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热血

小说:开局相亲女神捕,获独孤九剑作者:今日问道字数:6507更新时间 : 2026-05-17 06:33:46
    顾观棋与闫望川与那个差役,三人三骑很快来到城郊琵琶巷一座小院外。

    差役上前敲门,门环叩在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片刻之後,院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佝偻老者探出头来。他约莫六十来岁的年纪,背微微驼着,脸上皱纹密布,一双眼睛浑浊无神,穿着灰布棉袍,袖口沾着些许泥渍。

    差役亮出腰牌,说道:“老人家,衙门办案,前来问话,这里可是工匠刘芳家?”

    老者目光在几人身上扫了一圈,连忙侧身让开,声音略带沙哑却也恭敬:“是,几位大人,请进,请进。”

    闫望川跨过门槛,顾观棋紧跟其後,差役走在最後面。

    小院不大,收拾得倒是齐整。

    老者引着几人进了正厅,厅里也很简洁,一张桌子,几把椅子,角落里有一炉檀香正在燃烧着。

    那老者进入内屋,端着托盘走了出来,托盘上放着几只粗陶茶碗,壶嘴冒着嫋嫋的热气。他将茶碗一一放在几人面前,倒上茶水,然後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几位大人要问什麽?”老者的声音低低的,像是怕惊动了什麽。

    闫望川问道:“你就是刘芳?”

    “是,老朽就是刘芳。”老者点头。

    “当年东阳山那座铁矿的矿洞,是你带着人设计的?”

    刘芳沉默了一瞬,随即点了点头,声音依旧低沉:“是,那是十几年前的事了。那时候朝廷要开矿,县衙征召了十几个工匠,老朽是领头的。”

    闫望川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刘芳脸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威压:“近段时间,你可有进入过那个矿洞?”

    刘芳垂下眼帘,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有。”

    闫望川注视着刘芳,沉声道:“什麽时候去的,为什麽去?”

    刘芳缓缓说道:“那一个多月前,有人找到老朽,出了重金,让老朽去矿洞里进行改道设计。”

    闫望川与顾观棋对视了一眼,随即,闫望川便问道:“设计什麽?”

    刘芳顿了顿,片刻後才开口:“引水的机关,他让我利用矿洞设计一个可以困杀武道宗师的陷阱,但是,又不能让矿洞直接塌方。

    於是,我便想到了矿洞上有一片湖泊。当年开凿矿洞时路线偏移,一处矿道恰巧通到了湖泊底下,差点出了大问题,如今只要稍加设计,便可引灌湖水。”

    闫望川说道:“让你做你就做了?你就没想过後果吗?”

    “我一个普通老百姓,拒绝不了的。”刘芳说道。

    闫望川微微颔首,问道:“那你知道是什麽人让你做的吗?”

    “知道,”刘芳平淡道:“是观音教。”

    闫望川愣住了,满是诧异,他怎麽也没想到对方会就这麽平平淡淡的说出来了。

    顿时,他就意识到了有些不对劲。

    而这时,

    刘芳喝了一口茶,望向闫望川,缓缓说道:“大人,现在,能不能让我问一个问题?”

    闫望川的手已经握住了刀柄,说道:“你问!”

    刘芳喝了一口茶,说道:“你想知道的真相可以告诉你,但是,能不能请你查到这里就结束?”

    说罢,

    刘芳脸上毫无表情,十分淡然,静静地看着闫望川。

    闫望川脸上露出一缕笑容,说道:“好说好说,就看阁下能够开得起什麽价码了,嗯,说起来,阁下应该不是真的刘芳吧?”

    刘芳微微一笑,道:“我的确不是刘芳,不过,刚刚的回答却是真的。事情就是这麽个事情,闫大人的猜测也是对的,绑架青州各派高层家眷一事,的确是我们观音教演的一出苦肉计陷害问剑门。”

    闫望川哈哈一笑,道:“其实,我也就是好奇罢了,不是想着非要翻案,我跟观音教往日无仇近日无怨的,对吧,咱们就意思意思,给点好处,我就装作什麽都不知道了,如何?”

