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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不如反了

小说:大宋悍臣作者:鼠猫狗鸽字数:10369更新时间 : 2026-03-09 01:40:30
    即使赵祯内心难受,他仍旧没有给宋煊写信。

    因为他内心清楚,十二哥的法子过於激进,他现在还不想,也不敢走呢。

    宋煊远在江陵府也没空同情官家,他个人性格就是那样,有什麽苦果都独自吞下。

    谁让他不是由亲生母亲养大,父亲又早逝。

    一个拿着他当工具人的女人养着他,也是为了名正言顺做对自己有利的事。

    此时的赵祯能有什麽魄力呢?

    童年的阴影,青少年时期被完全的控制,以至於让他在亲政改革後,遇到点问题,也不是坚定到底的性子。

    等这些消息传到宋煊这里的时候,时间早就过了正旦。

    虽然刘娥没有改变主意,宋煊也懒得再上书劝谏。

    朝廷内的反应,就够刺激刘娥的了。

    宋煊是有些担忧自己上书後,刘娥真的会改变主意,那可就惨了,没有达到他的目的了。

    反正这件事有人开团就成,不多他一个。

    再加上宋煊也是一个听劝之人,张知白临终之言,劝他不要强出头,有人会上的。

    安心等待下一波狂风暴雨的政治博弈到来就成了。

    其实思考了这麽久,宋煊才隐约感觉到张知白的临终之言,当着官家的面写的,怕是还有一层深意。

    那便是他不要让宋煊过於看重自己,你小子是个刚正之人,敢说话,敢抗上。

    可真要扛上,你宋十二不过个小小的五品官员,手里连兵马都没有。

    路级别的行政官员,都能控制住你,身边的通判还能制衡你。

    你宋十二能抗得过谁?

    在这荆湖北路,你宋十二能做些事可以震动朝廷,那是因为你背後有人要震动朝廷!

    宋煊不知道赵祯看着张知白,写这封信有没有想到这一点?

    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赵祯必然是不理解张知白的用意,只是简单的以为是关照後辈的回护之意。

    张知白的这封信,是真的给我宋十二写的吗?

    宋煊觉得官家兴许没有领会张知白的良苦用心。

    毕竟他们二人当真不熟悉。

    宋煊是希望赵祯多受刺激的,等他心里那根弦断了,懂得反抗了,兴许就能换个活法,也不枉自己的谋划。

    再加上刘娥对於宰相们的人员调整的消息,宋煊也接到了。

    估摸下一次接到消息,应该是被授意对薛奎等人进一步的打击报复。

    分化朝臣那也是刘娥的基本政治手段。

    最重要的是这件事,刘娥毕竟还没有做出来呢。

    等她真正做了之後,再去看看看群臣的反应。

    东京城的消息,传到宋煊这里总是会有很长时间的滞後性。

    宋煊如今为江陵府知府,又是年末年初的。

    各个县衙的知县都被他叫来汇报工作进展,以及接下来新一年的工作重点。

    虽然宋煊控制的地盘只有这麽一点,但他也只能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不让下面的官员出现频繁懒政现象。

