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2章 朋友之间，不必客气
小说：五十年代：带着随身空间进城奔小康作者：我哩个逗字数：2776更新时间 : 2026-10-03 14:27:59
伊万诺夫的清单搁在茶几上，杨兵扫了一遍。
烟，酒，棉衣。
三样东西，搁在这个年代的国际贸易里，不算稀罕，但伊万诺夫要的量大，清单末尾的数字，杨兵心里过了一遍，换算成内陆币，六位数打底。
他把清单放回茶几上，端起茶杯。
“数量呢？”
翻译传话，伊万诺夫竖起三根手指，用俄语报了一串数字。
翻译跟上：“香烟五万条，白酒三千箱，棉衣两万件，首批交货期限，四十五天。”
赵国强坐在旁边，面色没变，但搁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这个量，放在国内任何一家外贸公司，都得打报告、走审批、协调三五个省的供货渠道，四十五天能不能凑齐都是两说。
杨兵放下茶杯。
“三十天。”
翻译愣了一拍，转过头看他。
伊万诺夫的眉毛抬了一下。
“五万条烟，三千箱酒，两万件棉衣，三十天内到北方。运输我负责，验货你们在口岸接。”
翻译把话转过去。
伊万诺夫转头跟身边的副手低声说了两句俄语，副手点了下头，从公文包里又抽出一份文件。
翻译开口：“伊万诺夫先生说，如果杨兵先生能在三十天内交货，我方愿意在原有的军用器械清单基础上，额外追加一批工业母机的技术图纸，作为诚意。”
工业母机。
那是这次座谈会上中方提了三回、毛方一个字没松口的东西。
杨兵没看赵国强，直接定下来，“成交。”
伊万诺夫站起来，大手伸过来。
杨兵握上去。
两只手攥在一起，力气都不小。
伊万诺夫忽然又蹦出一句生硬的中文。
“好朋友。”
他拍了拍杨兵的肩膀。
翻译补了一句：“伊万诺夫先生说，从今天起，华国与我方便是至交好友。他个人非常期待与杨兵先生的长期合作。”
杨兵松了手，点了下头。
“替我转告伊万诺夫先生，朋友之间，不必客气。”
从国宾馆出来，夜风一灌，赵国强才觉出自己后背的衬衫湿了一层。
他转头看杨兵。
杨兵正低头拍裤腿上沾的一点灰，神态跟刚从茶馆出来没什么区别。
赵国强张了张嘴，把到嗓子眼的话咽回去，换了句。
“杨兵同志，吃了没有？”
“没。”
“我请你。”
杨兵抬了下手，“赵部长，不用客气，我回去，”
“杨兵同志，今晚这件事，对外贸部意味着什么，你清楚。工业母机的图纸，我们争了半年没争下来。你坐了一会，拿下了。”
他顿了一下。
“这顿饭，我必须请。”
“行。”
国营饭店。
二楼的小包间，两菜一汤，一壶散装白酒。赵国强亲自倒的酒，搪瓷杯子碰了一下。
酒过两巡，赵国强把杯子搁在桌面上，手指绕着杯沿转了一圈。
“杨兵同志，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您说。”
“这回毛国代表团来之前，我们内部开了三天准备会，把能想到的方案全过了一遍，把能做的让步全列了清单。最后得出一个结论，乐观估计，能谈下六成，工业母机那块，我们连提都没敢往高了提。”
他看着杨兵。
“结果伊万诺夫到了四九城，前两天的正式座谈，态度冷得跟北方的天似的。我们开的条件，他一条没接。我以为这回要黄。”
他灌了口酒。
“今天下午座谈会上我就觉着不对，伊万诺夫的注意力不在我们身上。他一直在扫会议室的角落，他在找你。”
杨兵夹了口菜，没接话。
“他从一开始就不是来跟外贸部谈的，他是来找你的。整个代表团千里迢迢跑一趟，就为了跟你坐下来聊二十分钟。”
杨兵嚼完嘴里的菜，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赵部长，事情办成了就行。过程不重要。”
赵国强忽然笑了，不是官场上那种带分寸的笑，是真觉着有意思。
“你这个人，敬你一杯。”
两只搪瓷杯碰了一下。
从饭店出来，杨兵没让赵国强的车送，说走走消消食。
走了两条街，他拐进路边一个电话亭。