    “刘芳”轻笑了一下,说道:“早听说闫望川,游走於江湖、公门之间,既有官运亨通,又有江湖名望,在两方天地之间游刃有余,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

    “过奖过奖!”闫望川说道:“那事情就这麽说定了,好处随便给点,我马上就走。”

    “刘芳”笑道:“闫大人,走就别走了,好处可以给,不论您是要金银财宝还是要升官,只要您在这里待五天,一切都可以满足您。”

    闫望川轻笑道:“这就没必要了吧,我还有公务呢!”

    “刘芳”冷声道:“还以为闫大人是个识时务的呢,现在看来,也不太聪明啊!”

    “别别别,”闫望川连忙道:“留,留,我留下来,五天是吧,没问题,完全没问题,十天都可以……”

    就在这时,

    闫望川突然拔刀,一刀砍向“刘芳”。

    刀光如匹练,在昏暗的厅堂中炸开一道银白色的弧线,带着淩厉的劲风,直劈“刘芳”面门。

    “刘芳”冷笑一声,一掌拍出。

    掌风凛冽,裹挟着浑厚的内力,在空中凝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掌印,迎向刀光。

    然而——

    “轰!”

    掌印与刀光相撞的刹那,竟被一刀劈碎,劲气四散,震得桌上的茶碗叮当作响。刀势未歇,笔直落下,结结实实地砍在了“刘芳”胸口。

    “噗——”

    鲜血飞溅。

    “刘芳”闷哼一声,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後的墙壁上。墙壁应声而裂,砖石碎裂,尘土飞扬。他摔落在地,口中鲜血狂喷,挣紮了两下,艰难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恐与不可置信。

    “你……你怎麽没中毒?”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眼睛死死盯着闫望川。

    闫望川持刀而立,闻言也是一脸茫然。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刘芳”,语气里带着几分困惑:“我都吓得冒冷汗了,一直没察觉到异常,还以为是你手段太高我察觉不了,还搁这跟你虚与委蛇的,结果……你没手段啊?”

    “刘芳”脸色骤变,失声道:“不可能!这不可能!你现在应该运不了真气……”

    话没说完,他的目光猛地转向顾观棋,瞳孔骤然收缩。

    “是你!”

    顾观棋坐在椅子上,语气平淡道:“你们观音教应该知道我也是毒道行家,怎麽又在我面前班门弄斧?”

    闫望川闻言,恍然大悟,连忙凑到顾观棋身旁,压低声音问道:“你偷偷给我解毒了?”

    顾观棋微微颔首。

    闫望川翻了个白眼,满是幽怨道:“怎麽不早点提醒我,害得我提心吊胆的!”

    顾观棋轻笑了一声,说道:“这不是看您老挺有兴致,不想打扰您嘛!”

    说罢,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刘芳”身上,说道:“你用毒的手段,倒是比你们同门的那个赵子奇高明一些,但也高不了多少!”

    “刘芳”吐了一口血,说道:“之前是听说了顾大侠毒道高明,便一直想跟您动动手,比一比,今天倒是献丑了!”

    闫望川望着“刘芳”说道:“你是血观音座下十二星宿里的毒林子吧!”

    “刘芳”叹了口气,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想要站起来却没起得来,说道:“正是在下。闫大人,顾大侠,其实,我们真的没有必要生死相向,可以商量的!”

    闫望川低声向顾观棋解释道:“血观音座下的十二星宿,在塞北名声很大,十二个人全都是左道超一流高手,每个人都擅长不同的左道之术,极为难缠,有过杀宗师的战绩,不可掉以轻心!”

    顾观棋微微颔首,望向毒林子,说道:“你们这院里,还有七个人,就没必要藏着掖着了吧!”

    毒林子艰难地爬到椅子上坐下,气若游丝道:“顾大侠果然不愧是宗师人物,果然厉害,连我们这里埋伏的人数都洞察得一清二楚,那,顾大侠要不要猜一猜,我们还有三个人去了哪里?”