    似这种年度总结汇报,对於这些知县的级别还是无需准备的,但宋煊就是如此做了。

    正好也算是互相熟悉一二,将来真要实行改革,还需要许多人手去做事的。

    八个知县对於宋知府的安排,自是全力配合。

    对於这些吏员而言,宋知府虽然办事严厉,但至少在过节的时候,还是会从府库拿出一笔钱来,给他们赏些钱财。

    每个人都有,就算是临时工也都在发放名册上,这就让不少人对宋知府做事的手段,嘴上都在夸赞。

    至少是铜钱到手,而不是一年到头他们还要凑钱给向知府祝贺。

    宋煊的做法一出来,登时让江陵城内其余衙门吏员都在讨论。

    他们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的上官。

    光是宋煊给自己人撒钱这种事,许多吏员都只能羡慕的份。

    最羡慕的还是转运司的人,宋大官人好歹是副职,但作为主使的曹克明都没发话,作为副手也不好越俎代庖。

    「老相公,宋知府他如此做,怕不是坏了规矩?」

    曹克明心里还是有些不得劲的,毕竟有些话他也是能听到的。

    「啊?」安承钧茫然的眨了眨眼:「他什麽事坏了规矩?」

    「便是小恩小惠的收买那些吏员,简直是丢他那个状元的脸,亏他还是文官咧。」

    曹克明愤愤不平的道:「江陵府赈灾後,他哪还有那麽多钱财?」

    「兴许是他府中的公使钱自己没用,全都发下去了。」

    安承钧在印象当中,没见宋煊举办过什麽宴会,反倒是一直都在忙碌。

    不是处理案子,就是在去各个县衙抽查,甚至不通知本地知县,去了田间地头勘查。

    似他这样真心为百姓做事的官员,在大宋官场上还是十分少见的。

    安承钧倒是觉得宋煊其实不像是大娘娘的心腹了。

    因为赈灾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一般都得轮到没什麽关系的人来做的。

    有关系有背景的,其实不用做事,就能升迁的。

    在安承钧看来,或许宋煊还是有些年轻,认为如此是被重用的。

    不过总归是为本地百姓做有好处的事,安承钧也不想拆穿。

    毕竟二人之间的关系当真没那麽紧密,一旦分寸感不强,说了不该说的话,反倒会落下埋怨的。

    安承钧虽然觉得宋煊聪慧,但是在官场之上,那还是一个新丁。

    至於他岳父曹利用以前更是以嚣张跋扈闻名,怎麽可能会教导他一些官场潜规则呢?

    再加上宋煊在朝堂上的所作所为,那真叫一个初生牛犊不怕虎。

    曹克明眉头一挑,他细细回想,确实没见过宋煊作为下属宴请过他们。

    「啧。」曹克明靠在椅子上:「老相公,不是我挑理,正旦这种日子,他都不来拜访您的吗?」

    「他差人送了壶酒。」

    安承钧觉得双方这层关系,送酒也算是正常的礼品。

    在江陵城闹灾的这段时间内,不光粮价上涨,酒的价格也在上涨。

    「他送老相公的礼竟然与送我的一样。」

    曹克明也是有些错愕。

    按照官场潜规则,官职不同,哪有送一样的?

    这宋煊是不懂礼仪吗?

    「这说明宋状元对我们也都是一视同仁,并没有因为你的官职比老夫低,就不送你酒啊!」

    听到安承钧如此言语,曹克明这麽一想,倒是自己因为官职低占便宜了?