玻璃门合上，隔绝了外头的风，他往话筒里塞了两分钱硬币，拨了北方的电话，很快那头接了。
“谁？”周大海的嗓门跟往常一样冲。
“我。”
“兵哥，我正要找你呢，”
“先听我说，毛国代表团的头头，伊万诺夫，今晚见了我。”
“……见你？在四九城？”
“国宾馆。面对面谈的，还签了单子。”
周大海那边半天才开口，语气变了。
“我就知道，上回北方那笔设备交易，老毛子的人事后追查了一遍，把你的底摸了个七七八八。我当时就觉着不对，他们查得太仔细了，不像是做买卖的查法，倒像是在摸一个人的分量。”
杨兵嗯了一声。
“现在毛国那边已经知道你是背后的人了，兵哥，这事是好是坏？”
“不好不坏，既然已经摆到台面上了，藏着也没意思。你那边以后有大单子，不用自己扛，直接引到四九城来找我。”
周大海的呼吸粗了一声，“你说真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周大海忽然笑了，笑声在话筒里震得嗡嗡响。
“巧了！我手底下还真压着几个大单子，之前一直不敢接，量太大，我一个人吃不下。有个蒙古那边的皮货商，手里囤了三十万张羊皮，要往内地出；还有个老毛子的退役军官，想用一批柴油机换粮食，开口就是五百吨。这两笔我盘了半个月，硬是没敢点头。”
“让他们来四九城，我接。”
“好！我明天就给他们传话，兵哥有你这句话，我心里这块石头算是落了地了。”
电话亭里的灯忽明忽暗，杨兵挂了周大海的电话，又摸出两分钱硬币塞进去。
赵国强接得比他预想的快。
“赵部长，没睡吧。”
“刚到办公室，有事？”
“北方那边还有几笔单子要过来。一个蒙古皮货商，三十万张羊皮；一个毛国退役军官，五百吨粮食换柴油机。量都不小。”
电话那头的翻纸声停了。
“这两笔，我对接，但具体执行，走你外贸部的渠道。审批、报关、调配，你的人比我熟。以后北方那边凡是过了口岸的大单子，都先到你桌上。你处理不了的，再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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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酒，棉衣。
三样东西，搁在这个年代的国际贸易里，不算稀罕，但伊万诺夫要的量大，清单末尾的数字，杨兵心里过了一遍，换算成内陆币，六位数打底。
他把清单放回茶几上，端起茶杯。
“数量呢？”
翻译传话，伊万诺夫竖起三根手指，用俄语报了一串数字。
翻译跟上：“香烟五万条，白酒三千箱，棉衣两万件，首批交货期限，四十五天。”
赵国强坐在旁边，面色没变，但搁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这个量，放在国内任何一家外贸公司，都得打报告、走审批、协调三五个省的供货渠道，四十五天能不能凑齐都是两说。
杨兵放下茶杯。
“三十天。”
翻译愣了一拍，转过头看他。
伊万诺夫的眉毛抬了一下。
“五万条烟，三千箱酒，两万件棉衣，三十天内到北方。运输我负责，验货你们在口岸接。”
翻译把话转过去。
伊万诺夫转头跟身边的副手低声说了两句俄语，副手点了下头，从公文包里又抽出一份文件。
翻译开口：“伊万诺夫先生说，如果杨兵先生能在三十天内交货，我方愿意在原有的军用器械清单基础上，额外追加一批工业母机的技术图纸，作为诚意。”
工业母机。
那是这次座谈会上中方提了三回、毛方一个字没松口的东西。
杨兵没看赵国强，直接定下来，“成交。”
伊万诺夫站起来，大手伸过来。
杨兵握上去。
两只手攥在一起，力气都不小。
伊万诺夫忽然又蹦出一句生硬的中文。
“好朋友。”
他拍了拍杨兵的肩膀。
翻译补了一句：“伊万诺夫先生说，从今天起，华国与我方便是至交好友。他个人非常期待与杨兵先生的长期合作。”
杨兵松了手，点了下头。
“替我转告伊万诺夫先生，朋友之间，不必客气。”
从国宾馆出来，夜风一灌，赵国强才觉出自己后背的衬衫湿了一层。
他转头看杨兵。