    顾观棋瞳孔微缩。

    闫望川惊呼道:“你们去对付姜白鲤了?”

    毒林子咧嘴一笑,道:“顾大侠是何等人物,我们不用点手段,怎麽敢出现在顾大侠面前?”

    说着,

    他望向顾观棋,说道:“顾大侠,此次事情,的确是我们观音教失礼在先,我们愿意赔偿,只希望您们不计前嫌,待我们观音教立教之後,必与您永修同盟之好。

    另外,我教善财龙女火凤凰您也见过,武功、模样都是上上之选,她心悦於你,甘愿为你妻妾。您若是愿意,文教主还可许你副教主之位!”

    顾观棋轻笑道:“文秋池若真有这麽大胸怀,就不会设计杀我,如今反倒是让你们的计划露出了破绽。”

    “今时不同往日!”毒林子说道:“顾大侠,只要您答应在此地待几天,我们保证不伤害姜姑娘一分一毫,您觉得怎麽样?”

    “我觉得不怎麽样!”

    顾观棋冷笑了一下,话音一落,双手快速弹出数枚钢珠。

    “嗖嗖嗖——”

    钢珠破空,射向院中几处。

    下一刻,那几个方向同时传来衣袂破风声,七道人影从暗处掠出,各持兵刃,装扮各异,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将顾观棋和闫望川围在核心。

    毒林子捂着胸口,靠在椅子上,冷笑道:“顾观棋,你真不管姜白鲤的死活了吗?”

    顾观棋冷笑一声,语气平淡:“一群臭鱼烂虾,也配抓我的小鱼儿?”

    “狂妄!”

    毒林子脸色一沉,厉声喝道:“动手!”

    那七大星宿闻言,齐齐催动内力,各施手段。

    有人挥掌,有人出刀,有人扬袖撒出毒粉,有人取出暗器——

    然而,下一刻——

    “噗——”

    “噗——”

    “噗——”

    七人几乎是同时脸色骤变,口中喷出鲜血,身子一软,兵刃当啷落地,一个个浑身瘫软,嘴唇发青,明显是中了剧毒。

    其中一个女子挣紮着抬起头,怒视顾观棋,破口大骂:“顾观棋!你好歹一代宗师,竟然下毒!”

    顾观棋无语地看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有毒不用,称什麽一代宗师?”

    那女子气得浑身发抖,却又说不出话来。

    毒林子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如纸,死死盯着顾观棋,声音沙哑:“你……你什麽时候下的毒?”

    顾观棋没有回答。

    他左手抬起,屈指连弹。

    “噗、噗、噗——”

    数枚钢珠自指尖激射而出,快如流星,射向毒林子等人,当场便有毒林子在内的四个人没来得及应对,钢珠射进眉心,那四人身子一僵,眼神涣散,瞬间毙命。

    剩下四人拚着重伤艰难躲避了钢珠,同时向着四个方向逃窜。

    但就在那一瞬间,

    顾观棋脚下一点,秋水剑铮然出鞘。

    剑光如匹练,在暮色中划出一道清冷的弧线。

    他的身形快得如同鬼魅,淩波微步施展开来,在院中留下数道残影。剑光闪烁之间,那四人的身形齐齐一僵,身子便软软地向前栽倒。

    鲜血从他们脖子旁缓缓洇开,在青砖地上汇成一片暗红。

    “咦,”顾观棋说道:“三个人去对付小鱼儿,这里八个人,十二星宿,怎麽还差一个?”

    闫望川说道:“如果没猜错,那个被你杀死在矿洞里的假庞仁峰,应该是十二星宿里擅长用蛊的虫叟。”

    此时,

    大厅里,那个差役早已经吓得瘫坐在地上,喃喃道:“我……什麽都不知道啊……”

    闫望川看了那差役一眼,说道:“本官知道与你无关,有关系的是王康!”

    当即,

    闫望川与顾观棋对视了一眼。

    顾观棋说道:“我要先回客栈去看看。”

    “好。”闫望川说道:“我去县衙!”

