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这下真群星了.....
小说：堑壕大栓与魔法作者：咸嘉湖灵感大王字数：12016更新时间 : 2026-07-14 22:28:44
莫林咳嗽了一声，试图掩盖脸上的尴尬。
「咳......来之前确实没人跟我通报这边的敌我指挥官详细情况，只说了一下兵力分布。」
知道自己犯了经验主义错误的他，压低声音给自己找补道：「而且看到阿列克谢耶夫将军坐在这边，我就想当然了......以为布鲁西洛夫将军也在西露西亚这一侧。」
霍夫曼倒没有揪着不放的意思，只是依旧和善地笑了笑。
「理解，其实敌方将领的信息确实不好收集，第八集团军这边也一样......内战这五年，双方不光死伤无数士兵，高级将领的更换频率也高得吓人。」
顿了顿後，霍夫曼上校又小声补了一句：「最主要的是动乱的情况让情报收集也变得极为困难，危机旅客」先派出後基本都是有去无回......西露西亚方面也是最近一个多月才得到确认，布鲁西洛夫重新挂帅了。」
「意思是之前并不是这位？」莫林好奇地追问道。
「没错，在此之前虽然布鲁西洛夫公开加入了白军，但一直以来都没有参与太多直接的前线指挥工作......主要是在後方，估计是帮白军做军队建设和训练体系搭建。」
霍夫曼的语气轻描淡写，但莫林还是从中听出了关键内容。
茹果是希鲁西落夫帮自晕搞晕队建设的话......那就意味着对面那些白晕士兵，相当一部分是按照布鲁西洛夫沿用的旧帝国标准练出来的。
值得一提的是，如果这个世界的大露西亚帝国陆军，在训练方面和穿越前的沙俄没有太大区别的话，那麽其步兵战术就并不落後於战前的萨克森帝国和高卢共和国。
从其陆军《野战条令》来看，他们其实非常重视炮兵以及步兵直接支援武器的火力。
但问题是，战术和部队质量有些脱节，导致在实际战斗中，步兵并不能得到像条令」
里强调的火力支援。
而且旧露西亚军官同样是进攻爱好者，强调在遭遇战中，必须以进攻」为基础来展开战斗，同时特别喜欢在决定性的时刻，用刺刀冲锋」来一锤定音。
不过话虽如此，但在另一个世界德二陆军的评价中，开战初期的沙俄军队步兵战术远高於法军...
由此可见同样是攻势陆军」...
..高卢人的进攻邪典」到底有多逆天。
不过在莫林看来，眼下这支经历了五年内战的白军，其步兵战术肯定在这期间得到了改良，所以也不容小觑。
何况现在连布鲁西洛夫这位总教头」都亲自下场了，那白军在战术层面的提升恐怕不会小。
莫林的脑子飞速转了起来....
布鲁西洛夫这个名字意味着什麽？
在莫林穿越前的世界里，布鲁西洛夫攻势是一战东线规模最大、最成功的一次进攻战役。
这位老将靠着多点突破、择机投入」的战术，在1916年把奥匈帝国的防线撕得稀碎，迫使德军从西线抽调了18个师补充到东线来援助奥匈帝国陆军.....
当然那是另一个世界的事情，但天赋和才能不会因为时间线的偏移而消失。
抛去高尔察克那个吉祥物」不算的话，布鲁西洛夫、邓尼金、尤登尼奇......这三位放在白军阵营.....甚至说放在整个露西亚，那都是独当一面的角色。
更不要说对面大概率还有卡普佩尔、弗兰格尔这种级别的前线悍将..
「别的我不好说，但布鲁西洛夫的能力..
T
霍夫曼似乎还想继续补充什麽，然而他的话被打断了。
坐在长桌对面的阿列克谢耶夫将军突然开了口。
「我好像听到有人在讨论布鲁西洛夫将军？」
脱口而出的流利萨克森语，几乎没有什麽口音。
莫林擡头看向这位西露西亚的军事总指挥，对方也正在看着他。
对於这个时代的萨克森和露西亚两国高级军官来说，精通对方的语言几乎是必修课，除此之外还要了解高卢语、布列塔尼亚语......这个传统从很早之前就延续了下来。
当时主要是为了研究各自的对手，现在嘛......倒是省了联合作战中大量翻译的麻烦。
霍夫曼上校面对阿列克谢耶夫的问题，得体地微笑着开口道：「阿列克谢耶夫将军，这位是刚刚抵达东线的帝国禁卫突击教导部队指挥官，弗里德里希·冯·莫林少将......我正在和他沟通一些关於敌军的情况。
，7
阿列克谢耶夫的视线在莫林身上停留了几秒，接着微微点头。
莫林同样礼貌地点头示意。
在来东线之前，西露西亚临时国民政府方面作为盟友，也多少收到了一些关於教导部队及其指挥官的消息。
尤其是巴尔干战役那过於传奇的战报，一个不到三十岁的指挥官指挥一个战斗群翻越喀尔巴阡山脉，奇袭罗马尼亚首都......这种事情放在哪里都足够引人注目。
「已经是少将了吗......这个年纪？」
「是的，将军。」
「了不起。」阿列克谢耶夫的评价很简短，「不管在哪个国家，这都是极为罕见的事情。」
然後莫林和霍夫曼上校同时注意到阿列克谢耶夫的表情有了变化，说不清是感叹还是遗憾，他整个人往椅背上靠了靠，用一种沉重的语气说道。
「没想到，布鲁西洛夫最终还是选择了为那些军阀指挥军队。」
这句话出口的时候，他周围几位露西亚军官的脸色也有些复杂。
「我和他认识三十年了，从第二次克里米亚战争的时候就是同僚......知根知底。」
阿列克谢耶夫停顿了一下，然後继续说道：「我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和他在战场上正面对决。」
莫林没有接话，这种前同僚分道扬镳後变成敌人的故事，在内战中太常见了。
他只是把阿列克谢耶夫这段话里暗含的信息默记下，既然知根知底」，那後续关於布鲁西洛夫的指挥习惯和弱点，也许能从这位老对手口中挖出不少有价值的东西。
但反过来说，敌人其实也一样..
