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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章 咱就说说,谁是大房?

小说:万生痴魔作者:沙拉古斯字数:8848更新时间 : 2026-09-25 21:05:15
    扔了!种了!毁了!

    摆在面前只有三条路可走。

    可张来福还没想明白一件事,一个手艺精为什麽会往外边送信?

    闹钟看见张来福正在发愣,赶紧喊了一嗓子:「这人的手艺精带着行门的灵气,它和一门祖师的手艺精差不太多。」

    「行门还有灵气?」张来福不懂这个概念,但他觉得闹钟把事情弄错了,「这个手艺精不是从祖师身上摘出来的,羊拔毛只是个立派宗师。」

    闹钟跳到了张来福近前:「我知道他是立派宗师,刚才黑妖不是跟你说了吗?小绺这一行的造化艺祖和天成巧圣都被贺老六杀光了,这个人已经成了小给行里手艺最高的人!

    他的手艺精上带着一个行门灵气,手艺精靠这个灵气往外送信。」

    「它给谁送信?」张来福还是觉得逻辑不通,「它为什麽要把信送给邮筒?」

    「不是专门送给邮筒,它给谁都送,漫无目的地送,就跟屠户祖师手艺精一样,这是行门自救的手段,现在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人收到这封信了!

    这封信上现在还没有地址,等有地址的时候什麽都晚了,你赶紧想办法把这个手艺精给处置了。再多耽搁一会,都不知道要招来多少狠人,到时候咱们家就跟绫罗城一样了!」

    一提绫罗城,张来福清醒了过来。

    处置?可怎麽处置?

    扔了肯定不行,这等於没处置。这个手艺精还会往外送信,还会招来不少人,要是随手就扔了,这就等於把黑沙口给害了。

    毁了也不行,张来福不知道该怎麽毁了这个手艺精,这是立派宗师的手艺精,你让他毁了,他也舍不得。

    把这东西种了是最好的方法,可油灯的身体还没恢复,张来福也找不到其他的碗。

    水车明白张来福的心思:「你去买一个碗吧,现在还来得及,我尽量把这手艺精给捂住。」

    「捂住?」闹钟怒喝一声,「那是一个行门的灵气,你拿什麽能捂得住?」

    水车想起了布袋子:「把羊拔毛身上那个布袋子拿过来,把手艺精装到布袋子里,再把布袋子装到我水柜里,应该就能让它送不出消息。」

    闹钟觉得水车在胡说八道:「别在这扯淡了!这就不是厉器能做成的事情,你们两个太贪心了,赶紧把它毁了吧!」

    「不能毁了!」张来福撒脚如飞跑到了门外,边跑边说,「我去买碗,去去就回!」

    闹钟叹了口气:「胡闹,这都是胡闹,他还买碗去了,他当这是饭碗吗?碗是满大街

    都有的吗?

    而且他根本不会相碗,你让他上哪买去?等他把碗买回来,只怕到时候什麽都晚了,赶紧把那手艺精拿出来,我把它毁了!」

    水车不肯拿出来:「来福已经不是以前的来福了,买个碗也不用那麽费劲,他是一方督军,手底下有的是能用的人。

    他不会相碗,林少聪会,林少聪手里肯定有存碗。就算林少聪那没有,李运生那也会有。就算李运生那儿也没有,也不用担心,黑沙口有的是人想巴结来福,多少好碗都等着往门上送!」

    闹钟急得直跳:「你说这个有什麽用?你在这跟我显摆什麽?现在还来得及吗?现在已经————」

    两人正当争吵,邮筒又收到了一封信。

    水车展开一看,还是圆圈加三角。

    闹钟看着信,气得直晃铃铛:「闹吧,你就在这就闹吧,等到这信上出了地址,咱们一个都跑不了!」

    水车问邮筒:「妹子,你能感知到信件的来源吗?」

    邮筒听到了「来源」两个字,她一直想跟邮务长解释这件事,她用力摇晃着身子,她明确地表示自己感知不到信件的来源。

    水车长出了一口气:「咱们的地址还没暴露。」

    闹钟紧紧盯着取信箱:「这封信没暴露,下一封信可就难说了。」

    水车用车把手指了指信:「它就会画这麽两笔画,你觉得它能写得明白地址吗?」

    闹钟可没这麽乐观:「邮筒收到的是信,别人收到的是什麽东西都不一定。

    万一有人做了个梦,把咱们住的地方给梦出来了,你以为他不会找过来吗?