    随即,

    顾观棋也没再骑马,而是直接施展轻功,如同浮光掠影,向着城中奔袭而去。

    ……

    当顾观棋返回到客栈时,

    第一眼看到的是客栈门口街道上的屍体。

    然後,

    他赶忙跑进客栈里。

    当看到姜白鲤那一刻,他心里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虽然他对姜白鲤很有信心,认为她不会出事儿,但是,没确认之前,心里总是悬着的。

    看到顾观棋出现。

    姜白鲤连忙走过去,靠近顾观棋怀里,低声道:“哥哥,刚刚有坏人要抓我,吓到我了。”

    顾观棋轻笑道:“下次装怕的时候,你要带有一点惊惧的语气,还有动作要急一点,这才像。”

    “嗯,”姜白鲤脑袋贴在顾观棋胸膛,低声道:“哥哥,我还在学呢。”

    顾观棋说道:“但我觉得你可以少看点那些没营养的话本,都把你教坏了。”

    “爱看,我还要看。”姜白鲤说道。

    顾观棋轻笑了一下,然後说道:“走,你跟我一起,去一趟县衙!”

    当顾观棋带着姜白鲤来到县衙时,

    闫望川还没到。

    等了好一会儿,闫望川才赶到,同时,闫望川也已经将他带来的六扇门人马集结完毕,一行大概有三十人,此前都是在城外等着闫望川的。

    随即,一队人直接闯入了县衙里。

    有着六扇门令牌,那些差役根本不敢阻拦。

    到了後院,

    众人便看到县令王康坐在一个躺椅上,神色很是淡然,指了指桌上的一个小册子,说道:“这是账册,明确记录了关於矿洞里这段时间,诸如粮食、酒水的消耗等等。

    这个是真的账册,全都是我利用职务之便,将那些账转嫁到了与问剑门有关的铺子上的。我能够提供的东西就只有这些了,但也能够让你很快推翻之前关於问剑门的那些证据了。”

    闫望川拿起来浏览了一下,疑惑道:“你这麽坦诚?”

    王康笑了笑,道:“从你察觉到矿洞不对劲开始,事情就瞒不住,我配不配合其实都没有影响,不过是你多花个一天半天的时间罢了。”

    闫望川说道:“你给观音教办事,图什麽呢?”

    王康摇了摇头,道:“闫同知,我可不是为观音教办事,”说着,他手指了指上方,说道:“是上面有人要我配合观音教,您不会觉得就我区区一个县令,加上一个在青州没什麽根基的观音教,就能够做成这件事情吧?”

    闫望川脸色一沉,道:“还有哪些人?”

    “具体的,我不知道,”王康说道,“但是,天南郡是有人在配合观音教,州府衙门也有人在配合,包括你们六扇门,也有人在配合。”

    说罢,

    王康站起来,说道:“闫同知,有些事情不用说得太明白,不论是观音教还是问剑门,背後都是有朝廷人物支持的,否则,不可能做到那个层次。

    而现在,明面上是观音教与问剑门的斗争,实际上,只是朝廷斗争的牵连罢了,你也好,我也罢,不过都是风浪里的一朵小水花而已!”

    闫望川冷声道:“但观音教背後是阉党!”

    王康沉默了一会儿,道:“这不是我一个县令该考虑的,其实也不是一个六扇门镇抚同知该考虑的。”

    说罢,

    王康指着那个小册子,说道:“东西在这里,闫同知,拿上这个账册,去救问剑门,得罪朝中九千岁,而最终的结果是你很大可能也救不了问剑门。

    当然,你不拿吧,肯定对不起自己的良心。毕竟,你老人家虽然是出了名的人精,但偏偏又很诡异的是一辈子追凶查案,却都做到了问心无愧。”

    闫望川轻笑了一下,说道:“问心无愧什麽的,其实并不是那麽重要,而且,我这个人圆滑了一辈子,如今都六十多岁了,总不至於还热血起来了。”

    王康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然而,

    下一刻,

    闫望川却又突然伸手拿上册子,开口说道:“但,话又说回来,都半截身子入土了,再不热血一次,就没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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