等到阿列克谢耶夫的感慨告一段落，帐篷内的参会人员也差不多到齐了。
莫林趁这个间隙快速扫了一圈会场。
萨克森方面，主要是兴登堡和鲁登道夫为首的第八集团军指挥层、阿尔布雷希特王储带领的第四集团军参谋班子，再加上自己和曼施坦因。
西露西亚方面便是阿列克谢耶夫和他的五六名幕僚，倒是并没有看到类似临时政府高层的人。
「好。」
鲁登道夫往桌面上拍了一下，示意众人安静。
「既然人到齐了，那我们开始今天的会议。」
他从副官手中接过一根指挥棒，转身走向了帐篷中间竖立的大幅地图。
「诸位......今天召开这次联合会议的目的，是为了更好地应对白军接下来可能发起的大规模攻势。」
鲁登道夫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指挥棒在地图上的第聂伯河一线划了一道。
「最近一个月以来，虽然白军暂缓了对基辅及周边地区的直接进攻......但根据侦察到的敌军动向，以及帝国国内提供的线报来看」」
指挥棒重敲在了地图上方的某个区域。
「相信诸位都已经很清楚了，他们正在对整个第聂伯河前线进行大规模增兵。」
帐篷里安静了下来，莫林脑子里的系统地图，也因为接收到了在场众人交流的信息，开始自动进行态势更新。
鲁登道夫的指挥棒先点在了基辅以北的位置。
「首先说最新的情况。」
「十二小时前我军刚刚收到航空队的侦察报告......基辅以北一百余公里处，出现了白军一个集团军规模的部队。
他看向众人。
「兵力估算超过十二万人，正在向南推进，按常规行军时间算的话......这会儿应该已经推进到了大概八十公里外的位置。」
两名参谋军官迅速在地图上标注出了新的敌军图标。
而莫林的系统在接收到这些信息後，补全了比鲁登道夫所说更多的细节。
基辅以北的这支部队，由尤登尼奇指挥，番号为白军北方集团军」
只不过因为还没抓到对方的俘虏，在场的人除了莫林之外，都不清楚这些具体信息。
至於距离基辅以北80公里的推测位置，差不多就是在另一个世界的普里皮亚季和车诺比附近。
地图前，鲁登道夫的指挥棒继续往南移动。
「接下来是基辅正面。」
「这里面对的敌人，是白军的中央集团军」..
..这个番号是我们确认了的，由前帝国近卫军将领卡普佩尔指挥。」
鲁登道夫顿了一下，语气也变得愈发严肃。
「兵力约二十万。」
帐篷里有人轻轻吸了一口气，这个数字在东线战场上已经是相当可观了。
「白军最精锐的装甲骑士部队、旧帝国近卫军残部，以及从布列塔尼亚人那里得到的大量新式装备，全部集中在这个集团军中。」
鲁登道夫的指挥棒又敲了敲基辅正面的河段。
「过去数日内，卡普佩尔已经在这一线组织了多次试探性的强攻.......虽然都被我们和西露西亚友军联合击退了，但对方的试探频率越来越高，这不是个好兆头。」
然後他的指挥棒往下一拉，在基辅以南约五十公里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最後是南线......日什切夫。」
莫林注意到，在听到这个地名的时候，几位西露西亚军官的脸色有些微妙的变化。
「这里逼近的敌人是白军南方集团军，由邓尼金指挥，并且从此前的十万人增兵到了十四万人，根据航空侦察的情况来看，他们控制的铁路还在源源不断的输送人员和物资。」
鲁登道夫的语速放慢了一些。
「这里的敌人目前已经在日什切夫对岸开始渡河行动，当地守军正在抵抗......但已经多次请求支援。」
他放下指挥棒，面向所有人。
「如果日什切夫被突破，邓尼金的部队将从容渡过第聂伯河.......而基辅以南是什麽地形，在座各位都清楚一」
「一马平川。」阿列克谢耶夫替他说完了後半句，声音发沉，「无险可守..
」
莫林盯着系统地图上不断刷新的态势标注，手指在大腿上无意识地敲着。
北面十二万，正面二十万，南面十四万。
光是这三个方向的一线进攻兵力就有四十六万，而系统还补全了另一条信息......中路和南边各还有白军的预备部队，规模都在七八万以上。
加起来超过六十万。
六十万人三线压上来，战略层面的总指挥是布鲁西洛夫。
莫林忍不住摇了摇头，这个规模.....白军这是铁了心要在今年入冬前拿下基辅。
而鲁登道夫的声音还在继续传来，并带来一个更坏的消息。
「还有一点需要说明，目前我们仍然无法确认，白军是否已经完成了全部动员和增兵，也就是说......我们不知道後续还会不会有更多兵力被投入到这个方向。」
帐篷里的气氛又沉了几分。
一段时间後，阿列克谢耶夫才撑着桌面缓缓站起来，周围的萨克森、西露西亚军官也跟着将目光集中在他身上。
「诸位...
」
他的萨克森语十分流利，在这种场合上也确实节省了很多时间，其避免了翻译会错意的情况。
「我不想隐瞒什麽，在第八集团军抵达之前，我手里只剩下了二十万人......而且很多都是刚刚完成训练的新兵，能撑到你们来，已经是我能做到的极限了。」
莫林隔着会议桌看向这位老将军。
二十万残兵败将，此前面对白军数十万正规军的全线进攻，硬是没让基辅丢掉..
就凭这一点，阿列克谢耶夫在这个世界的军事才能也算是得到了充分证明。
而且估计也多半是这个原因，才让白军想方设法让布鲁西洛夫亲自挂帅上阵......所以接下来怎麽应对白军的进攻，就显得十分关键了。
鲁登道夫收起了指挥棒，站回了长桌一侧，将发言权交给了在场的其他人。
率先开口的依旧是阿列克谢耶夫。
「我的建议很简单，和以前一样......继续坚守。」
这位旧帝国陆军参谋长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地图前，接过指挥棒在基辅周围画了一个弧形。
「以第聂伯河为屏障，死守基辅......尤其是在布鲁西洛夫亲自指挥战斗之後。」
「将军能否具体说说原因？」
阿尔布雷希特王储开口了，这位刚从西线调过来的符腾堡王储，对东线的敌手显然还不够熟悉。
阿列克谢耶夫转过身来，开口回答道：「以我对布鲁西洛夫的了解......他不会在战线上的某一个点集中所有力量去猛攻。」
指挥棒沿着第聂伯河前线慢慢划过。
「他会在河上同时制造十几个、甚至更多的渡河点......这些渡河点中的每一个，都可能在任何时刻变成主攻方向。」
「一旦在某个点形成了哪怕很小的突破，他就会果断地将预备队投入到这个点上，把缺口撕大。」
阿列克谢耶夫收回了指挥棒。
「这也意味着，他的预备队会部署在比传统做法更靠前的位置.....这也是为了能在第一时间投入到进攻当中。」
几位萨克森军官互相交换了一下视线，莫林也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多点同时施压，哪里出了成效就往哪里加注...
这不就是另一个世界布鲁西洛夫攻势」在战略层面的核心思路麽？
只不过那是1916年的事，而在这个世界，布鲁西洛夫把同样的打法用在了内战战场上。
「所以......」兴登堡终於缓慢地开了口，「阿列克谢耶夫将军的意思是，我们不应该尝试主动出击？」
「对，不应该。」
阿列克谢耶夫摇头继续说道：「至少在目前的兵力对比下，不应该，原因有三..