    你和来福做事一样的贪,你们两个就贪吧,你们舍不得这个手艺精,等别人杀上门来的时候,一家上下全都跑不了。」

    眼看闹钟和水车要打起来,粉盒子上前劝了一句:「咱们先别吵了,这麽好的手艺精,你要说毁了,我看了都舍不得。阿锺,你怎麽知道这上边有行门的灵气?这事该不是你猜的吧?」

    在这一家人里边,只有粉盒子层次和闹钟、水车相当。粉盒子知道闹钟和水车为什麽吵架,她刚才说的那番话,闹钟和水车也都能听明白大概意思。

    闹钟看向了粉盒子:「这当然不是我猜的,顾书萍以前就曾利用屠户祖师借过行门的灵气。不管什麽样的厉器,在她手里都能运用自如,你当这是她自己的本事吗?行门灵气有一种特殊的味道,你难道闻不出来吗?

    绫罗城的事情你也经历过,屠户祖师死了之後,那股行门灵气有多猛,你闻不到吗?

    如果你还不信我,你就问问这水车子,看看我有没有胡说!」

    粉盒子听了个大概,转过粉扑,看向了水车子:「车姐,闹钟说得对吗?要是事情真像她说的那样,这个手艺精可就不能留了!」

    水车也被说急了:「行,不留!」

    她把手艺精拿了出来,放在了桌上:「今天诸位给我作证,不是我没把手艺精看住,是闹钟非得把它给毁了。等来福回来了,这事可不能赖在我身上!」

    那枚手艺精还被铁丝和金丝缠着,水车子让金丝把手艺精给松开:「松开吧,这东西和咱们没关系了,闹钟有的是本事,让闹钟把它给毁了吧!」

    闹钟没上发条,她也不知道该怎麽毁了这枚手艺精。

    她把铁盘子叫了过来:「一会金丝和铁丝把这东西给放出来,直接把这东西给切碎了。

    「我把手艺精给切碎了?」铁盘子也不知道自己听没听错,但她总觉得这事儿不能这麽干。

    这枚手艺精是来福千辛万苦得来的,为什麽要切碎?

    闹钟之前做出了一大堆解释,铁盘子没听懂,就算听懂了一部分,她也要假装没听懂,她可不想为这事落埋怨。

    铁盘子躲到了水车子後边,闹钟见状勃然大怒:「你们不听我的是吧?我自己想办法,金丝,你把手艺精放出来,我亲手毁了它!」

    金丝还真有点为难,闹钟刚才说了那麽多行门灵气的事情,她也听不明白,不光是语言上的听不明白,就算听明白了语言,她也理解不了这其中的概念。

    闹钟要毁了手艺精,这句她听明白了。现在闹钟让她把手艺精放出来,她到底放还是不放?

    金丝斟酌许久,决定把手艺精给解开。

    这事她能拎得清,东西不是她毁的,她只是按照闹钟的吩咐把东西给放出来了,来福就算责怪下来,也怪不到她头上,名分肯定不会受损,大房的位子也可以接着争。

    金丝和铁丝一圈一圈松开了绑绳,手艺精在桌子上一窜一跳,正在慢慢恢复行动的能力。

    所有的绑缚都松开了,只剩下一条铁丝还缠在剪刀的环柄上。

    金丝向闹钟做了最後的确认,如果确定要把这枚手艺精放了,金丝就把这最後一道铁丝也给松开。

    闹钟还没想好该怎麽毁了这枚手艺精,要是把最後一道铁丝也松开,这枚手艺精万一跑了该怎麽办?

    「你先把它捆住,等我一会再————」

    话还没等说完,剪刀挣开了铁丝,从桌上跳了起来。

    所有人都在想着怎麽把这枚手艺精给毁了,所有人却都忘了一件事,抓这枚手艺精的时候有多难。

    一条铁丝根本捆不住它!它力气太大了,金丝能捆得住它,是因为在不好找那里学了些技巧。铁丝不懂这些技巧,一下就被手艺精给挣脱了。

    闹钟傻眼了,水车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麽办。

    铁盘子飞到了半空,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追得上这把小剪刀。

    金丝也跟着追,但追不上她也不着急,反正这事儿不赖她。

    闹钟晃着闹铃去喊隐形伞,喊了也没用,隐形伞根本不理会闹钟,她只听张来福的话。

    去喊黑妖行不行?

