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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归土的献祭(月票加更23)

小说: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作者:雨中有秋云字数:4941更新时间 : 2026-07-10 00:23:42
    三个选项已经分出了高下,他没有急着做决定,还有一样东西没试。

    他让影子从帷幕後浮起来。

    影子在训练室地板上凝了形,那团黑比上周又凝实了一分。

    「戴面具。」

    念头递过去。

    影子把手伸进了帷幕那一面,古铜色赫尔墨斯面具被它拎了过来。

    金翼双蛇覆到了影子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贴合得严丝合缝。

    面具一上去,影子的轮廓立刻收紧了一圈。

    李察闭上眼,通过那缕灵的桥接去感受面具加成,重新拿起了日冕法的大纲。

    第二轮测试开始。

    四重呼吸框架搭起来,心跳做基底。

    呼气阶段,以太往外推……

    肋骨和脊柱交界的那几个拐角上,阻塞还在。

    阻塞不光还在,这一次它变大了。

    李察推了一口气过去,以太流撞到拐角上直接弹了回来,弹得他胸腔里一阵闷。

    他又推了一次,弹回来的力道更大了,带着一股说不清的燥热。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

    面具的加成和日冕法在打架。

    赫尔墨斯管的是跨越、穿行、流动,以太在他体内被面具引导成了一种往两端走的趋势。

    日冕法要求以太均匀向外辐射,像太阳。

    太阳是往四面八方发光的,赫尔墨斯是要在两点之间跑的。

    一个要散成球,一个要拧成线,方向冲突了。

    李察把日冕法停下来。

    刚才那一口弹回来的燥热,还挂在锁骨下没完全散乾净,他用疗愈拂了好久才把那截过热给理顺。

    「排斥。」他在日冕法大纲的空白处写了这个词,笔尖压得很重。

    面具加成下,太阳传统的适配评级从「可用」直接降到了「排斥」。

    他换了深度阅读,以太往日之座回流。

    面具加成跟着一起涌进来了,这一次没有冲突。

    赫尔墨斯的以太流本就擅长从 a点跑到 b点,现在让它从四肢末梢跑到日之座,等於跑了一趟快行道,跑得又快又顺。

    以太密度在日之座里,蹿得比不戴面具的时候快了将近三成。

    两倍……两倍半……三倍……三倍达到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提前了。

    「阅读」状态也更清晰了。

    面具的传讯属性和深度阅读产生了共振。

    信息传递、语言解码,这两样东西骨子里就是同一件事。

    赫尔墨斯是语言和文字之神,典籍传统整天在和文字打交道。

    两条路径非但没有冲突,反而互相搭了把手。

    可依然缺那股主动性,穿着一双更合脚的鞋了,鞋子自己不会走路。

    最後轮到凝镜法,李察把呼吸重新拉到变潮节律上。

    屏息压下,以太波动从正常水平开始降。

    八成、七成、六成、五成……到了那条线上的时候,面具加成推了他一把。

    那一推来得极自然。

    赫尔墨斯管疆界、管穿越,「映」这个动作的本质就是让外部的东西穿过自己这层静水。

    面具把穿过的效率拉高了。

    静水形成的速度快了一大截,而且静水面比不戴面具时宽了将近一倍。

    更多的东西涌了进来。

    训练室四面墙壁里的封印铭文,一根一根地映到了他的感知里。

    他「照」到了铭文的走向、转点、接合处的微小瑕疵。

    鸡皮疙瘩从手臂蔓延到了後背。

    上一轮身体在说「对了~」,这一轮身体在说「就是这个!」

    李察把眼睛睁开,低头看着那张薄薄的凝镜法大纲。

    ………………

    他又敲了一下,伊莎贝拉的声音飘出来。

    「进。」

    「东西做好了。」小姨把柜子里把订做的匣子放到桌面。

    「比预计的快了两天,那个链金术士刚好这两天有一单取消了,空出来一个下午就给赶出来了。」

    李察走到桌前,用灵感往匣子内壁推了一下,什麽都探不进去。

    他又从外面推了一下,和推在一堵软墙上差不多。

    「工艺怎麽样?」伊莎贝拉端起桌角那杯已经凉透的柚子茶抿了一口。

    「很好。」李察把匣盖翻开又合上了一遍。

    合上的时候匣盖边缘和匣身之间严丝合缝,连一根头发丝的缝隙都没留。

    合缝那一瞬间他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噗」,是匣内空气被挤压排出的声音。

    匣子上面有一枚缩写花押。

    李察认出来了,和克拉拉上次给的薰香包装标记是同一个。

    「克拉拉学姐表叔的手艺?」

    伊莎贝拉把茶杯放下。

    「他排期排满了,这种简单加工件交给作坊里学徒做了。「

    「学徒的活就能做成这样?」

    「他那个作坊选人很严格,学徒也不是什麽草包。」

    伊莎贝拉说着,从抽屉里摸出一张摺叠好的收据推了过来。

    「工费一镑四先令,材料费没收。

    他说霜枝是你自己带的,他们只出了胶合用的精盐和一点点银粉。」

    李察把收据和匣子一并收进了帆布包里。

    「替我谢谢学姐,也谢谢她表叔的学徒。」

    「你自己谢去,克拉拉下次写信回来的时候你夹一封回去就行了。」

    伊莎贝拉说完,回到正题。

    「呼吸法测完了?」

    「测完了。」

    李察把笔记本翻到写了数据的那几页。

    伊莎贝拉把三张纸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太阳排斥了,有多严重?」

    「以太推送到肋骨拐角弹回来,缓了两天才顺下来。」

    伊莎贝拉点了点头。

    「典籍呢?」

    「适配性不错,主动性不太够。」

    「主动性?」

    伊莎贝拉皱起眉。

    她批注过无数遍的这份大纲,被外甥用一个「缺乏主动性」给了定论。

    「镜面。」她把最後那份抽到了面前,只看了一眼那个「完全贴合」。

    「你决定了?」

    「差不多。」

    「差不多?」伊莎贝拉的眉毛擡了起来: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我一直和你说,我们做学术最忌讳模棱两可……」