「」
「第一，我方兵力不足以支撑全线反击。」
「第二，布鲁西洛夫的预备队靠前部署，意味着我们的反击矛头很容易被他迅速堵住...
「」
「第三，白军的装甲骑士必须靠贵方的装甲骑士部队来对付，但如果失去了贵方装甲骑士部队的协同进攻，我军很难在野战中击溃敌人......毕竟无论是火炮还是重机枪，我军都十分缺乏。」
帐篷里再次安静了下来，兴登堡用那种让人分不清到底是在思考还是在打瞌睡的缓慢节奏，点了点头。
「嗯......有道理。」
霍夫曼上校在旁边已经把阿列克谢耶夫的分析要点全部速记了下来，笔尖还在纸面上飞快地补充着什麽。
虽然相关内容还有其他军官会记录，不过霍夫曼上校似乎也有自己记录的习惯。
众人很快各自发表了自己的建议，接下来的讨论也进入了具体的兵力部署环节。
萨克森这边第八集团军，继续协助加强基辅正面和南方日什切夫方向的防御。
刚刚抵达的第四集团军，由阿尔布雷希特王储率领北上，负责拦截尤登尼奇的北方集团军」。
西露西亚国民军除了主力坚守基辅外，其他兵力则继续分散配置在各段防线上，配合萨克森部队防守。
讨论持续了将近四十分钟，莫林则像中单隐身」了一样，一直安静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既没有人问他的意见，他也没有主动插话。
教导部队刚到，和集团军高层的关系也远不像在巴尔干战场时和格奥尔格皇储那麽亲近。
在这种场合里，莫林很清楚自己应该少说多听、先摸清各方的调性。
而且说实话......他也不希望一上来就被指挥着猛攻。
教导部队扩编也就两个月不到，新装备的磨合、新编制的协调、新加入士兵的训练程度......以莫林的标准来看，其实还没到能投入高强度作战的程度。
如果能循序渐进地让部队在东线的实战中逐步适应，那才是最合适的节奏。
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着，等会议结束後找看起来比较好说话的霍夫曼上校私下聊聊，把教导部队的情况提前通个气，免得上面和之前在西线一样瞎指挥。
只不过有时候，越是怕什麽就越是来什麽。
「说到作战安排。」
众人讨论过程中，鲁登道夫的声音忽然调转了方向，莫林下意识地就预感到了什麽。
「刚刚抵达的教导部队..
「」
「#
「」
鲁登道夫转向莫林这边，倒也确实是比较正经、认真地说道：「这是一支非常精锐的生力军。」
莫林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但这会儿也只能听着鲁胖子接着说下去。
「而且教导部队还配有装甲飞艇编队的支援......」鲁登道夫继续说道，「在西线和巴尔干战场的表现有目共睹......也许，教导部队能成为我们手中的一支打开局面的奇兵」。
「7
让莫林没想到的是，鲁登道夫话音落下，霍夫曼上校也带着一种期待跟着开口了。
「我之前参观过教导部队先头部队的驻地......那些半履带装甲车的机动能力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也许我们确实应该认真规划一下，如果把教导部队放在一个合适的位置上，说不定能起到一些意想不到的效果。」
帐篷里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转向了莫林。
「隐身」终究还是失效了。
不过好消息是，这次看起来并不是直接把教导部队扔到某个地方填线。
知道已经逃不开的莫林吸了口气，从椅子上站起来，面对着一圈盯着自己的双方高级军官们，语气平稳地开口道：「诸位......教导部队确实是一支战斗力较强的单位，但它有自己明确的定位。」
他也毫不客气地伸手从桌上拿起另一根指挥棒，走到地图前开始比划着名。
「简单来说，教导部队是一支机动突击力量！它的核心优势在於强大的机动性和一定时间内的爆发性进攻能力......我们擅长的事情，就是在敌人的防线上撕开口子。」
「但是——！」
他放下指挥棒，看向兴登堡和鲁登道夫。
「前提条件是友军的大部队必须能在口子被撕开後，及时跟进占领阵地，否则完成突击的教导部队，会直接被敌人从两翼合围。」
说完这句後，莫林特意把视线转向了鲁登道夫。
「教导部队......并不适合在阵地里打防守绞肉战。」
他没有直接提沙勒罗瓦，但语气中的含义已经非常明确了。
鲁登道夫显然也接收到了这层意思，对方的视线从莫林脸上滑开，低头看了一眼桌面上的文件。
两个人这一瞬间的交互速度很快，但在场有几位嗅觉灵敏的军官都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莫林将军请继续。」霍夫曼推了推眼镜，打了个圆场。
莫林把注意力收回来，继续说道：「基於刚才会议上的分析，我认为目前确实不具备发起大规模反击的条件，就算我有信心能带着教导部队在某个点上打穿白军防线......但友军也没有足够的兵力去灌进那个缺口里。」
话虽这麽说，但莫林也知道自己肯定得想办法给教导部队找点事做。
大老远跑过来当预备队，就算他自己愿意，陆军高层和前线的这些友军也不愿意..
在快速权衡过後，莫林在地图上的日什切夫方向点了一下。
「所以教导部队自前能做的，也许是依靠自身的机动性，去支援南面......按照刚刚会议上所说的，日什切夫那边的情况已经很紧急了。」
莫林的手指沿着基辅以南的平原地区画了个圈。
「而且这一带的地形相对开阔，适合机械化部队的展开和机动。」
鲁登道夫和兴登堡交换了一下意见，似乎对这个提议没有太大异议，但莫林的话还没说完。
「不过......我还想提一个问题。」
他转向了阿列克谢耶夫和那几位露西亚军官。
「那就是关於西露西亚这边的天气问题。」
这句话说出口後，包括阿列克谢耶夫在内的几位西露西亚军官的反应明显比萨克森这边的人要大。
莫林继续说道。
「据我所知进入十月份以後，随着降雨增加，野外会大面积出现泥泞......我不知道在座的各位是否了解「翻浆期」这个概念？」
莫林快速解释了一下，几名西露西亚的军官也点了点头，表示他们确实知道这个季节性的情况，只不过并未专门来称呼。
而确认众人理解自己的意思後，莫林也用指挥棒在地图上西露西亚的大片区域上打了几个圈。
「再加上这一带沼泽极多......教导部队一旦陷入泥泞中无法机动，甚至需要想办法自救载具，战斗力也会大打折扣，所以必须要提前考虑到这一点。」
听完莫林的话，阿列克谢耶夫的身体往前倾了几分，盯着莫林看了好几秒。
旁边那几位西露西亚军官也是类似的反应，他们显然没有预料到一个刚刚抵达的萨克森年轻将军，张嘴就能说出翻浆期」这种只有长年在露西亚这片土地上打仗的人才会重视的问题。
莫林见状也把指挥棒轻轻搁回了桌面。
「总之我希望诸位能认真考虑，不要让教导部队去防线上填坑，这确实是一种浪费战力的行为...
