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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植物异种,鲜血饲养

小说:从码头苦力开始横推雾都作者:潜水的白鲸字数:5741更新时间 : 2026-05-24 08:13:59
    这一声不大,却极尖。

    像银针猛地扎进太阳穴。

    几个本就被歌声扰得心神发晕的火枪手当场闷哼出声,鼻血直流,连库梭都踉跄了一下。

    那两个白衣孩子则同时抬头,喉中唱调陡然一转,变得又细又亮,仿佛无数碎玻璃在空中摩擦。

    花田深处,更多根须翻腾而出。

    这一次,不再只是拖人。

    它们开始绞枪,卷腿,甚至直接缠向人的脖颈!

    「总督!右後!」

    雷娜突然暴喝。

    西伦转身的同时,一道黑影已经从他右後花沟里扑起,满脸是泥,眼神怨毒到了极点,正是莫恩!

    他後背那块被西伦抓掉的皮肉还在渗血,半边衣裳都黏在伤口上,面容扭曲得像条被逼急的疯狗。

    手里一把短铳几乎顶到西伦肋下,另一只手攥着一把淬黑的短刀,直捅心口。

    「去死!」

    砰!

    枪火在极近距离炸开。

    可西伦只是肩膀一偏,子弹擦着风衣掠过,连皮都没蹭破。

    紧接着,他左臂一抬,狠狠格开莫恩握刀的手腕,骨裂声几乎同时响起。

    哢嚓!

    莫恩惨叫一声,短刀脱手。

    「跑了一次,还不长记性。」

    西伦眼神冰冷,手中大枪顺势一送。

    扑哧。

    枪尖贯胸而过。

    巨大的惯力带着莫恩整个人往後飞去,砰地一声,把他死死钉在一根铁桩上。

    鲜血顺着枪杆往下淌,滴在白花上,花瓣像发了疯一样一层层往血上扑。

    莫恩瞪大眼睛,喉咙里咕噜作响,死死望着伊诺。

    那眼神里,有怨,有恨,有不敢置信。

    像是在问——

    你们不是说会保我?

    伊诺却只是看了他一眼,眼底没有怜悯,也没有愤怒。

    平静得可怕。

    「我说过,不要把田外的人引进来。」

    「你不听。」

    莫恩嘴里涌出大口血沫,手指还抽搐着想抬起,最终却只能无力垂下。

    死了。

    阿德尔站在远处,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像被抽空了一样,死死抱着女儿,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往下淌,却连哭声都发不出来。

    费鲁怔怔望着被钉死的莫恩,胸口剧烈起伏。

    他恨这人,怕这人,也跟着这人一路烂到了今天。

    现在真死在眼前了,他反而有种不真实的空。

    可战局根本不给人发怔的时间。

    莫恩一死,那些藏在花沟里的枪手明显乱了一瞬,但伊诺只是轻轻抬手,歌声就更尖了。

    「挡住他们。」

    他声音第一次冷了下来。

    「母沟不能失。」

    「你疯了?」费鲁猛地抬头,失声道,「你真要开那东西?!」

    伊诺转眸看向他。

    那眼神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失望。

    「费鲁先生,你见过冬天冻死在灰墙边上的孩子麽?」

    「我见过。」

    「你见过肺烂了一半还在唱、只为换半块黑面包的女孩麽?我见过。」

    「你们这些人,总要等刀架到自己脖子上,才肯承认秩序比仁慈值钱。

    现在你们毁了田,毁了帐,毁了我这半年养出来的根——那我总得把还能留下的留下。」

    说着,他伸手扯开自己灰袍前襟。

    里面不是正常衣裳。

    而是一圈圈缠胸的白布,白布之下,皮肉鼓动,像藏着什麽活物。

    雷娜眼神微变:「总督!」

    伊诺却笑了。

    那笑意里第一次有了点疲惫,也有了点疯狂。

    「本想和你谈成的,西伦。」

    「你和我,其实是同一类人——都知道活下去靠什麽。」

    「可惜,你太贪了。你既想拿地,又想拿命,还想把所有脏事都推出门外。」

    「这世上哪有这样的好事。」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猛地把一柄细银刀扎进自己胸口!

    鲜血喷出。

    不是往下流。

    而是像被什麽东西吸着一样,顺着他脚下那条早就刻进泥里的暗红沟槽,迅速往田心深处流去。

    那两个白衣孩子的歌声,陡然尖到刺耳。

    四周铃声狂作。

    整片花田,像被这股血喂饱了一样,突然齐齐往下伏了一瞬——

    紧接着,地底传来一声极沉、极闷的「咚」。

    像有什麽东西,在土里翻了个身。

    西伦的眼神终於彻底冷了下去。

    「库梭,带人退外圈!」

    「雷娜,砍铃桩!」

    「其余人,离花沟十步开外,谁掉进去别硬救,拖绳!」

    命令落下的刹那,他已经一步踏出,黄金大枪裹着冰冷气浪横扫而过。

    砰!砰!砰!

