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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1 湖中隐秘,将军认输,彻揭面具,真容暴露。

小说:百肝成帝:从杂役开始!作者:多情石榴字数:9579更新时间 : 2026-08-10 08:03:39
    且说丁龙香自遭骗擒起,便遭严密擒捆,锁在箱内。吃住都在箱中,整日困顿,合眼便睡,睁眼便吃,李仙若有兴趣,借投喂时便略作交谈。实苦闷至极,闲里最大动作,便是侧转身姿,换一躺姿。这般境况,足足熬了七八日久,中途洗沐一回,绳索亦不曾松解,便垂挂在树上泼水。後好容易出箱子,洗沐换衣,重新捆好,总算手足腕离分,能顺直身子,双足踏地,又被裹上透纱、裹上黑袍,离开箱子。却又忽遇鉴木卫围困,命在旦夕间,被当做刀剑挥舞。後被抱着折转城北、城东九地,再跳生死台,进山涧,入溶洞,历经种种。终於在船中,有得片刻松解。

    她虽手足难动。但腿无需後折,能够伸展。这对她委实奢侈。是以稳稳坐着,随船轻晃,很快便渐进眠乡,睡得香甜。做了异梦,梦里误入一片树林。林中颇多绿蛇,忽朝她涌来。她施展铁罡神掌拍去。扫死一大片一大片。然绿蛇无穷无尽,将她吞没,化作绳索,将她捆住。

    一阵湖浪拍来,船身晃动,传来哗啦啦声响。

    她皱眉摇头,额冒冷汗。忽的惊醒,大口喘息,迷糊道:「这是哪里?」望得船顶,又觉船身摇晃。低头望去,身穿一件黑袍,衣袍裹得甚紧,尽衬身段。她兀自得意,暗道身段不俗。待要起身,始觉难动,袍下花索缠身,直如人棍,被黑袍隔着,一时瞧不见,竟是忘了,她蓦然惊醒:「啊!我在那花贼船中!还被死死捆着!」

    诸多遭遇,尽回脑海。丁龙香跺了跺足,唯有接受,歇得大半时辰,精神好转,再试挣扎,终觉皮肉难胜花索,气馁歇息。朝外瞥去,见湖波荡漾,浑不知置身何地,不知是湖中哪片。

    她说道:「那花无错去哪了?他这番不在,我莫非有些机会遁逃?」坐着观察片刻,心痒难耐。默默感受身况。「七日熬身丹」逐渐起效,身汤渐起热感,平添一缕烦躁。

    既不闻李仙动静,她心思渐大,便起身轻跳,她武道受制,但点滴轻功可施,来到甲板观之。见铁枪弃在地上,随着船身摇晃,滚到甲板边缘。此地空幽无人。丁龙香一喜:「莫非他不在?」跳至船缘,朝湖周眺望,这数回蹦跳,不住眉头一皱、再又一扬、随後一拧,暗骂那绳褌可恶,牵制曲骨、会阴、长强穴道,似疼非疼。她见得船波荡漾,湖中有鱼虾,远处是轻雾。

    她自语道:「我如跳进水中,可能活命?甚至逃脱?这片湖域陌生,湖中或有恶鱼大兽。我手足难动,虽尚残存一二能耐,却敌不过水中恶鱼。若能解开手足,倒很有希望。是极,此地有刀枪锐物,如何能不藉机运用。」回到甲板,见武器架中,存有刀、枪、棍、剑诸物。她欲去取剑。但身遭黑袍裹着。她手掌合十互堵,着实拿不住。