「」
帐篷里沉默了好一阵。
莫林的话虽然说得很直接，但在座的人都不是傻子，也都知道这样一支部队肯定不能无脑送」了。
而最先打破沉默的，反而是西露西亚一方的阿列克谢耶夫。
「莫林少将。」
老将军用萨克森语开口，语速不快。
「你提到的「翻浆期」......这是一个非常关键的提醒。」
他撑着桌面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往年的经验来看，十月中旬开始，基辅以南的大部分区域就会因为连续降雨变成泥潭，白军方面对此也很清楚......所以我的判断是，」
他的手掌按在了日什切夫的位置上。
「邓尼金会在翻浆期到来之前，拼命在南线完成渡河并建立稳固的桥头堡.....一旦他在河对岸站住了脚，哪怕後面泥泞来了双方都动不了.....他也已经把刀架到我们脖子上了。」
莫林把这个分析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和系统提供的态势信息对照後，确认了阿列克谢耶夫的判断完全合理。
邓尼金现在在南面猛推，并非蛮干......而是在和天气赛跑。
「换句话说......」莫林接上了话，「留给南线的时间窗口，也就是这半个月到二十天。」
阿列克谢耶夫看向他，点了一下头。
「正是如此。」
霍夫曼上校这时候也开了口：「如果教导部队能在这个时间窗口内南下支援日什切夫方向，确保邓尼金无法在翻浆期之前完成渡河......那就已经是巨大的贡献了，至少能给我们在南面拖出一个窗口期！」
他看了一眼兴登堡，後者慢吞吞地点了头表示同意。
「这个安排可以接受。」这位第八集团军的总指挥终於开了金口」。
莫林没有立刻表态，而是在心里快速过了一遍条件。
日什切夫在基辅以南五十公里......从目前教导部队所在的位置出发，走公路的话大约六七十公里。
按照教导部队此前行军中展现出的机动速度，一天之内就能抵达。
南面的地形是平原，适合机械化部队展开。
而且那边白军的重心是渡河作战，火力配置应该沿河面展开，单独某个点上的火力反而可能不足。
如果教导部队能以快速机动的优势，在邓尼金完成渡河之前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这确实是一场能让教导部队进行适应的战斗。
莫林：「教导部队可以尽快出发，但我需要一天半左右的时间完成集结和整备...
後续部队还有几列军列没有抵达。」
「没问题。」鲁登道夫很痛快地答应了。
「还有一点。」莫林擡手继续问道。
「南线方向的友军......是什麽单位？战斗力如何？有没有能够配合教导部队行动的部队？」
这个问题一出口，几位西露西亚军官的脸色就变得有些微妙了。
阿列克谢耶夫和身旁一位露西亚军官低声交换了几句後，才重新转向莫林。
「日什切夫方向目前驻守的，是西露西亚国民军第七步兵师和第九预备师，再加上一支哥萨克骑兵部队......总兵力约三万四千人。」
他停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这两个师的骨干是此前国际纵队老兵和部分新编生力军，战斗意志尚可！但装备方面......只有轻武器和少量旧式火炮。
莫林把这些信息消化了一下，脸都差点歪了。
三万四千人，轻装步兵，没有重火力......要顶住邓尼金十四万人的渡河进攻？
难怪连续请求支援了。
「能配合机动作战的部队呢？」莫林追问。
阿列克谢耶夫缓缓摇了摇头。
「没有了。」
旁边那位年纪较轻的露西亚军官补了一句：「我们在南线能抽调的预备队......只剩一个骑兵师了，但他们需要随时堵沿河防线的缺口，不敢轻动。」
莫林沉默了片刻，然後点了一下头。
「明白了。」
现在的情况意味着教导部队到了南线之後，基本是孤军作战，友军只能负责守住阵地不崩，配合机动进攻什麽的就别想了。
这个条件不算太好，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教导部队本来就习惯了以少打多的节奏，而且南面的平原地形对机械化部队有加成，只要邓尼金那边渡河那就还有非常大的操作空间。
「那麽教导部队南下支援日什切夫方向的安排，就这麽定了。」鲁登道夫总结道。
兴登堡又点了一下头。
会议继续推进到了後续的後勤协调和通信联络的细节安排，莫林重新坐回了椅子上，脑子里已经在构想南线作战的大致框架了。
大约又过了二十分钟，各项事务基本敲定後，鲁登道夫宣布会议结束。
众人陆续起身，帐篷内响起了椅子拖动地板和交谈混杂的嘈杂声。
莫林正准备和曼施坦因一起离开，霍夫曼上校从旁边凑了过来。
「莫林少将，等一下。」
莫林停住脚步，霍夫曼上校左右看了看，确认周围没人注意後，压低了声音。
「有件事我觉得你应该提前知道......关於南线的情况，会上我不好说出来..
，莫林的眉头微皱。
「什麽？」
霍夫曼把眼镜往上推了推，脸上也是一副抱歉和无奈的表情。
「日什切夫的守军......在昨天晚上已经丢了一处外围阵地......邓尼金的先头部队中有不知道具体规模的部队成功渡河，在西岸建立了一个小型登陆场。」
莫林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他抽动的嘴角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想法。
「不是，这麽重要的信息......会上为什麽没说？」
霍夫曼往西露西亚军官们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
「西露西亚那边报上来的时候把措辞模糊化了......丑是局部压力增大」，具体到什麽程度，是我後来拿到了第八集团军自己的航空队侦察报告才确认的。」
他摊了摊手，继续丑道：「你也理解......在这种关键时刻的联合会议上把友军的脸扒下来，不太合适。」
莫林没有评价这种顾全大局」的做当，只是问了一句。
「这个登陆场的规模？」
「好消息是面七不大，宽度大湿一公里......而且守军已经在尝试将敌人重新赶下河了，丑不定等你赶到的时候，白军已经被推下河了。」
「啧.....那看来我不能等全亏亨达就要尽快动身了.
「7
莫林凭藉脑子里的系统地图，快速分析了一下情况。
完果抄太久了，日什切夫方向的友军没能挡住邓尼金，反而让他开辟出更多登陆场的话，就要出大问题了。
眼下第八集团军配属的装甲飞艇要支援基辅，教导部队配属的飞艇和装甲骑士还在路上。
能以最快速度赶到日什切夫的，还真就是自己手里的机动力量了。
现在的教导部队早已今时不同往日，尤其是装申教导团的战斗力，哪怕遭遇少变装甲骑士也不虚.....利剑确实也不能一直藏在剑鞘里。
只有出鞘见血，其他友军才能真正认识到教导部队的强度..
「霍夫曼上校，我会尽快带队出发，不过补给方面...