    「怎麽?」安承钧喝了口热茶:「因为你曹尧卿没有剩余的公使钱,可以给这些吏员小恩小惠,所以现如今心里有些不得劲了?」

    「我不是,我没有,老相公。」

    曹克明连忙否认後,又开口:「主要是显得咱们这些当头的,有些小气了。」

    「小气不小气的又能怎麽样?」

    安承钧扶着桌子站起来:「为了赈灾,先斩後奏拦截税粮,你行吗?」

    「大规模捣毁本地淫祠这种得罪人的事,你会去干吗?」

    「引进新稻种,发明新农具,新耕种之法,你能想得出来?」

    「亦或者筹划江陵府茶园种植,申请全国第六大茶市,你曹克明也能行得通?」

    面对老相公的质问,曹克明难得的有些红温了。

    「我,我这是,我一个武将怎麽能跟人家比呢?」

    「对喽。」

    安承钧再次笑着点头:「你作为武将,人家文官想怎麽办就怎麽办,你还眼中容不得沙子了?」

    「他宋状元敢大张旗鼓的收买人心,你敢吗?」

    「我,我不敢的。」

    曹克明坐在椅子上,脸色依旧是红温状态,没有变回来。

    主要是他心里不舒服,同样是一把手,宋煊的操作搞得大家都不体恤下属。

    对比整个荆湖北路的衙门而言,好像就宋煊一个体恤下属的上官似的。

    虽然说事实上,就他这麽一个人吧。

    「你不敢就对了。」

    安承钧慢悠悠地溜达:「这才是你的为官之道,你好好看人家怎麽做就成了,只要荆湖北路的蛮夷不叛乱,你就老实当你的转运使。」

    「或者更南方的蛮夷叛乱,你才有更多的机会去立下军功。」

    安承钧确实觉得曹克明的政治嗅觉不够灵敏,也希望他不要去东京城为官,更是为了他今後的发展好。

    曹利用要不是有一个好女婿。

    此时的他落难了,怕是要被人报复不知多少次了。

    如今有宋煊这个在官场上极为耀眼的女婿在,邓州知州都得好好照拂曹利用的。

    面对安承钧苦口婆心的劝告,曹克明也能明白,似他这种没背景的武将,在东京城那是很容易被当成弃子的。

    强如嚣张跋扈的曹利用,最终也落得通判的下场。

    「老相公,我听人说彭家的小子竟然主动来拜访宋知府,在他身边当差。」

    「哪里的彭家小子?」

    「便是那叛乱了三次的下溪州刺史的彭家。」

    「你倒是消息灵通?」

    安承钧意外的看了曹克明一眼。

    「哎呀,这不是,这不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吗?」

    曹克明也不好说自己特别关注宋煊,主要是「旧怨仇人」的女婿,自然而然的就想要关注看笑话。

    曹克明这种心态,那也是人之常情。

    大度的话谁都能说出口,但并不是谁都能做到大度的事!

    「既然是彭家小子,那就没有继承的希望,来宋状元身边讨口饭吃,希望能吃上大宋的饭,那也是正常的事。」

    安承钧回头瞥了曹克明一眼:「你总不能说宋状元想要挑起彭家与其余蛮夷纷争,进而吞并他们,开疆拓土吧?」

    「如果他真是这样做了,反倒是让我谢谢他了。」

    曹克明叹了口气。

    要是不能再更进一步立下功勳,他还怎麽给自己子嗣捞荫补?

    曹家遭遇大难,接连出现他们叔侄二代猛人就已经很幸运了。

    至於他的子侄们,确实不够优秀。

    「不用做梦了,宋状元没那麽不靠谱,单靠着他手下那几百厢军,就想平息叛乱?」

    安承钧轻微摇头:「光是地形我们都不熟悉,更何况粮草还不足,厢军手中都是农具,而不是武器。」

    「再说了以我观之,宋状元他也不是一个喜欢打仗之事,你忘了契丹内乱,他直接从高丽那里转道逃回大宋的吗?」

    「哎。」曹克明再次叹息:「看样子荆湖北路怕是没有什麽叛乱发生了。」

    「纵然有叛乱发生,那也是老夫带队,你一个转运使还需要朝廷的任命。」

    安承钧能明白曹克明内心的期盼,但这种事还是不要发生为好。

    否则受伤的便是蛮夷地盘外的普通百姓。

    至於宋煊留蛮夷之人在身边,怕不是也看上了那些蛮夷什麽货物。

    比如种茶之类的,他们那些地盘种茶也是极好的。

    许多事宋煊也不会跟安承钧这个人汇报的,大家都是有各自一摊活的。

    「老相公,我听闻大娘娘要代替天子传龙袍去祭拜太庙之事,也不知道宋状元他有没有上书劝谏?」

    「我怎麽知道!」

    安承钧的语气不免有些严厉:「现在老夫觉得宋状元送给我的助听器还是不要那灵便,免得听你说这种蠢话。」

    「此事从东京城传来,不知道消息失真了多少,你以後少关心东京城的那些腌臢事,不是你该知道的。」

    他又伸手指了指曹克明:「老老实实的干你的转运使的差遣去,若是闲的无聊,也找点钱财,给你的下属去施行小恩小惠,总比在这里猜测东京城的小道消息,要安全许多!」

    曹克明连忙道歉,他就是忍不住想要问一问。

    万一大娘娘真的跟武后那样改朝换代,他也不知道怎麽办了?

    那是应该支持,还是应该反对呢?

    毕竟曹克明在听到此事的时候,那也是大为震惊。

    安承钧也懒得再理会曹克明,任何风吹草动等到了荆湖北路,那早就木已成舟了。

    此事自然是有京师里的那些相公们去做的,关其余人什麽事?

    再说了,大娘娘真要有那胆子悍然称帝,他就要好好的质问一二京城里的那群相公们,是不是都死绝了?

    任由这种事情发生。

    因为宋煊的「邀买人心」的行为,确实让他鹤立鸡群了,导致周遭府衙之人的议论声,难免会传到曹克明这种主事之人耳朵里。

    那他们发发牢骚,也实属是正常的。

    就好比大家都在好好懒政,突然身边来了一个天降卷逼,这你受得了吗?