    三根铁桩接连炸碎,铃铛、木片、血泥满空乱飞。那两个白衣孩子终於被震得倒退一步,歌声也跟着乱了半拍。

    雷娜趁势扑进右侧花丛,手中短刃连闪,像黑夜里一道削薄的冷光。

    两个灰袍人刚想扑来,就被她一刀封喉,一刀断腕,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费鲁咬牙提刀,竟也跟着冲了上去。

    不是为别人。

    是为他自己。

    为那一夜站在花田边上却没敢真正拔出的刀。

    「滚开!」

    他一刀斩向一个正拽人腿的根团,刀光劈进湿白根须,溅出腥臭白浆。

    那根团吃痛似的猛缩回去,竟发出一声极细的尖叫。

    可就在他刚稳住身形时,母沟方向,整片土地忽然剧烈鼓起。

    像一头庞然大物,在泥下缓缓顶起了脊背。

    白花成片翻覆。

    破败抽水井轰然塌陷!

    伊诺胸口插着银刀,半跪在花海里,嘴角全是血,却还在笑。

    「晚了。」

    「它醒了。」

    下一瞬——

    一道比成年人大腿还粗的惨白主根,猛地从井口废墟中冲天而起!

    轰——

    抽水井彻底炸开。

    碎石、烂木、黑泥和成片白花被一股巨力掀上半空,像一场倒卷的雪。

    那条冲天而起的惨白主根上,密密麻麻长满了未开的花苞,每一只都鼓胀得像婴儿拳头,随着主根抽动一齐裂开,露出里头猩红湿亮的肉纹。

    尖细、重叠、杂乱的歌声,顷刻灌满整片田野。

    不再是孩子唱。

    像男人、女人、老人、伤兵、哭喊的孩童……无数声音挤在一条喉咙里,同时往外钻。

    阿德尔的女儿当场捂住耳朵,尖叫着蹲了下去。

    两个意志差些的火枪手直接跪倒,满脸冷汗,眼珠子都开始发直。

    「全部退到外圈!」

    库梭扯着嗓子大吼,抬脚把一人踹离花沟,自己也被一条侧根扫中腰侧,闷哼着连退三步,嘴角立刻见了血。

    那不是普通花根。

    是活的,疯的,带着一股黏稠的饥饿。

    「费鲁,带阿德尔一家出去!」

    雷娜劈开一条卷向人群的根须,厉声喝道。

    费鲁刚要应下,却见西伦已经反手将黄金大枪一顿。

    枪尾砸地。

    砰!