「」
「好丑好丑！最高优先级补给，你们的装甲车敞开了跑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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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来之前确实没人跟我通报这边的敌我指挥官详细情况，只说了一下兵力分布。」
知道自己犯了经验主义错误的他，压低声音给自己找补道：「而且看到阿列克谢耶夫将军坐在这边，我就想当然了......以为布鲁西洛夫将军也在西露西亚这一侧。」
霍夫曼倒没有揪着不放的意思，只是依旧和善地笑了笑。
「理解，其实敌方将领的信息确实不好收集，第八集团军这边也一样......内战这五年，双方不光死伤无数士兵，高级将领的更换频率也高得吓人。」
顿了顿後，霍夫曼上校又小声补了一句：「最主要的是动乱的情况让情报收集也变得极为困难，危机旅客」先派出後基本都是有去无回......西露西亚方面也是最近一个多月才得到确认，布鲁西洛夫重新挂帅了。」
「意思是之前并不是这位？」莫林好奇地追问道。
「没错，在此之前虽然布鲁西洛夫公开加入了白军，但一直以来都没有参与太多直接的前线指挥工作......主要是在後方，估计是帮白军做军队建设和训练体系搭建。」
霍夫曼的语气轻描淡写，但莫林还是从中听出了关键内容。
茹果是希鲁西落夫帮自晕搞晕队建设的话......那就意味着对面那些白晕士兵，相当一部分是按照布鲁西洛夫沿用的旧帝国标准练出来的。
值得一提的是，如果这个世界的大露西亚帝国陆军，在训练方面和穿越前的沙俄没有太大区别的话，那麽其步兵战术就并不落後於战前的萨克森帝国和高卢共和国。
从其陆军《野战条令》来看，他们其实非常重视炮兵以及步兵直接支援武器的火力。
但问题是，战术和部队质量有些脱节，导致在实际战斗中，步兵并不能得到像条令」
里强调的火力支援。
而且旧露西亚军官同样是进攻爱好者，强调在遭遇战中，必须以进攻」为基础来展开战斗，同时特别喜欢在决定性的时刻，用刺刀冲锋」来一锤定音。
不过话虽如此，但在另一个世界德二陆军的评价中，开战初期的沙俄军队步兵战术远高於法军...
由此可见同样是攻势陆军」...
..高卢人的进攻邪典」到底有多逆天。
不过在莫林看来，眼下这支经历了五年内战的白军，其步兵战术肯定在这期间得到了改良，所以也不容小觑。
何况现在连布鲁西洛夫这位总教头」都亲自下场了，那白军在战术层面的提升恐怕不会小。
莫林的脑子飞速转了起来....
布鲁西洛夫这个名字意味着什麽？
在莫林穿越前的世界里，布鲁西洛夫攻势是一战东线规模最大、最成功的一次进攻战役。
这位老将靠着多点突破、择机投入」的战术，在1916年把奥匈帝国的防线撕得稀碎，迫使德军从西线抽调了18个师补充到东线来援助奥匈帝国陆军.....
当然那是另一个世界的事情，但天赋和才能不会因为时间线的偏移而消失。
抛去高尔察克那个吉祥物」不算的话，布鲁西洛夫、邓尼金、尤登尼奇......这三位放在白军阵营.....甚至说放在整个露西亚，那都是独当一面的角色。
更不要说对面大概率还有卡普佩尔、弗兰格尔这种级别的前线悍将..
「别的我不好说，但布鲁西洛夫的能力..
T
霍夫曼似乎还想继续补充什麽，然而他的话被打断了。
坐在长桌对面的阿列克谢耶夫将军突然开了口。
「我好像听到有人在讨论布鲁西洛夫将军？」
脱口而出的流利萨克森语，几乎没有什麽口音。
莫林擡头看向这位西露西亚的军事总指挥，对方也正在看着他。
对於这个时代的萨克森和露西亚两国高级军官来说，精通对方的语言几乎是必修课，除此之外还要了解高卢语、布列塔尼亚语......这个传统从很早之前就延续了下来。
当时主要是为了研究各自的对手，现在嘛......倒是省了联合作战中大量翻译的麻烦。
霍夫曼上校面对阿列克谢耶夫的问题，得体地微笑着开口道：「阿列克谢耶夫将军，这位是刚刚抵达东线的帝国禁卫突击教导部队指挥官，弗里德里希·冯·莫林少将......我正在和他沟通一些关於敌军的情况。
，7
阿列克谢耶夫的视线在莫林身上停留了几秒，接着微微点头。
莫林同样礼貌地点头示意。
在来东线之前，西露西亚临时国民政府方面作为盟友，也多少收到了一些关於教导部队及其指挥官的消息。
尤其是巴尔干战役那过於传奇的战报，一个不到三十岁的指挥官指挥一个战斗群翻越喀尔巴阡山脉，奇袭罗马尼亚首都......这种事情放在哪里都足够引人注目。
「已经是少将了吗......这个年纪？」
「是的，将军。」
「了不起。」阿列克谢耶夫的评价很简短，「不管在哪个国家，这都是极为罕见的事情。」
然後莫林和霍夫曼上校同时注意到阿列克谢耶夫的表情有了变化，说不清是感叹还是遗憾，他整个人往椅背上靠了靠，用一种沉重的语气说道。
「没想到，布鲁西洛夫最终还是选择了为那些军阀指挥军队。」
这句话出口的时候，他周围几位露西亚军官的脸色也有些复杂。
「我和他认识三十年了，从第二次克里米亚战争的时候就是同僚......知根知底。」
阿列克谢耶夫停顿了一下，然後继续说道：「我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和他在战场上正面对决。」
莫林没有接话，这种前同僚分道扬镳後变成敌人的故事，在内战中太常见了。
他只是把阿列克谢耶夫这段话里暗含的信息默记下，既然知根知底」，那後续关於布鲁西洛夫的指挥习惯和弱点，也许能从这位老对手口中挖出不少有价值的东西。
但反过来说，敌人其实也一样..