    她暗道:「需变计谋!将架子踢翻,但声音若大,惹来怀疑,便功亏一篑。」环顾左右,正感无奈。忽见一道湖浪打来,声势甚大。

    她心生一计。待另一道湖浪打来,她藉机踢翻武器架子。兵刃落地,传出「砰砰铮铮」声,尽被湖浪遮盖。她浑身紧绷,观察片刻,未听脚步声响,不住一喜,暗道:「有用至极!」

    等下一道湖浪涌来。她脚尖并拢,轻轻跃起,同时双腿踢那剑柄。那剑飞射出,「咻」一声钉在船壁上,剑柄左右震摆,逐渐平缓,已钉在墙壁上。但只入木三寸,勉强不落。她力道受制,手足不便,能做到这般,委实不容易。她跳到船壁旁,寻思:「需叫此剑,再钉深些!」,这剑离地约莫四尺,她半跪身子,用肩膀撞那剑柄。施的是「雪银风花剑」中,一道「连发穿石」剑招。因剑长三尺,只没入墙壁三寸,若蛮力强压,剑身必然弯曲弹开,绝不会钉深入墙,且这是练功剑,虽开得剑锋,却不算锐利。是以需施巧劲,这剑法中「连发穿石」,旨在纤柔之剑,能洞穿刚强之物。此节合适至极。

    长剑没入八寸。丁龙香甚喜,再待湖浪涌来,她朝剑身横撞。剑身「咔嚓」一声断去。剑柄飞远,墙壁上独留一道锋锐剑刃。她甚是欢喜,便朝断剑蹭去,欲刮破黑袍,划破手掌的绳索。忽听「哧」一声,溅射出火光。

    试得片刻,黑袍用乌金丝制得,甚是坚固。寻常刀剑,浑然割不破。丁龙香暗暗叫苦:「哎呦,一件黑袍,偏生这般好做甚。」实是汤文书知李仙爱花如命,是以特赠二宝,价值不菲。一来,可抵挡刀枪棍棒。二来,可遮蔽身形。三来,与花索配合,能够层层防护。叫佳眷逃脱无门。

    丁龙香试得片刻,黑袍未破,手掌花索更无碍。不住气恼愤懑,扭腰拧身,空自挣扎,始终不能得解。她暗道:「这黑袍如此衬身,我甚难脱下。身上绳索,是万万难解了。」颓然坐在地面,愤恼至极。

    过得片刻,双足点地,施展轻功跃起,头朝下而脚朝上。欲借坠力将黑袍褪下。那黑袍能吸附,始终紧贴身段。使得数回,自觉无用,便银牙紧咬,再跳到门槛旁,双足伸在门槛上,来回搓动,借着门槛,欲将黑袍蹭起,露出腿脚绳索。

    这番确有用,黑袍被褪至小腿,露出足腕、小腿的数道绳索。她再蹭落绣鞋,暗自庆幸:「万幸那花贼,没帮我穿靴子。倘若不然,怎能蹭落。我全身上下,唯脚趾能动了!万幸他没捆来。」她足趾夹着断剑,抽出墙壁,小心翼翼划向足腕花索。忽听「砰」一声,剑断裂去,花索甚坚固,寻常刀剑甚难划破。丁龙香双眼一翻,终於知晓尽做无用功。躺在地中,久久歇息,甚感无望。

    她仍不死心,寻思:「这船挺大,我倒不信,连分毫都松不得!」再起身来,赤着双足,船间蹦跳寻觅机会。初时,尚警惕躲藏。过得数弯,浑不见李仙身影,不住奇道:「那花无错去了何处?是极,吴秋寒呢?我这番醒转,怎都不见了?」

    便四处找寻,忽隐约听得一道异响,似是「啪啪」的拍掌声,甚是悠远。她好奇难耐,暗道:「莫非有人,在练习掌法?听这道声音,掌法应是如急雨般洒落,十分快猛。」却有谁知,实是一门枪法,这招名曰「挺枪捣虎」,是这片青湖间,刚创的奇招。

    丁龙香不敢靠近,生恐有变,便寻一墙角藏起,她几番挣扎,其实有些疲累,靠着墙壁缓缓坐下歇息。便且听着。暗道:「这掌法应当掌路单一,但是出掌时徐缓、急促变化,叫人很难提防,倒挺藏一派玄机。倒挺有可取之处。只是听着,叫人如有猫挠,莫非是武学演化,能影响旁人心绪?」

    不住犹豫,再细听之。闻得出掌声间,隐约藏着「哦哦」「齁齁」「哈哈」,等似笑非笑,似哭非哭,古怪之声。丁龙香说道:「莫非有两人练掌,一人出掌攻伐,一人拼命抵受掌力?但这道齁声,却不似吃掌吃疼之声。何以这般古怪?」