    李察笑了笑:「对啊,就差您点个头。」

    伊莎贝拉的一肚子教育话被堵了回去,整个人靠到了椅背上。

    过了一会儿,她才懒洋洋的开口:「你知道我最想让你选哪条吧。」

    「知道。」

    伊莎贝拉接着劝说。

    「太阳传统有几百年积淀,从入门到大精通每一个坑都有前人标注。」

    「我走的典籍传统没太阳那麽齐全,可至少索菲亚、克拉拉她们走在你前面。

    我走在她们前面,路上哪块砖松了我们心里有数。」

    她的目光终於转回到了外甥脸上。

    「镜面传统帝国境内十来个人,散得满世界都是,你去哪找同行?」

    李察坐在椅子上,手搁在膝盖上。

    他知道小姨在替他操心,操的全是实在的心。

    「小姨,我从布里斯顿走到帝都,一路上有赫顿先生、有您、有外祖父、有玛丽夫人她们。」

    「但刚出发那几步是我自己迈的。」

    他说得很慢。

    「最开始那几本书我破译的特别艰难,我也是在黑屋子里摸的墙,摸了挺久。」

    伊莎贝拉的手指停在红笔帽上。

    「你那时候赫顿前辈就在旁边。」

    「他在旁边,但他没法替我破译。」李察看着她。

    「三楼书架上二十六本书,一本一本是我自己啃下来的。

    对照表是他给的,牙是我自己长的。」

    伊莎贝拉盯着他看了好几秒,低叹一声。

    从抽屉最下层翻出一遝早就准备好的羊皮纸。

    「从入门到小精通,完整的修行次第。」

    伊莎贝拉把小册子推到了桌面中间。

    「我的渠道只有这麽多了。」

    「等你真走到了小精通那一步,你的渠道和人脉……应该够你自己去找後面的东西了。」

    她把红笔帽拧上,拧得很慢。

    「你偏偏选了一条我趟不了的路。」

    李察伸手把那本小册子接了过来。

    翻开第一页,字迹既不是小姨的圆润行书,也不是莫蒂默教授那种乱成鸡爬的潦草体。

    每个字母压得极扁,横画特别长,可能是有人趴在桌上一笔一画抄出来的。

    「这份手抄本是我从系里资料室调出来的。」伊莎贝拉解释着。

    「原件在帝都大学图书馆第三层封闭架上,抄写人没有署名,年代大约在一百年前。」

    她又从抽屉里摸出一只小纸包,打开来里面是颗太妃糖。

    「拿去。」她把纸包推到了李察手边。

    「最後两颗,分你一个。」

    李察把太妃糖接了。

    伊莎贝拉的目光落到了窗台那盆快枯的薄荷上。

    「你走的路我帮不上忙,帮得上的部分任何时候你来找我,我都在这间办公室里。」

    「谢谢小姨。」

    「滚蛋。」

    回到宿舍,李察先不急着看完整呼吸法。

    他打开了做好的霜枝匣子。

    巴掌大小,匣壁削得极薄,内衬一层连盐封都不需要的天然静域。

    李察把噤声变体拓本、呼吸法等几份最敏感的资料,还有那几件新送来的未监定物品试着放了进去。

    匣盖合上,灵感贴上完全摸不到里面到底是什麽。

    他又把德墨忒尔委托监定的记名穗拿了出来。

    圣?铜镇纸和青铜天平并排放在桌面上。

    他让圣?先「看」了一遍记名穗,长喙朝向麦穗偏了过去,那些微缩面孔在灵视下一个接一个地亮。

    然後天平开始称,表层结论先出来了。

    麦穗在登记方圆内的死者,不是凶物。

    那些面孔全是近期死亡的人留下的以太印痕,被麦穗自动吸附了上来。

    登记行为本身是被动的,麦穗没主动去「索取」什麽,只是在记录。

    李察把表层报告抄到了笔记本上。

    那为什麽要登记?

    他调出了脑子里所有和谷神神系相关的知识。

    丰收女神管种、管收、管养,最古老的职能却从来不是给予丰收。

    黑土河流域的粮仓里,最下层粮总要掺一把刚死之人的骨灰。

    在神秘侧语境中,这是农业祭祀的标准流程。

    希腊人的版本更加直白:珀耳塞福涅在冥界的那半年,谷物不生长。

    谷神的女儿每年给冥王做半年新娘,用自己的存在交换来年庄稼。

    那半年是地面上的冬天,也是地底下的盘帐期。

    死者归土,土生五谷,谷养生人。

    冥界在数今年「归土」了多少人。

    数完了,把数目乘以系数,换算成明年产出。

    死者越多,产出越高。

    帷幕变薄後,德墨忒尔那块田的本能醒了。

    田在登记今年「归土的献祭」,登记完,才好消化。

    战争进行了四个月,整个旧大陆的死亡人数在每一天刷着新纪录。

    这些死亡印痕从前线到後方,顺着帷幕变薄後的渗透通道扩散到了每一寸土壤里。

    李察把报告写好,用灵界信使发了出去。

    德墨忒尔的回信隔了一天到。

    信很短,只有一句话。

    「如果全大陆的田都这样,那明年收成会好得吓人。」

    信尾还添了半句:

    「我田里的安魂莺粟,今年籽比往年多。

    风往东南吹的时候,籽会自己往那边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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