    黑妖好像睡着了————

    闹铃嗡嗡作响,闹钟的思绪一片混乱。

    手艺精躲开了铁盘子,又躲开了金丝,飞到了半空,马上要冲到门外。

    呼!

    一阵狂风袭来,小剪刀掉进了油灯的灯碗里。

    怎麽会掉到灯碗里?狂风是从哪来的?

    一群人看向了油灯,油灯摇晃着身体,奋力地控制着灯碗里的手艺精。

    「油灯妹子,快把它抓住!」水车子冲上前去,用双手护住了油灯,「别怕,你把它交给我,你把它————」

    水车子愣住了,她感觉情况不对。

    这小剪刀身手这麽灵活,油灯是怎麽把它给抓住的?

    在家里人当中,油灯确实很聪明,但要论身手,她可相当一般。

    还有一件事,让水车子也很紧张。

    这灯碗里是什麽东西?

    好像不光有灯油,还有水车子专门给油灯配置的土。

    「妹子,这土是从哪来的?」水车子问油灯。

    油灯没有说话。

    「妹子,你这是要干什麽呀?」水车子害怕了,「你身子骨还没复原呢,你可不能开碗呀!」

    小剪刀在灯油里上下翻滚,无论它怎麽挣扎,都离不开灯碗。

    油灯开碗了,她真的开碗了。

    闹钟松了口气:「这样也好,这样算把它种下了。」

    水车子急坏了:「油灯妹子还没复原,现在不能种东西。」

    闹钟对种东西这事懂的不是太多,她现在最担心的事是这枚手艺精还能不能往外边送信。

    「按理说只要给手艺精找个依附,它就不会再往外边送信了,看看邮筒那边有没有收到信件?」

    说话间,闹钟回身找邮筒,铁盘子也去找邮筒,金丝也跟着找邮筒。

    众人找了一圈,没有看到邮筒。

    难道说————

    水车子看向了油灯:「妹子,你刚才还把什麽东西吃进去了?」

    油灯不说话,温柔的灯光照在了水车子的身上。

    张来福去了督办府,找到了林少聪:「兄弟,给我只碗。」

    「什麽样的碗?」张来福要得太着急,把林少聪给问愣了。

    张来福没有解释用途:「我要成色最好的碗,你先把碗给我,我晚一些把钱给你送过来。」

    林少聪哪能要张来福的钱:「来福,你说这个就是骂我了,最好的碗放在三河口了,我给石大哥写封信,让他寄过来。」

    张来福摆了摆手:「来不及了,你把手头最好的碗给我就行!」

    「手头最好的————」林少聪在心里比较了片刻,从书房里给张来福拿了个桃子。

    这个不是蟠桃,也不是黄桃,也不是水蜜桃,这是个陶瓷做的桃子,瓷器行里管这个叫蟠桃盖罐,也有叫蟠桃盖盒的。

    桃子尖这个位置就是它的盖子,这个盖子能打开,罐子里能装香粉、药丸、首饰之类的东西。

    林少聪把这蟠桃盖罐交给了张来福:「这是我手头最好的碗,你拿去用吧。」

    张来福道了谢,抱着碗就走。

    等回到了住处,他把碗放在了水车子近前:「你看看这碗怎麽样?」

    水车子轻轻晃了晃水柜:「这应该是个好碗吧?」

    张来福一皱眉:「什麽叫应该是?你不懂相碗吗?」

    水车子柔声细气说道:「我真不是太懂,以前用的那些好碗,都是你拿回来的,你说好就好呗。」

    说话的时候,水车子有些心虚。

    张来福没时间和水车子闲扯:「既然是好碗,那就拿去用吧,赶紧把羊拔毛的手艺精给种了。

    你尽量种个好东西出来,实在种不出好东西,种个手艺灵也行,总之别把这手艺精给糟蹋了。」

    说这番话的时候,张来福的心都快滴血了。

    这是立派宗师的手艺精!

    要是拿这东西就换来一个手艺灵,张来福能把眼泪哭干了。

    肯定不能是手艺灵,千万不能是手艺灵,起码能种出个像样的厉器。

    张来福满眼期待地看着水车。

    水车子拿着张来福带回来的蟠桃盖罐,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麽办才好。

    闹钟还在旁边挖苦水车子:「阿车,你倒是种啊,来福等着你种东西呢。」

    「这个东西,已经种了————」水车子不知道该怎麽和张来福解释,不过仔细想想,这事也不该由她来解释。

    这是油灯自己主动种下的,这也不是水车子的错。

    张来福看着水车子问道:「你把它种到哪里了?没有碗你怎麽种的?」

    「这不是我种的!」水车子觉得实在奇怪,为什麽一说种东西,就要联想到是她种的?