    歇息片刻,寻思若是高手交战,船中过招,她这时求救去,或能逃出生天。纵然不能,她本已身陷贼窝,处境极差,再无所失。於是壮起胆色,轻轻跳去,目光左右打量,循音而行。

    再近时,那掌声更明,声音愈显连贯,抑扬顿挫,夹齁带笑,感情甚满。似寒冬终过,冰雪融化,蕴藏极强的欢喜。

    丁龙香一时迷糊:「这是甚古怪动静?好似挺熟悉。」循音跳近,忽觉明悟,顿时满脸通红,登时了然:「啊!莫非…我说醒来,吴秋寒与花无错都不见了。莫非是他们…」难言羞臊,转身欲逃。忽又迟疑:「那吴秋寒与我同是天涯沦落人,这时听她呼声,备受折磨,显是有些抵受不住。江湖仗义,我救她不救?倘若一个失误,将我自搭上,岂非…」

    耳时听齁声,又觉心有猫挠:「我便这般走了?我若不走,却能如何?要麽潜伏门外,说不得能有良机,制服那贼?」满面通红,再轻轻纵跳,回到了房屋外,小心翼翼观察。

    她见门窗皆闭,不时夹杂笑声,甚是旖旎。丁龙香身汤已热,隐遭煎熬,不住遐想连篇,猜道:「这吴秋寒的封穴取骨针未解,这时行事又激,不免时常触碰针,痒中藏笑。听这般声音,她是喜是不喜?」

    丁龙香三十八九岁,不曾有过夫婿。但此道实有阅历经验。她曾有数位相好,虽不在玉城,然江湖游历时,便自去拜会相见,幽会时常自体会情慾之韵。於纵情欢爱一事,倒更放开。是以初见李仙时,瞧李仙身段俊逸,高大阳刚,翩翩少年,才学不俗,便同意同居月余,她心知孤男寡女月余之久,势必妙事层出。是以李仙巧言诓骗,要将她擒捆时,她心中实喜,料想这儿郎风趣,是同她玩闹,满心旖旎。是以轻易答允。倘若不然,她行走江湖多年,岂能轻易让出手足?置身囹圄。

    不住回顾数起幽会,却没这般浪妙。她俏脸通红,虽历经过男女趣事,心知情深时,难免不得自控。又听得房中对掌,掌势涛涛,似江水奔腾,如云雾翻滚,着实难得一闻。她回想己身,便不曾这般。又想:「兴许是我多想,这二人或真在练掌较量。这一门之隔,何事都有可能。」

    掌法拆解的难解难分。

    丁龙香全难瞧清,隔着窗门,便有无穷遐想,浑身滚热,羞意难言。银牙紧咬,欲纵身逃离,又被冥冥吸引,不住怀疑:「当真…当真有这般…这般要紧麽?我虽没见过吴秋寒容貌,但观她言谈举止,倒似位冰冷孤傲人,怎一觉醒来,却…却成这般?」红唇紧咬,连忙摇头。

    忽听房内传出对话。那儿郎说道:「吴秋寒,是你追杀的我,闹到这番境地,可是你自取的。你後不後悔,嗯?後不後悔!」

    那吴秋寒咬牙切齿说道:「你这恶贼,齁,如有机会。本...本女侠我还要杀你,绝不…齁,绝不後悔!」声甚是压抑克制。那儿郎说道:「呵呵,那你是再没机会了!你从今以後,都是我的。」吴秋寒说道:「恶贼...你敢!哎呦...哈哈哈,我绝不放过你。」

    房门紧闭,里头又传来「噼里哗啦」对掌声,伴随桌椅倒塌、瓷器摔落声。

    那儿郎再说道:「吴女侠身经百战,不是说好的,经验丰富,阅历经验,非我这小儿能比,这番给你数回机会,怎不见你能耐?这般狼狈。」吴秋寒大怒,但穴道遭制,连连扯动,涌泉、极泉甚痒,道:「你...哈哈哈...你讨了便宜…我手足难动,若将我放开...我顷刻败你。」那儿郎说道:「当真麽?」吴秋寒说道:「自...嗯。」说得一半,咬牙强定心神。

