越大洋的阻隔，化作那股最为强劲的、助燃这场灭世大火的黑色强风，最终全部倒灌进日本的死灭回游之中。】

    【你看着身边这个微笑着将全世界算计在内的女人，默默地吐出了一口白色的烟雾。】

    【那个时间真的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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