    张来福一直追问:「你就告诉我东西种哪了?」

    众人一声不吭,也只能水车子回答:「油灯妹子把它给种了。」

    张来福的脸发白了:「油灯不是还没恢复吗?她怎麽能种东西?」

    水车子赶紧解释:「我也觉得她没有恢复,我也觉得这样不行,可她非要种————」

    张来福怒喝一声:「她非要种?她连土都没有,她怎麽可能自己种东西?」

    「这个土吧————」水车子说不清楚了,油灯用的土是她特殊配置的,这东西只有她那有,要是这麽说来,她可洗不清了,「这个土可能是油灯妹子上次存下来的,潜移渐易的碗,我也是头一次见到,可能油灯妹子还有存土的本事————」

    张来福哪能听得进去这些:「油灯自己存了土,身体明明还没复原,又用这土种东西,你当她不要命了吗?你觉得这种话我能信吗?」

    水车子急了:「张来福,你要把这事赖我身上?你觉得是我逼着油灯种的?

    油灯妹子,你倒是说句话呀,你们都在旁边看着,你们倒是说句话呀!」

    闹钟没说话,她知道这个帐必须得有人还。

    油灯的光一直照在水车子的身上,还是那麽的温柔,还是那麽的养眼。

    之前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但过去的事情不代表不用报仇。

    她认了水车子这个好姐姐,但亲姐妹之间不代表不用算帐。

    水车当初说油灯种了三弦,油灯一直在解释,可来福听不明白。

    既然来福听不明白,油灯这次就不解释了,她相信车子姐一定能说得明白。

    「当时是闹钟让我把它放出来,我就放出来了,当时她说要毁了,我是有点舍不得,可这也没办法————」水车子说了半天,事情越说越乱。

    张来福咬牙切齿,挽起了袖子,冲着水车子喝道:「你这个寡情薄义的恶人,你这个心如蛇蠍的毒妇,我跟你拼了!」

    两天之後,邮筒从灯碗里走了出来。

    洗去了一身油脂,邮筒挺直了腰杆,朝着张来福敬了一礼:「邮务长,您最忠诚的属下,等候您的指示!」

    张来福听不懂邮筒的话,但能看得懂邮筒的动作,他没有任何指示,看到邮筒平安无事,他高兴极了。

    更让他高兴的是,油灯也平安无事。

    按理说,油灯身体没有完全复原,不能再开一次碗。可她确实是开了,而且把东西种出来了,而且没让自己受太大的损耗,这到底是什麽缘故,张来福也弄不清楚。

    不仅张来福弄不清楚,油灯自己也说不明白。

    闹钟提醒张来福:「能明白这事儿的,怕是只有水车。」

    张来福走到水车近前:「阿车,你跟我说说其中的原因呗。」

    水车扭过身去:「你别碰我,你离我远些,我的心肠比蛇蠍还毒,你再碰我一下,我就毒死你!」

    张来福仔细检查了水车子的心肠,一共检查了两次,他认为水车子并没有那麽毒。

    被检查过後,水车子不那麽生气了,她把情况跟张来福说了:「油灯妹子胆子大,比我胆子还大。她是个多开碗,虽说身子骨没复原,但她又开了一次。

    这次碗开的小,东西也没炼全,这枚手艺精里的本事,也就被种出来两三成,但起码把这枚手艺精给种在了邮筒妹子的身上。」

    两三成也相当不错了,原本是件祸事,现在变成了好事,张来福美得鼻涕泡都快出来了。

    他把油灯摆在桌子上,轻轻抚摸着灯身。

    油灯有些羞涩,温柔的灯光轻轻落在张来福脸上,不让张来福觉得刺眼,还要让张来福感知到她的柔情。

    琵琶写好了《油灯吟》,在旁边轻轻奏起了乐曲,柔美的曲调之中带着隐约的刚毅,舒缓的节奏之中带着婉转的坚韧。这首曲子确实下了心思,完美地契合了油灯的性情。

    铁盘子站在油灯身後,把灯光映得更亮了。

    洋伞用伞面遮住了油灯和张来福,昏黄的灯光之中,一人一灯在伞下互相依偎,让洋

    伞看到了最浪漫的画卷。

    金丝缠在油灯身上,让油灯变得金光闪闪。

    这个金光闪闪————

    张来福把金丝扯掉了,他现在就想抱着油灯,不想让别人捣乱。

    「哼哼呀,咩咩咩!」

    不家兄弟今天都在张来福身边,不讲理晃着大胖脑袋,向油灯送上了由衷的赞美。