等到阿列克谢耶夫的感慨告一段落，帐篷内的参会人员也差不多到齐了。
莫林趁这个间隙快速扫了一圈会场。
萨克森方面，主要是兴登堡和鲁登道夫为首的第八集团军指挥层、阿尔布雷希特王储带领的第四集团军参谋班子，再加上自己和曼施坦因。
西露西亚方面便是阿列克谢耶夫和他的五六名幕僚，倒是并没有看到类似临时政府高层的人。
「好。」
鲁登道夫往桌面上拍了一下，示意众人安静。
「既然人到齐了，那我们开始今天的会议。」
他从副官手中接过一根指挥棒，转身走向了帐篷中间竖立的大幅地图。
「诸位......今天召开这次联合会议的目的，是为了更好地应对白军接下来可能发起的大规模攻势。」
鲁登道夫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指挥棒在地图上的第聂伯河一线划了一道。
「最近一个月以来，虽然白军暂缓了对基辅及周边地区的直接进攻......但根据侦察到的敌军动向，以及帝国国内提供的线报来看」」
指挥棒重敲在了地图上方的某个区域。
「相信诸位都已经很清楚了，他们正在对整个第聂伯河前线进行大规模增兵。」
帐篷里安静了下来，莫林脑子里的系统地图，也因为接收到了在场众人交流的信息，开始自动进行态势更新。
鲁登道夫的指挥棒先点在了基辅以北的位置。
「首先说最新的情况。」
「十二小时前我军刚刚收到航空队的侦察报告......基辅以北一百余公里处，出现了白军一个集团军规模的部队。
他看向众人。
「兵力估算超过十二万人，正在向南推进，按常规行军时间算的话......这会儿应该已经推进到了大概八十公里外的位置。」
两名参谋军官迅速在地图上标注出了新的敌军图标。
而莫林的系统在接收到这些信息後，补全了比鲁登道夫所说更多的细节。
基辅以北的这支部队，由尤登尼奇指挥，番号为白军北方集团军」
只不过因为还没抓到对方的俘虏，在场的人除了莫林之外，都不清楚这些具体信息。
至於距离基辅以北80公里的推测位置，差不多就是在另一个世界的普里皮亚季和车诺比附近。
地图前，鲁登道夫的指挥棒继续往南移动。
「接下来是基辅正面。」
「这里面对的敌人，是白军的中央集团军」..
..这个番号是我们确认了的，由前帝国近卫军将领卡普佩尔指挥。」
鲁登道夫顿了一下，语气也变得愈发严肃。
「兵力约二十万。」
帐篷里有人轻轻吸了一口气，这个数字在东线战场上已经是相当可观了。
「白军最精锐的装甲骑士部队、旧帝国近卫军残部，以及从布列塔尼亚人那里得到的大量新式装备，全部集中在这个集团军中。」
鲁登道夫的指挥棒又敲了敲基辅正面的河段。
「过去数日内，卡普佩尔已经在这一线组织了多次试探性的强攻.......虽然都被我们和西露西亚友军联合击退了，但对方的试探频率越来越高，这不是个好兆头。」
然後他的指挥棒往下一拉，在基辅以南约五十公里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最後是南线......日什切夫。」
莫林注意到，在听到这个地名的时候，几位西露西亚军官的脸色有些微妙的变化。
「这里逼近的敌人是白军南方集团军，由邓尼金指挥，并且从此前的十万人增兵到了十四万人，根据航空侦察的情况来看，他们控制的铁路还在源源不断的输送人员和物资。」
鲁登道夫的语速放慢了一些。
「这里的敌人目前已经在日什切夫对岸开始渡河行动，当地守军正在抵抗......但已经多次请求支援。」
他放下指挥棒，面向所有人。
「如果日什切夫被突破，邓尼金的部队将从容渡过第聂伯河.......而基辅以南是什麽地形，在座各位都清楚一」
「一马平川。」阿列克谢耶夫替他说完了後半句，声音发沉，「无险可守..
」
莫林盯着系统地图上不断刷新的态势标注，手指在大腿上无意识地敲着。
北面十二万，正面二十万，南面十四万。
光是这三个方向的一线进攻兵力就有四十六万，而系统还补全了另一条信息......中路和南边各还有白军的预备部队，规模都在七八万以上。
加起来超过六十万。
六十万人三线压上来，战略层面的总指挥是布鲁西洛夫。
莫林忍不住摇了摇头，这个规模.....白军这是铁了心要在今年入冬前拿下基辅。
而鲁登道夫的声音还在继续传来，并带来一个更坏的消息。
「还有一点需要说明，目前我们仍然无法确认，白军是否已经完成了全部动员和增兵，也就是说......我们不知道後续还会不会有更多兵力被投入到这个方向。」
帐篷里的气氛又沉了几分。
一段时间後，阿列克谢耶夫才撑着桌面缓缓站起来，周围的萨克森、西露西亚军官也跟着将目光集中在他身上。
「诸位...
」
他的萨克森语十分流利，在这种场合上也确实节省了很多时间，其避免了翻译会错意的情况。
「我不想隐瞒什麽，在第八集团军抵达之前，我手里只剩下了二十万人......而且很多都是刚刚完成训练的新兵，能撑到你们来，已经是我能做到的极限了。」
莫林隔着会议桌看向这位老将军。
二十万残兵败将，此前面对白军数十万正规军的全线进攻，硬是没让基辅丢掉..
就凭这一点，阿列克谢耶夫在这个世界的军事才能也算是得到了充分证明。
而且估计也多半是这个原因，才让白军想方设法让布鲁西洛夫亲自挂帅上阵......所以接下来怎麽应对白军的进攻，就显得十分关键了。
鲁登道夫收起了指挥棒，站回了长桌一侧，将发言权交给了在场的其他人。
率先开口的依旧是阿列克谢耶夫。
「我的建议很简单，和以前一样......继续坚守。」
这位旧帝国陆军参谋长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地图前，接过指挥棒在基辅周围画了一个弧形。
「以第聂伯河为屏障，死守基辅......尤其是在布鲁西洛夫亲自指挥战斗之後。」
「将军能否具体说说原因？」
阿尔布雷希特王储开口了，这位刚从西线调过来的符腾堡王储，对东线的敌手显然还不够熟悉。
阿列克谢耶夫转过身来，开口回答道：「以我对布鲁西洛夫的了解......他不会在战线上的某一个点集中所有力量去猛攻。」
指挥棒沿着第聂伯河前线慢慢划过。
「他会在河上同时制造十几个、甚至更多的渡河点......这些渡河点中的每一个，都可能在任何时刻变成主攻方向。」
「一旦在某个点形成了哪怕很小的突破，他就会果断地将预备队投入到这个点上，把缺口撕大。」
阿列克谢耶夫收回了指挥棒。
「这也意味着，他的预备队会部署在比传统做法更靠前的位置.....这也是为了能在第一时间投入到进攻当中。」
几位萨克森军官互相交换了一下视线，莫林也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多点同时施压，哪里出了成效就往哪里加注...
这不就是另一个世界布鲁西洛夫攻势」在战略层面的核心思路麽？
只不过那是1916年的事，而在这个世界，布鲁西洛夫把同样的打法用在了内战战场上。
「所以......」兴登堡终於缓慢地开了口，「阿列克谢耶夫将军的意思是，我们不应该尝试主动出击？」
「对，不应该。」
阿列克谢耶夫摇头继续说道：「至少在目前的兵力对比下，不应该，原因有三..