    丁龙香听得交谈忽止,知吴秋寒「自」後,本是跟随「然」字回答,但话未出口,心神大乱,气息大岔,便无暇说话,变作一声长嗯,又因封穴取骨针,叫涌泉、极泉、双肋奇痒,尽是齁笑。丁龙香头冒热气,不敢再听,不知屋中情况,与她心中所想相不相同。腹诽:「倘若如我所想,这花无错虽是小贼,听这番动静,却当真…当真厉害,恐怕远胜刘伯仲。吴秋寒身材高大,瞧她这般气势,非常人能驯服。」那刘伯仲是她相好。足足过得良久,再传来交谈声。吴秋寒虚弱说道:「你…你混帐!不想活了?」那儿郎说道:「我想不想活,你区区吴秋寒,说得又怎算数。」

    吴秋寒说道:「你!」那儿郎说道:「吴女侠,都这般时候了,再不显示真能耐,真本领,可便没机会了!」那吴秋寒说道:「区区毛头小儿,真若取出真本领,你...顷刻便…我是…」话未到半,便又忽止。

    丁龙香好奇至极,相隔数丈,尽被遮挡。听得房中交战,正是水深火热时。

    过了良久,那儿郎再道:「认不认输?谁是缩头乌龟?谁是孬种?嗯?」吴秋寒说道:「老娘没输。」

    又过了良久,那儿郎再道:「你嘴挺硬,本领却一般!」吴秋寒显有些惧怕,仍自硬气说道:「老娘便从没输过。」那儿郎说道:「那可好极,总有第一回。」再过得良久,那儿郎再道:「现在如何?」吴秋寒软声道:「哎呦,投降,投降,算...算你能耐。」

    便听一阵倒地声。似吴秋寒被一掌打翻在地。

    丁龙香只闻其音,便自大羞。不住想道:「这花无错真这般厉害?」心生旖旎,但又感恐惧。虽於纵情欢爱一事见地开明,却终不愿遭花贼羞辱。默感吴秋寒遭此一劫,甚是凄惨。又道她能耐有限,不得帮忙,此情此景,护全己身,不至羊入虎口为佳!便连忙回至船厅,坐在椅中。不时回想适才声浪。

    她静坐难安,服得「七日熬身丹」,适才一番际遇,实添火加油,心底毛毛起痒,不住挣扎,如受困箱中,遭春眠香薰时,她自解自排,自舒自缓。湖风吹面而来,带来一股湿气,下起一场秋雨。

    她心绪勉强稍定,疲惫再上心头。香炉升腾紫烟,秋雨打在楼瓦,湖浪时左推来,时右推去,一摇一晃间,催人入眠。兼紫烟本有迷神乱意之用。她便顺势昏睡,再过一个刻时,隐约听得杂响。

    她缓缓再醒,头疼欲裂,重影模糊。环顾左右,已见对面红椅中,吴秋寒正斜坐着,垂着头酣睡。见她全身紧裹黑袍,面戴「笑面如花」。浑无分毫异状。

    丁龙香挣扎坐正,今日疲累,兼春眠香、七日熬身丹、紫烟,心神正自模糊,问道:「吴女侠,吴女侠。」

    赵英琼模糊醒转,说道:「怎麽?」丁龙香关切问道:「吴女侠,你...你没事罢?」赵英琼神情甚不自然,红唇紧咬,面欲滴血。这时笑面如花,尽数遮下。她淡淡说道:「丁女侠,你何出此问?我同你睡在此地,约有一个时辰。途中风平浪静,能出甚事?」

    丁龙香问道:「那贼子没对你...」赵英琼冷笑说道:「哼,再给他十个胆子,敢动我一根寒毛试试?」她说道:「再且说来,你我披此黑袍,固然难脱困。但亦有冥冥相护之效,不至叫贼侵害。」

    丁龙香奇道:「那...那...」赵英琼问道:「那什麽?」丁龙香说道:「适才我似隐约见得,吴女侠不在此地,却似在一间房中...」话到口头,不便出口。赵英琼知她心思,黑袍下双拳紧握,境地之尴尬,毕生罕有,说道:「怪哉,丁女侠莫非睡糊涂了?我何时离开过?倒是丁女侠,适才你睡着了,好似做了梦?还说了梦话可知?」