    关键人家宋煊这还属於为官的基操,所以被他给比下去的官员,自然是满腹牢骚。

    希望能够得到安抚使等认同,不要破坏大家摸鱼的情绪。

    反正不管怎麽样,最後都会升迁的,何必累到自己呢?

    宋煊没空理会这些官员的牢骚,而是在倾听自己手下知县的汇报。

    这种汇报也不是单独汇报,就是大家聚在一起,当着众人的面挨个说,如此场景也能激起旁人的胜负欲。

    「宋知府,我江陵县今年要做的事,便是如此。」

    「嗯。」

    宋煊点头:「人都说当附郭县的知县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但是本官直接附郭京师,也算运气不佳,但好歹干出一番成绩来了。」

    「我离任的时候不需要本地百姓的感激,只想着最好不要发生那种指着本官鼻子臭骂之事发生。」

    王质等八个知县忍不住发笑,两个通判面色严肃。

    「所以本官希望你们最好也能做到这种事。」

    宋煊放下手中的毛笔:「最後我也就说几点,做如下部署,希望你们都能记下,并且按照要求去做这些工作。」

    八位知县这才都拿起毛笔开始进行记录。

    「第一点重中之重便是农业,只要百姓不再饿肚子了,才能安心下来想法子去多挣

    钱,让自己以及家人从吃饱变成吃的好。」

    「第二点便是在主抓粮食的份上,还要做好各自县规划的经济作物的生产,这是关乎着江陵府百年收益的大事,我们要开一个好头。」

    「第三点便是继续打击各县的残余淫祠,不要让他们死灰复燃,免得好不容易有钱有粮,全都浪费在祭祀上。」

    「第四点便是我观察此地盛行着一种重凶事的极坏的社会风气,亲人死亡,为了表示孝行,在安葬之时,必须要极尽奢侈为孝。」

    「薄葬便会抬不起头来,心生愧疚,在乡里抬不起头来,以至於本地百姓家人有人死亡,亲人隐匿死讯不敢哭出声来。」

    「等到家里破产筹备葬礼之後,才敢哭出声来发丧。」

    「有钱有势的豪族便趁火打劫,贱买他们的田产,贫苦人家倾家荡产,死不起人了。」

    「此事你们都听说过吗?」

    余靖等人颔首,他们都比宋煊早到任上的。

    「听说过,我也禁止过,但乡里乡俗,怕是不好着手。」

    「是啊,宋知府,此事怕是不好动,那些愚民,哎。」

    「越穷越要脸面,生怕别人看不起他们,被乡人所议论。」

    宋煊听着这些知县的七嘴八舌的话,他也是点头:「本官对这等恶俗深恶痛绝,所以你们回去之後,务必派人到乡下宣传,不许放过一个村落。」

    「此事必须要禁止,颁布禁令,谁敢厚葬死者,一经查明,直接流放岭南,到了岭南也就该死了,黄泉路上有个伴一起走。」

    「再告诉他们厚葬死者的坟墓,很容易被盗墓贼给盯上,人死不能复生,他们在亲人活着的时候对他们好些便足以。」

    「否则便是愚孝,难不成当祖父母,父母的亲人都希望为了安葬他们之後,全家老小都成了流民,今後逢年过节连祭拜都不去吗?」

    「还有最後便是要查明,本地富豪再敢借着丧葬之事购买田地,同样流放岭南,遇赦不恕。」

    「这种发死人财的人,别让本官揪住错漏之处,否则必然会重重的惩治。」

    宋煊的话让八个人都沉默了。

    大宋皇帝高兴或者为人祈福,以及重要节日,就会下大赦天下等等。

    所以大宋犯罪的人多,但只要运气好赶上特赦,就能回家了。

    还是余靖率先开口道:「宋知府,此等判罚是否过於严苛了?」

    毕竟动不动就流放岭南,实在是一种暴政啊!