    不好找用一条後腿站在桌子上,抬起右前爪,朝着油灯敬了个礼。

    不容易身子有点虚,可他还是咬着牙抬起了头,用坚毅的目光看向了油灯。

    水车子还不太理解:「这只老虎不天天都在炮营吗?他天天都在享福,怎麽还弄得这麽悲壮?」

    闹钟比较慎重:「还是先看一看这手艺精能不能往外送信,我看邮筒妹子的取信箱里好像有东西。」

    不能吧,这手艺精还能送信?

    这都两天过去了,它要是还能送信,都送到什麽地方去了?

    张来福赶紧打开了取信箱,闹钟还真没看错,取信箱里有不少信件。

    闹钟很紧张:「来福,你可千万看仔细了,一页都别落下,里边要是还混着手艺精的信,事情就麻烦了,咱们可得早做应对。」

    张来福打开信件,一封一封查阅。

    这些信大部分都是顾书婉寄来的,信的内容都是各方搜集来的线报。

    一封信上说段业昌正在往百滘港调兵,行军速度比较缓慢,按照周寻屿的分析,这应该是虚张声势。

    另一封信上说,段业昌从东南一带撤回了不少人马,按照副参谋长邵彦承的分析,局势可能有所缓和。

    还有一封信上说,让程知秋做好准备,九月初一发兵,里应外合,一举拿下黑沙口。

    还有一封信上说,段业昌最近新扶植起了一个杨姓的商人,专门经营铁器生意,按照副参谋长曹楚越的分析,段业昌想要通过贸易对张来福施压————

    等等!

    张来福把铁器生意的信件放在了一边,重新拿起了之前那封信。

    那封让程知秋出兵的信有些特殊。

    中原军的线人发送的线报,有的是送给顾书婉的,有的是送给周寻屿的,还有的是直接呈给沈大帅的。

    线报背後都附带军情分析,证明这些线报都是在几位参谋长看过之後,才发给张来福的。

    唯独这封线报没有附带任何分析,这封线报不是送给沈程钧的,也不是送给那几位参谋长,这就是送给程知秋的。

    抬头写着程知秋的名字,落款写着段业昌的名字。

    这封线报也太特殊了。

    这是线报吗?

    这个笔迹也不太一样,这可不是中原军文员的笔迹。

    张来福没在以前的线报里见过这样的字迹,倒是在别的地方见过。

    什麽地方来着?

    张来福思索了许久,突然一头扎进了水车子的水柜里。

    水车子吓坏了:「干什麽呀?你别突然进来!你先告诉我一声,这下要了命了!」

    张来福在水柜子里翻了半天,翻出来了一封信。

    这是一封贺信,张来福当上督军的时候,段业昌亲手给张来福写的贺信。

    看到这封贺信,张来福愣住了。

    他拿着刚才那封信仔细比对了一番,发现了一个严重问题。

    这两封信的笔迹一模一样。

    这是段业昌的亲笔信!

    这是他写给程知秋的亲笔信!

    张来福把两封信并排放在桌子上,仔细揉了揉眼睛。

    他没看错,这封信就是段业昌亲笔写的,不是抄的,也不是印的,就是他要寄给程知秋的信。

    这封信为什麽会寄到我这?

    张来福实在想不明白。

    这是线人获取的?

    不可能,线人应该没这麽大本事。

    就算线人有这个本事,他拿到了段业昌的亲笔信,他肯定会把这封亲笔信直接寄给沈程钧。

    沈程钧无论再怎麽信任我,也不会把这封亲笔信直接转寄给我,这等於在拿线人的生命冒险。

    张来福看向了邮筒:「阿邮,这封信从哪来的?」

    看着张来福连说带比划,邮筒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试了几种方法跟张来福说话,张来福都听不明白。

    邮筒着急了,她直接跳到了地图上。

    张来福一看地图,邮筒落下去的位置,居然是百锻江。

    段帅从百锻江寄出来的信,怎麽会落在邮筒手里?

    张来福看向了邮筒,好像明白了一件事。

    「阿邮,这封信是你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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