    丁龙香苦笑道:「我梦得遭群蛇缠身,动弹不得。但梦话一事,确实不知。」赵英琼挑眉,藉机说道:「就在方才,还听你说了甚多古怪话。你说甚又输又赢,不是低嗯两声,发出古怪音色。」话毕,却脸面一红,想得己身。丁龙香暗自奇道:「莫非适才所闻,都是在梦中?吴女侠,你一直在此眠睡,莫非不曾遭戏,而是我做了奇梦?」甚是迷糊。

    赵英琼说道:「我遭擒来,腿脚难伸。那贼帮我小解後,他便将我带回此地。我坐着,还欲设法挣扎脱困,不知怎的,却是睡了去。那贼还在练枪,你瞧去罢。」丁龙香适才见闻,真切非虚,非梦境能有。然她身疲意累,兼诸多毒香、丹药残效,这时却信三成,观李仙枪法汹汹,兀自精湛,说道:「当真如此?」

    赵英琼羞怒道:「哼!丁女侠,你我同是天涯沦落人。你这连番追问,却是何意思?你莫非觉得,我吴秋寒是便宜女子?此间陷落花贼之手,便可任意支配?毫无尊严?毫无坚守?这般将我瞧轻,却是何意?那我且问你,你遭擒更早,可是也已叫那花贼作弄了遍?」

    丁龙香这番一想,确是此理,说道:「这倒没有,适才冒犯,吴女侠莫要怪罪,适才我胡乱做梦,这时已经弄清楚了。此间形势,你我间团结联手,更有脱困之机。」赵英琼欣慰点头,说道:「正是此理。」

    丁龙香忽想:「这吴秋寒说话的语调、语气,怎好似曾经听过。但她所言,其实有道理。这黑袍取下,倒挺麻烦。」她浑不知,黑袍背後,绣着一道暗线。只需扯开暗线,便可裂开一道缝隙。

    二女相顾无言,静坐片刻,船行半刻,破开迷雾,一座岛岸若隐若现。船再行之,离岛已近,便有一道小舟使来,舟上有一年轻男子,约莫二十余岁,拱手便说道:「来人可是花长老?」

    李仙正自练枪,听得二女对话,暗自好笑,他停了枪势,送回武器架,说道:「正是!敢问来者谁人?」

    那年轻男子道:「我是范平安,花长老喊我小范便好。」李仙说道:「我受的指引,登船来此。再有何指教,你且说罢。」

    那范平安说道:「能到此地者,都是门派骨干,都是资深长老,忠心二字,绝无可疑。花长老随我船来,停进巷口,便可进岛。」李仙笑道:「如此甚好。」眺望远处,见岛域甚大,绿植甚浓,楼宇三三两两,庭院四四五五,居宅七七八八。花笼门素喜觅岛而驻。因岛环水而立,便似地笼,花依水而生。武道二境惧水,水岛自成天屏。

    那弟子在前领路,船行进港口。见五六十数艘船停泊岸旁。李仙暗道:「看来参会长老挺多!花笼门武道虽差,但各坛各长老,都做险恶勾当,来钱甚快,境界倒都不差。」

    船停泊岸位,李仙将船绳抛出。那范平安接了,将船绳系在木桩中,说道:「长老,你可进岛参会啦!」

    李仙颔首道:「有劳!」回了船厅,将二女拦腰抱起,赵英琼在右,丁龙香在左。赵英琼腰肢一紧,浑身一颤,顷刻身酥体软,满面通红,目露迷离。神情古怪,咬着下唇。但配着笑面如花,都尽数遮了。