「」
「第一，我方兵力不足以支撑全线反击。」
「第二，布鲁西洛夫的预备队靠前部署，意味着我们的反击矛头很容易被他迅速堵住...
「」
「第三，白军的装甲骑士必须靠贵方的装甲骑士部队来对付，但如果失去了贵方装甲骑士部队的协同进攻，我军很难在野战中击溃敌人......毕竟无论是火炮还是重机枪，我军都十分缺乏。」
帐篷里再次安静了下来，兴登堡用那种让人分不清到底是在思考还是在打瞌睡的缓慢节奏，点了点头。
「嗯......有道理。」
霍夫曼上校在旁边已经把阿列克谢耶夫的分析要点全部速记了下来，笔尖还在纸面上飞快地补充着什麽。
虽然相关内容还有其他军官会记录，不过霍夫曼上校似乎也有自己记录的习惯。
众人很快各自发表了自己的建议，接下来的讨论也进入了具体的兵力部署环节。
萨克森这边第八集团军，继续协助加强基辅正面和南方日什切夫方向的防御。
刚刚抵达的第四集团军，由阿尔布雷希特王储率领北上，负责拦截尤登尼奇的北方集团军」。
西露西亚国民军除了主力坚守基辅外，其他兵力则继续分散配置在各段防线上，配合萨克森部队防守。
讨论持续了将近四十分钟，莫林则像中单隐身」了一样，一直安静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既没有人问他的意见，他也没有主动插话。
教导部队刚到，和集团军高层的关系也远不像在巴尔干战场时和格奥尔格皇储那麽亲近。
在这种场合里，莫林很清楚自己应该少说多听、先摸清各方的调性。
而且说实话......他也不希望一上来就被指挥着猛攻。
教导部队扩编也就两个月不到，新装备的磨合、新编制的协调、新加入士兵的训练程度......以莫林的标准来看，其实还没到能投入高强度作战的程度。
如果能循序渐进地让部队在东线的实战中逐步适应，那才是最合适的节奏。
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着，等会议结束後找看起来比较好说话的霍夫曼上校私下聊聊，把教导部队的情况提前通个气，免得上面和之前在西线一样瞎指挥。
只不过有时候，越是怕什麽就越是来什麽。
「说到作战安排。」
众人讨论过程中，鲁登道夫的声音忽然调转了方向，莫林下意识地就预感到了什麽。
「刚刚抵达的教导部队..
「」
「#
「」
鲁登道夫转向莫林这边，倒也确实是比较正经、认真地说道：「这是一支非常精锐的生力军。」
莫林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但这会儿也只能听着鲁胖子接着说下去。
「而且教导部队还配有装甲飞艇编队的支援......」鲁登道夫继续说道，「在西线和巴尔干战场的表现有目共睹......也许，教导部队能成为我们手中的一支打开局面的奇兵」。
「7
让莫林没想到的是，鲁登道夫话音落下，霍夫曼上校也带着一种期待跟着开口了。
「我之前参观过教导部队先头部队的驻地......那些半履带装甲车的机动能力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也许我们确实应该认真规划一下，如果把教导部队放在一个合适的位置上，说不定能起到一些意想不到的效果。」
帐篷里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转向了莫林。
「隐身」终究还是失效了。
不过好消息是，这次看起来并不是直接把教导部队扔到某个地方填线。
知道已经逃不开的莫林吸了口气，从椅子上站起来，面对着一圈盯着自己的双方高级军官们，语气平稳地开口道：「诸位......教导部队确实是一支战斗力较强的单位，但它有自己明确的定位。」
他也毫不客气地伸手从桌上拿起另一根指挥棒，走到地图前开始比划着名。
「简单来说，教导部队是一支机动突击力量！它的核心优势在於强大的机动性和一定时间内的爆发性进攻能力......我们擅长的事情，就是在敌人的防线上撕开口子。」
「但是——！」
他放下指挥棒，看向兴登堡和鲁登道夫。
「前提条件是友军的大部队必须能在口子被撕开後，及时跟进占领阵地，否则完成突击的教导部队，会直接被敌人从两翼合围。」
说完这句後，莫林特意把视线转向了鲁登道夫。
「教导部队......并不适合在阵地里打防守绞肉战。」
他没有直接提沙勒罗瓦，但语气中的含义已经非常明确了。
鲁登道夫显然也接收到了这层意思，对方的视线从莫林脸上滑开，低头看了一眼桌面上的文件。
两个人这一瞬间的交互速度很快，但在场有几位嗅觉灵敏的军官都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莫林将军请继续。」霍夫曼推了推眼镜，打了个圆场。
莫林把注意力收回来，继续说道：「基於刚才会议上的分析，我认为目前确实不具备发起大规模反击的条件，就算我有信心能带着教导部队在某个点上打穿白军防线......但友军也没有足够的兵力去灌进那个缺口里。」
话虽这麽说，但莫林也知道自己肯定得想办法给教导部队找点事做。
大老远跑过来当预备队，就算他自己愿意，陆军高层和前线的这些友军也不愿意..
在快速权衡过後，莫林在地图上的日什切夫方向点了一下。
「所以教导部队自前能做的，也许是依靠自身的机动性，去支援南面......按照刚刚会议上所说的，日什切夫那边的情况已经很紧急了。」
莫林的手指沿着基辅以南的平原地区画了个圈。
「而且这一带的地形相对开阔，适合机械化部队的展开和机动。」
鲁登道夫和兴登堡交换了一下意见，似乎对这个提议没有太大异议，但莫林的话还没说完。
「不过......我还想提一个问题。」
他转向了阿列克谢耶夫和那几位露西亚军官。
「那就是关於西露西亚这边的天气问题。」
这句话说出口後，包括阿列克谢耶夫在内的几位西露西亚军官的反应明显比萨克森这边的人要大。
莫林继续说道。
「据我所知进入十月份以後，随着降雨增加，野外会大面积出现泥泞......我不知道在座的各位是否了解「翻浆期」这个概念？」
莫林快速解释了一下，几名西露西亚的军官也点了点头，表示他们确实知道这个季节性的情况，只不过并未专门来称呼。
而确认众人理解自己的意思後，莫林也用指挥棒在地图上西露西亚的大片区域上打了几个圈。
「再加上这一带沼泽极多......教导部队一旦陷入泥泞中无法机动，甚至需要想办法自救载具，战斗力也会大打折扣，所以必须要提前考虑到这一点。」
听完莫林的话，阿列克谢耶夫的身体往前倾了几分，盯着莫林看了好几秒。
旁边那几位西露西亚军官也是类似的反应，他们显然没有预料到一个刚刚抵达的萨克森年轻将军，张嘴就能说出翻浆期」这种只有长年在露西亚这片土地上打仗的人才会重视的问题。
莫林见状也把指挥棒轻轻搁回了桌面。
「总之我希望诸位能认真考虑，不要让教导部队去防线上填坑，这确实是一种浪费战力的行为...