杨兵正低头拍裤腿上沾的一点灰，神态跟刚从茶馆出来没什么区别。
赵国强张了张嘴，把到嗓子眼的话咽回去，换了句。
“杨兵同志，吃了没有？”
“没。”
“我请你。”
杨兵抬了下手，“赵部长，不用客气，我回去，”
“杨兵同志，今晚这件事，对外贸部意味着什么，你清楚。工业母机的图纸，我们争了半年没争下来。你坐了一会，拿下了。”
他顿了一下。
“这顿饭，我必须请。”
“行。”
国营饭店。
二楼的小包间，两菜一汤，一壶散装白酒。赵国强亲自倒的酒，搪瓷杯子碰了一下。
酒过两巡，赵国强把杯子搁在桌面上，手指绕着杯沿转了一圈。
“杨兵同志，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您说。”
“这回毛国代表团来之前，我们内部开了三天准备会，把能想到的方案全过了一遍，把能做的让步全列了清单。最后得出一个结论，乐观估计，能谈下六成，工业母机那块，我们连提都没敢往高了提。”
他看着杨兵。
“结果伊万诺夫到了四九城，前两天的正式座谈，态度冷得跟北方的天似的。我们开的条件，他一条没接。我以为这回要黄。”
他灌了口酒。
“今天下午座谈会上我就觉着不对，伊万诺夫的注意力不在我们身上。他一直在扫会议室的角落，他在找你。”
杨兵夹了口菜，没接话。
“他从一开始就不是来跟外贸部谈的，他是来找你的。整个代表团千里迢迢跑一趟，就为了跟你坐下来聊二十分钟。”
杨兵嚼完嘴里的菜，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赵部长，事情办成了就行。过程不重要。”
赵国强忽然笑了，不是官场上那种带分寸的笑，是真觉着有意思。
“你这个人，敬你一杯。”
两只搪瓷杯碰了一下。
从饭店出来，杨兵没让赵国强的车送，说走走消消食。
走了两条街，他拐进路边一个电话亭。
玻璃门合上，隔绝了外头的风，他往话筒里塞了两分钱硬币，拨了北方的电话，很快那头接了。
“谁？”周大海的嗓门跟往常一样冲。
“我。”
“兵哥，我正要找你呢，”
“先听我说，毛国代表团的头头，伊万诺夫，今晚见了我。”
“……见你？在四九城？”
“国宾馆。面对面谈的，还签了单子。”
周大海那边半天才开口，语气变了。
“我就知道，上回北方那笔设备交易，老毛子的人事后追查了一遍，把你的底摸了个七七八八。我当时就觉着不对，他们查得太仔细了，不像是做买卖的查法，倒像是在摸一个人的分量。”
杨兵嗯了一声。
“现在毛国那边已经知道你是背后的人了，兵哥，这事是好是坏？”
“不好不坏，既然已经摆到台面上了，藏着也没意思。你那边以后有大单子，不用自己扛，直接引到四九城来找我。”
周大海的呼吸粗了一声，“你说真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周大海忽然笑了，笑声在话筒里震得嗡嗡响。
“巧了！我手底下还真压着几个大单子，之前一直不敢接，量太大，我一个人吃不下。有个蒙古那边的皮货商，手里囤了三十万张羊皮，要往内地出；还有个老毛子的退役军官，想用一批柴油机换粮食，开口就是五百吨。这两笔我盘了半个月，硬是没敢点头。”
“让他们来四九城，我接。”
“好！我明天就给他们传话，兵哥有你这句话，我心里这块石头算是落了地了。”
电话亭里的灯忽明忽暗，杨兵挂了周大海的电话，又摸出两分钱硬币塞进去。
赵国强接得比他预想的快。
“赵部长，没睡吧。”
“刚到办公室，有事？”
“北方那边还有几笔单子要过来。一个蒙古皮货商，三十万张羊皮；一个毛国退役军官，五百吨粮食换柴油机。量都不小。”
电话那头的翻纸声停了。
“这两笔，我对接，但具体执行，走你外贸部的渠道。审批、报关、调配，你的人比我熟。以后北方那边凡是过了口岸的大单子，都先到你桌上。你处理不了的，再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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