    脚下霜气爆开,一圈寒流沿田埂迅速铺出,把众人与花海短暂切开。

    「雷娜跟我进。」

    「其余人,守外圈,不准靠近母沟。」

    「谁再被歌声拖进去,我亲手打断他的腿。」

    语气不重。

    可那股冷意,比田里的寒气还狠。

    库梭咬了咬牙:「总督,我也——」

    「你在外面更有用。」

    西伦没回头。

    「真有东西冲出来,拦不住就开枪,但别朝我打。」

    库梭胸口一闷,只得重重点头。

    「明白!」

    西伦不再废话。

    一步踏入母沟。

    泥水没过靴底,冰冷刺骨。

    四周白花被惊扰後纷纷朝他转来,花心里的肉纹微微鼓动,像一张张忍着饥饿的嘴。

    越往里走,歌声越乱,腥甜味越重,连风都像黏住了。

    雷娜紧跟在他身後,袖中短刃早已换成了长刀,呼吸压得极稳。

    「这东西比帐册里写的还邪。」

    「帐册本来就是写给人看的。」

    西伦淡淡道。

    「真正埋在土里的,没人会老实记。」

    前方,是塌掉的井口。

    井口下方不是一口井,而是一处被长期掏空的地下石室。

    碎开的井壁边缘能看见旧式砖石拱券,还有残缺的黑色鸽翼浮雕——像是某个年代久远的祷所地窖,被莫恩和唱诗班拿来改成了母株的巢。

    而那株所谓的「花」,根本也不是花。

    它像一团由主根、肉囊、花冠和屍骨拚起来的畸形树瘤,半截扎在地窖里,半截拱出地面。

    无数白根从它身上垂落,扎进四面八方的泥土深处,把整片花田都连成了它的身躯。

    最中央那颗最大的肉囊微微搏动,表面浮着一张扭曲的人脸。

    不是别人。

    正是伊诺。

    他上半身几乎已经被根须吞进去了,只剩脸和半截脖颈露在外面,眼镜早碎了,嘴角和下颌全是血,灰袍被撑裂,皮肉下还有一根根细根在钻动。

    可他居然还活着。

    也还在说话。

    「总督……」

    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却像从四面八方一起涌来。

    「现在,你听见它了吧……」

    雷娜眼底第一次掠过一抹寒意。

    不是怕。

    是恶心。

    「你把自己喂给它了。」

    「不是喂。」

    伊诺艰难地笑了一下,那笑已经不像人了。

    「是借……借它留一点种。」

    他说着,眼神竟有一瞬恍惚,像是看见了别处。

    「北边教区冻死人,南边工厂咳死人,灰巷里的孩子唱破了喉咙,也换不来一床不漏风的棉被……总得有人想法子。」

    「唱诗班有错,可他们至少给过饭。」

    「你呢,西伦?」

    「你杀了我,杀了它,明天那些孩子吃什麽。」

    西伦站在泥里,眸色平静得近乎冷漠。

    「他们吃什麽,是活人该想的事。」

    「不是把死人埋进地里,再让一株怪物替他们唱。」

    伊诺沉默了。

    几息後,他竟低低笑了起来。

    笑声混在群喉合唱里,刺耳又悲凉。

    「我就知道,你不会懂。」

    「你不是不懂,你只是还没输到那一步。」

    「等哪天你也要拿人命换路的时候……也许你会想起我。」

    话音落下。

    那颗巨大肉囊骤然鼓起!

    四周根须像被抽了一鞭,齐齐暴起,朝西伦和雷娜狂扑而来。

    「退半步!」

    西伦低喝一声,黄金大枪猛然上撩。

    轰!

    枪身撞上第一波根潮,竟发出金铁相击般的闷响。

    数十条白根瞬间炸碎,浆液四溅,可後面的根却层层叠叠,不断涌来,像一张不断缝合的网。

    雷娜贴着西伦右侧滑步切入,长刀自下而上连斩三记,专挑根束交缠最薄的节点。

    刀光闪过,三团扑来的侧根被一一剖开,里头竟掉出几枚包着骨渣的白色种核,落地後还在轻轻鼓动。

    她一脚踩碎,脸色更冷。

    「它在拿屍骨养种。」

    西伦早看见了。

    不止屍骨。

    那地窖边缘堆着十几具被吸空的残屍,皮肉塌陷,喉咙处全是撕裂痕迹,像每一具都被这株母体硬生生「抽」走了声音。

    难怪叫唱诗班。

    它们要的根本不是单纯的血肉。

    是嗓子,是哭喊,是死前最後那一口气。

    「别看它的花心。」

    西伦提醒了一句,脚下一踏,整个人已借力冲起,枪尖直指那颗中央肉囊。

    母株似乎察觉到了真正的威胁。

    下一刹,周围所有开口的白花同时一颤,齐声尖唱!

    轰然一震中,西伦只觉耳骨发麻,胸腔里的气血都像被某种无形震荡轻轻拨了一下。

    更诡异的是,眼前景象竟有一瞬恍惚——

    不是花田。

    也不是地窖。

    而是一盏昏黄壁灯,一条狭窄旧街,一道穿着旧裙的女人背影。

    只是一瞬。

    西伦眼底寒意骤起。

    月忆冥想法在精神深处陡然运转,一轮惨白圆月像自黑暗中升起,把那道虚影瞬间碾碎。

    「拿幻声来碰我?」

    他的声音低得发沉。

    「找错人了。」

    下一刻,大雷音呼吸法被他催到极致。

    胸腹、脊骨、喉腔,像有无数闷雷同时炸响。

    西伦猛地张口,一声低沉震喝轰然冲出!

    不是喊。

    是雷音。

    肉眼可见的气浪裹着震意席卷前方,所过之处,白花、侧根、地窖边缘的碎砖一起爆裂。

    就连那颗中央肉囊都被震得猛地一缩,表面伊诺那张脸瞬间扭曲。

    雷娜趁这一滞,整个人矮身前冲,长刀狠狠扎进右侧一条主根与肉囊连接的节口,双臂发力,猛地一绞!

    噗嗤!

    白浆混着黑血喷了她一身。

    母株发出一声不像植物能发出的惨嚎。

    西伦已经到了。

    黄金大枪自上而下,重重砸落!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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