    她历经此节隐秘,自开情窍、欲窍,虽表面无异,但种种情丝、念想、气质、看法、体触,与往日已不相同。又感适才秘事,平生难忘,种种感受,非言语可表。天底下乐事无穷,纵然尽数并起,尚不及那刹那。她生性刚强,素来瞧不起男儿,本不觉男女一事,如何如何特别。寻思「巾帼不让须眉」,天底下的事情,男儿能办成,她赵英琼更能办成。且办得更好,更妙。凭什麽到得房事中,却非男儿不可?她料想,左右与一场行血行气的推拿相似,如服一顿珍宝奇鲜相同。欢自欢,喜自喜,却非独一无二。听桃想容说起其间欢乐,沉醉其间,她听时满心不屑,暗自嘲讽其小家子气。然真正来时,打自心底觉得,天底下确有这一件事,非勇猛儿郎,便不能成。

    她这时虽强自维持身份体面,但面对李仙,怎能与往日相同。刚骨变作媚骨,竟体柔几分、意柔几筹、神荡几回,微微朝李仙侧靠。有意无意,嗅着李仙清香。

    丁龙香忽见船壁上,有一道剑痕。她心下一奇:「这是我尝试遁逃时留下,难道适才一事,其实不是做梦?这吴秋寒在骗我?」不住惊疑。余光瞥向赵英琼,然面具遮挡,难瞧异样,暂且作罢。

    三人下得船,脚踏实地。那范平安说道:「花长老,请随我来。这二位便是美眷罢,虽瞧不清容貌,但身段着实不俗。这位吴女侠,更是…别具一派的飒爽。」那范平安瞧时,观李仙身材长俊,已隐隐受恫。再瞧身旁赵英琼,浑身裹着黑袍,面戴假面。但身段自高出他半头。

    赵英琼略做挣扎。李仙说道:「不错,是我花眷。」说罢,一掌拍向赵英琼後臀。赵英琼一震,心下骂道:「干你娘!干甚拍本将军屁股!」挣扎片刻,自是无奈。

    范平安羡慕道:「花长老果如传闻风流,请随我来,先渡乱花迷眼阵。」自是领路。船巷外是一条土路,走得片刻,土路消失,周遭尽是乱花,花中长毒刺,无处可落脚。

    需东绕西绕,循着盘肠步要义,东踏三足,西踩四下,乱花中穿行,不被毒刺所伤。如此慢慢踏出一条小径,便来到一片秘林。林中飘下十三名女子,都施掌法打来。

    赵英琼、丁龙香只感浑身酸麻,便觉更难动弹,周身传来「吱吱」声,缠得更实。众女倒飞而出,稳稳站在一排。为首女子笑道:「奴婢拜见花长老。」

    李仙说道:「不敢。你是…」那女子身穿粉裙,满头乌发,样貌寻常,但手甚精美。说道:「叫奴婢乔柳便好。余下路途,由奴婢指引。适才众姐妹的掌法,名曰『乱藤散叶掌』,未曾伤二眷分毫。只将周身花索,打得更牢固。」

    李仙说道:「原来如此。」那乔柳将众女散去,前方悠悠引路。李仙抱着二女,跟随其後。乔柳低声道:「需提醒花长老,适才的姐妹,是专门习此掌法。在岛中时,千万不可私自解绳。否则,立时便能被瞧出。」

    她笑得一笑,说道:「人之色慾,自是常情,不能阻挠。二眷这般制法,想来无需解松,便能帮助花长老…」她旖旎一笑。丁龙香、赵英琼大羞。李仙说道:「还是门主,思虑周全,叫人敬佩。」

    四人行过一道花圃。见一座亭间,有一对男女依偎。男子年岁已老,面有沟壑。女子身穿白裙,瞧不见面容,被「笑面如花」遮着,手臂遭捆,腿脚却能自如。

    乔柳笑道:「这二位是火坛的毕天长老,与他花眷孙小闻。」丁龙香呜呜两声,甚感不忿。乔柳意会,笑道:「你是想说。何意这孙小闻,身穿白裙,只擒双臂,却不似你这般,腿脚难动,身裹黑袍。实则岛中花眷,大多如此。那乱藤散叶掌武理玄深,不添新索,只叫缠得更实,更繁复。她等入岛时,腿脚自如。这时,自然腿脚自如。」