    「如此根深蒂固的顽症,自是要下猛药对待,方能大规模翦除,只要乡下风气为之扭转,苛政猛於虎便猛於虎吧。」

    宋煊环顾周遭之人:「你们谁还有意见?」

    「我没有。」

    王质率先赞同:「大官人说的对,顽症自是需要下猛药,才能见效快。」

    「那些愚民若是真的聪慧,怎麽能咬着牙吞着血还要干这种事呢?」

    「不好好给他们几巴掌强制改变,怕是今後我们各县田地都成了一家一姓之人的了。」

    「对,宋知府说的在理,此事我等自是要执行到位。」

    余靖也不好再说什麽。

    连宋煊自己都说出来苛政猛於虎,他都承认了,那就是苛政!

    就看如此苛政之下,百姓是否还会冒着风险继续干这种倾家荡产厚葬之事了。

    以前大家都有相互的共识,咬着牙也要做。

    现在官府下禁令,瞧瞧谁还会愚孝的咬牙?

    郑戬明白宋煊是对那些豪门大户过於苛责,一个个不说修桥补路,还大多都是为富不仁,反倒是他对寻常百姓较为宽容。

    否则也不会为那群抢劫富户粮食的饥民们伸冤,不管怎麽被羞辱刺激,饥民们妄图抢劫这件事是洗不脱的。

    宋煊见众人都记下来了,这才开口道:「第五点,便是本地水利颇多,但是沿河百姓经常为用水以及管理维修堤岸等事争吵、斗殴。」

    「再加上土豪、无赖子好事者之徒插手搅浑,以至於沿河百姓总是为了用水等事冤冤相报,已经结成世仇。」

    「你们要严惩这些搅局者,随後你们要根据各处实际的情况,制定规矩,使得用水之法有法可循。」

    「从此之後形成新的乡约,按照规定进行管理,遇到重大违规者,大家可共同把这些人扭送到县衙处理。」

    「若是能够让曾经因为争夺水源结成世仇的姓氏,结为儿女亲家,也算是稳定地方了,当然不能强行撮合,具体的办法你们自己去想。」

    宋煊再次环顾众人:「我要说的就是这几点,下面请郑通判作为补充。」

    郑戬也是头一次参加这种会议,所以显得十分的正式。

    他也只是强调了一下各县县学之事,若是有较为突出的夫子,可以举荐到府学来。

    宋知府目前也在筹建府学,兴许等到今年的发解试结束之後,只有茶市能获利,才能有钱办府学。

    若是茶市不能获利,那府学就是无稽之谈了。

    郑戬也没有多准备什麽,张子皋先是清了清嗓子,补充了一下有关商税之事。

    还有各地治安,尽量维持本地治安,闹了灾荒都没有出现什麽造反的事。

    别因为捣毁淫祠的过程当中,发生了过分的事,激起民变,那才是彻底破坏了宋大官人的计划和政策。

    他最不希望这种事发生。

    宋煊对张子皋的补充很满意,他确实忘了信奉这种事的有些人,他们脑子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去想。

    「嗯,若是地方衙役无法弹压的话,立即上报到我府衙请求支援,正好让那些经过训练的厢兵们练练手。」

    「明白。」

    「行,江陵府今年大致的工作便是如此。」

    宋煊站起身来:「正旦也没空宴请大家,现在公事办完了,晚上都留在这里吃口暖锅吧,我找人搞了点秘方,兴许能好吃一点。」

    其实宋煊就是稍微改进了一下,整成了火锅的模样。

    对於宋煊的宴请,众人自是答应下来。

    谁不想跟宋状元亲近亲近,拉近一二关系呢?