「」
帐篷里沉默了好一阵。
莫林的话虽然说得很直接，但在座的人都不是傻子，也都知道这样一支部队肯定不能无脑送」了。
而最先打破沉默的，反而是西露西亚一方的阿列克谢耶夫。
「莫林少将。」
老将军用萨克森语开口，语速不快。
「你提到的「翻浆期」......这是一个非常关键的提醒。」
他撑着桌面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往年的经验来看，十月中旬开始，基辅以南的大部分区域就会因为连续降雨变成泥潭，白军方面对此也很清楚......所以我的判断是，」
他的手掌按在了日什切夫的位置上。
「邓尼金会在翻浆期到来之前，拼命在南线完成渡河并建立稳固的桥头堡.....一旦他在河对岸站住了脚，哪怕後面泥泞来了双方都动不了.....他也已经把刀架到我们脖子上了。」
莫林把这个分析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和系统提供的态势信息对照後，确认了阿列克谢耶夫的判断完全合理。
邓尼金现在在南面猛推，并非蛮干......而是在和天气赛跑。
「换句话说......」莫林接上了话，「留给南线的时间窗口，也就是这半个月到二十天。」
阿列克谢耶夫看向他，点了一下头。
「正是如此。」
霍夫曼上校这时候也开了口：「如果教导部队能在这个时间窗口内南下支援日什切夫方向，确保邓尼金无法在翻浆期之前完成渡河......那就已经是巨大的贡献了，至少能给我们在南面拖出一个窗口期！」
他看了一眼兴登堡，後者慢吞吞地点了头表示同意。
「这个安排可以接受。」这位第八集团军的总指挥终於开了金口」。
莫林没有立刻表态，而是在心里快速过了一遍条件。
日什切夫在基辅以南五十公里......从目前教导部队所在的位置出发，走公路的话大约六七十公里。
按照教导部队此前行军中展现出的机动速度，一天之内就能抵达。
南面的地形是平原，适合机械化部队展开。
而且那边白军的重心是渡河作战，火力配置应该沿河面展开，单独某个点上的火力反而可能不足。
如果教导部队能以快速机动的优势，在邓尼金完成渡河之前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这确实是一场能让教导部队进行适应的战斗。
莫林：「教导部队可以尽快出发，但我需要一天半左右的时间完成集结和整备...
後续部队还有几列军列没有抵达。」
「没问题。」鲁登道夫很痛快地答应了。
「还有一点。」莫林擡手继续问道。
「南线方向的友军......是什麽单位？战斗力如何？有没有能够配合教导部队行动的部队？」
这个问题一出口，几位西露西亚军官的脸色就变得有些微妙了。
阿列克谢耶夫和身旁一位露西亚军官低声交换了几句後，才重新转向莫林。
「日什切夫方向目前驻守的，是西露西亚国民军第七步兵师和第九预备师，再加上一支哥萨克骑兵部队......总兵力约三万四千人。」
他停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这两个师的骨干是此前国际纵队老兵和部分新编生力军，战斗意志尚可！但装备方面......只有轻武器和少量旧式火炮。
莫林把这些信息消化了一下，脸都差点歪了。
三万四千人，轻装步兵，没有重火力......要顶住邓尼金十四万人的渡河进攻？
难怪连续请求支援了。
「能配合机动作战的部队呢？」莫林追问。
阿列克谢耶夫缓缓摇了摇头。
「没有了。」
旁边那位年纪较轻的露西亚军官补了一句：「我们在南线能抽调的预备队......只剩一个骑兵师了，但他们需要随时堵沿河防线的缺口，不敢轻动。」
莫林沉默了片刻，然後点了一下头。
「明白了。」
现在的情况意味着教导部队到了南线之後，基本是孤军作战，友军只能负责守住阵地不崩，配合机动进攻什麽的就别想了。
这个条件不算太好，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教导部队本来就习惯了以少打多的节奏，而且南面的平原地形对机械化部队有加成，只要邓尼金那边渡河那就还有非常大的操作空间。
「那麽教导部队南下支援日什切夫方向的安排，就这麽定了。」鲁登道夫总结道。
兴登堡又点了一下头。
会议继续推进到了後续的後勤协调和通信联络的细节安排，莫林重新坐回了椅子上，脑子里已经在构想南线作战的大致框架了。
大约又过了二十分钟，各项事务基本敲定後，鲁登道夫宣布会议结束。
众人陆续起身，帐篷内响起了椅子拖动地板和交谈混杂的嘈杂声。
莫林正准备和曼施坦因一起离开，霍夫曼上校从旁边凑了过来。
「莫林少将，等一下。」
莫林停住脚步，霍夫曼上校左右看了看，确认周围没人注意後，压低了声音。
「有件事我觉得你应该提前知道......关於南线的情况，会上我不好说出来..
，莫林的眉头微皱。
「什麽？」
霍夫曼把眼镜往上推了推，脸上也是一副抱歉和无奈的表情。
「日什切夫的守军......在昨天晚上已经丢了一处外围阵地......邓尼金的先头部队中有不知道具体规模的部队成功渡河，在西岸建立了一个小型登陆场。」
莫林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他抽动的嘴角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想法。
「不是，这麽重要的信息......会上为什麽没说？」
霍夫曼往西露西亚军官们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
「西露西亚那边报上来的时候把措辞模糊化了......丑是局部压力增大」，具体到什麽程度，是我後来拿到了第八集团军自己的航空队侦察报告才确认的。」
他摊了摊手，继续丑道：「你也理解......在这种关键时刻的联合会议上把友军的脸扒下来，不太合适。」
莫林没有评价这种顾全大局」的做当，只是问了一句。
「这个登陆场的规模？」
「好消息是面七不大，宽度大湿一公里......而且守军已经在尝试将敌人重新赶下河了，丑不定等你赶到的时候，白军已经被推下河了。」
「啧.....那看来我不能等全亏亨达就要尽快动身了.
「7
莫林凭藉脑子里的系统地图，快速分析了一下情况。
完果抄太久了，日什切夫方向的友军没能挡住邓尼金，反而让他开辟出更多登陆场的话，就要出大问题了。
眼下第八集团军配属的装甲飞艇要支援基辅，教导部队配属的飞艇和装甲骑士还在路上。
能以最快速度赶到日什切夫的，还真就是自己手里的机动力量了。
现在的教导部队早已今时不同往日，尤其是装申教导团的战斗力，哪怕遭遇少变装甲骑士也不虚.....利剑确实也不能一直藏在剑鞘里。
只有出鞘见血，其他友军才能真正认识到教导部队的强度..
「霍夫曼上校，我会尽快带队出发，不过补给方面...
「」
「好丑好丑！最高优先级补给，你们的装甲车敞开了跑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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