    那毕天觉察动静,朝此节打量来。李仙轻轻颔首。毕天颔首回应,便自去与花眷亲近。乔柳忽朝左拐,进得一片空旷地。

    周遭有数百弟子,正自演练阵势。李仙、赵英琼观得,隐瞧内中门道。赵英琼心自一凛:「我若不曾瞧错。这阵法是循五行之理,甚是深湛,不能小觑。我这副状态,如陷阵中,实难自救。」

    行得小半时辰,经数片花圃园林,见得数位长老美眷。乔柳都一一引荐介绍,各自都相识了。很快,便见两座高山,其上绿藤罗布,山岩陡峭。

    山势高耸,成包夹之势。这两山名曰「金刚山」,意指似金刚抵御外敌。关中有花兵把守。为首一位花兵,年岁甚轻,傲然挺俊,手持银枪,身着银甲,面戴银面。

    略一细瞧,这身装扮,却神似鉴金卫中郎将李仙。赵英琼乍一瞧时,还当是鉴金卫中「刘龙海」、「白正成」之流。乔柳远远瞧见,便笑道:「这位是鉴花卫中郎将,柳璟,是副门主的子嗣。」赵英琼、李仙均感新奇,赵英琼轻轻撞一撞李仙。李仙问道:「鉴花卫确是何卫?」乔柳说道:「不知花长老,可听闻过鉴金卫中郎将。」李仙说道:「自然。」乔柳说道:「这中郎将生得貌丑,却能有这般作为。年岁轻轻,英武不俗。虽与我花笼门,不算朋友,甚至可算敌人。但他追凶断案,其间风采,不由叫人折服。鉴花卫便是仿得鉴金卫而设。」

    赵英琼甚觉古怪。李仙说道:「原来如此。」乔柳说道:「这位柳璟,是柳副门主的子嗣。他便仰慕那中郎将。他身段虽不如那中郎将,但是样貌却俊过中郎将数筹。想来有胜有负。於是自号鉴花卫。」赵英琼却想:「样貌胜他者,不差你一人。照你这般比法,我自路边,随意拾一乞儿、浪儿,也能同他一胜一负。倒不曾想,本将军真叫这丑儿郎…」俏脸一红。

    李仙问道:「既有鉴花卫中郎将,却不知可有鉴花卫大将军?」赵英琼目泛幽怨,恼李仙提及此节。乔柳说道:「听闻鉴金卫大将军,是一位刚猛女将军。数万中难觅其一,花笼门中,却无人能效仿。」

    李仙说道:「原来如此。」乔柳笑道:「我瞧过那将军一面,那日她骑马回城。好生英姿,堂堂金身,高高在上,但我一眼瞧出,她实是骚性子。只是厉害得很,没能请来做客。」赵英琼大恼大羞,不敢动作。

    李仙笑道:「何出此言?我也瞧过她,她刚猛胜过男儿。威严如山,怎能算骚。」乔柳说道:「我倒不敢下定论,全是感觉。但瞧她那般装扮,红裙长靴,恐怕八九不离十。」

    众人行到关口近。乔柳先行去,朝那「柳璟」附耳说了几句。柳璟朝手下打手势。手下便退左右,让出道来。李仙携眷入关。

    那柳璟忽然一顿,喊道:「且慢!」再招呼手下,将关口堵着,不再放行。那柳璟瞧着李仙,说道:「你是花无错?我们可是见过?怎有些熟悉?」

    赵英琼不住紧张,暗道这柳璟仰慕李仙,对他身段自然熟悉。这时如遭识破,当真万劫不复。李仙镇定道:「不成罢。」柳璟打眼一扫,淡淡道:「也罢,左右想不起来。想要进去,花眷需佩面具,长老需解面具。你怎不解?」

    赵英琼、丁龙香想起此节,均自一奇,想得日久接触,不曾得见李仙真容。赵英琼历经船中秘事,暗道糟糕,心想:「他如委实太丑,本将军後悔怎般?他娘的,船中之事,虽只是计划一环。然本将军堂堂金身,固不求男儿多俊俏。但…但能俊俏些,总归多些味道。」不敢瞧去。她曾因徐绍迁卖相,略有看好。奈何徐绍迁降不得她。足见她虽非容貌为最重,但容貌卖相,确是择君择郎的重要一节。

    李仙说道:「好。」将面具随意揭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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