    对於暖锅这种食物,大家又不是没有尝试过。

    但好歹是直属上官,该给面子还是要给的。

    可余靖按照小料混合後,蘸肉吃後,登时觉得跟以往的暖锅并不相通,味道太足了。

    「哈哈哈。」

    张子皋脸上带着笑:「我就说这帮人会是如此表情的。」

    郑戬也懒得再多说什麽,他当时也是这副表情。

    不曾想宋煊在东京城,竟然吃成了老饕。

    光是这种秘制酱料,当真不似常人能研究出来的。

    第二日,众人得了酱料秘方後,纷纷跟宋煊道别。

    有人临行前把礼品拿了出来。

    「免了,本官从不收礼。」

    宋煊脸上带着笑:「至於送你们的酒,算是本官奖赏给你们的。」

    余靖等人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们大多都没有给宋煊准备什麽过节礼品。

    因为早就想到宋煊不是收礼之人,可没想到在他这里连吃带拿的。

    等到众人走了之後,郑戬才开口:「宋知府,如此别开生面的开会,我还是头一次参与。」

    「感觉如何?」

    「除了新奇之外,对於下面各县的情况都有了一个清晰的认知。」

    郑戬脸上带着笑,一副学到了模样。

    作为通判,下一步就可能会去其余地方担任知州的职位,将来也跟宋煊一样掌管一方了。

    「嗯,好坏都要听,如此才能确保你作为主官接到的信息不至於失真。」

    宋煊负手而立:「一旦你的消息失真了,便很容易被人利用,欺下瞒上的,罪恶就有了许多发展空间。」

    「我虽然不能管到整个大宋官场,但至少要保证我手下的人别出太大的问题。」

    「下官受教了。」郑戬是真心佩服宋煊的执政理念了。

    还得是京师的赤县锻链人呐。

    一般人能在外地的偏远小县,当好县令,不被下面的人架空,就已经是个中好手了。

    自从宋煊颁布禁令後,江陵府各地百姓对於薄葬之事,那是极为赞同。

    要不然一个个倾家荡产的埋葬亲人,谁家不会死人呢?

    毕竟宋煊虽然严厉惩罚违反者,但还是为了保护本地百姓的切身利益。

    那自然是受到来自百姓吹捧的。

    许多人都恐惧家人过世,整日担惊受怕的不在少数。

    唐介等学子被宋煊叮嘱送往东京城,尽早的适应东京城的饮食,避免到了那里水土不服,容易生病之类的。

    春二月。

    官家受制於人,皇权微弱。

    但好在刘娥面对群臣的劝谏做出了妥协之举,她并没有放弃穿着龙袍去祭拜赵家太祖。

    而是选择将帝王衮服删减去象徵忠孝已经洁净的宗彝、藻两章,同时没有佩戴帝王佩剑。

    因为整个仪式是需要遵守各种礼仪的,帝王衮服的设计也是有着极强的政治意义。

    刘娥的心思是我都妥协了,顶多明年的时候,再重新安上这两个物件。

    一步一步来嘛。

    至於群臣的反对,那是没有用的。

    但是刘娥显然是觉得她妥协了,群臣就会放弃再纠结此事。

    可王曾等人,也是没想到大娘娘真的敢代替皇帝去祭拜太庙,而且还穿着龙袍。

    此事落在其余想要获取从龙之功的臣子眼中,那是更加的上蹿下跳。

    作为反对同殿臣子劝谏刘娥做出僭越之举,最为严厉父亲的「宋煊」。

    早就被踢出京师,去外地为官了。

    剩下诸如薛奎等相公,更是垂垂老矣。

    就算是他们想要动手打人,还需要注意别把自己给累着了。

    相公们也只能通过文明的方式,不断的上书劝谏,不会动手。

    所以劝刘娥更进一步的臣子变得越发多了起来,谁让宋煊这种对同僚又打又骂的状元郎,实在是少见呢。

    毕竟武力不能彻底解决问题,但至少能震慑他人!

    就这样,赵祯也没求助,而是默默忍受。

    群臣还在闹腾。

    那宋煊就更不会关心了。

    他巴不得刘娥加速度去更进一步呢。

    那些妄图获取从龙之功的臣子,跳的越欢,宋煊越高兴。

    在宋煊处理政务的时候,那些被捣毁淫祠的僧人和道士,确实有不服气的。

    其中因为被捣毁淫祠,没有了骗人生计的人落草为寇。

    最为出名草寇便是黄捉鬼、邓和尚二人,他们两个密谋引诱溪洞夷人侵扰荆湖北路,作为对宋煊执政报复。

    恰巧此时彭仕样他爹彭儒猛病重,溪州刺史的许多工作都落在了他二哥彭仕端的身上了。

    而彭仕端还没有得到朝廷的认可,威望也不如他爹高,对於政务也是颇为麻抓,无从抓起。

    所以对於黄捉鬼、邓和尚二人秘密联络的一些事,并不知情。

    黄捉鬼一副道士打扮,脸上胡子拉碴的,他大大咧咧的坐在主位上:「诸位,我们的生计被那姓宋的狗官断了,连多年积累的财富也全都被洗劫一空。」

    「现在衣食无着,不如反了他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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