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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7章 天穹凝兵洗凡骨,断岳域中三年约

小说:镇守仙秦:地牢吞妖六十年作者:风华落叶生字数:3917更新时间 : 2026-10-03 11:07:32
    阿满坐于池中。

    三柄刀的旧光一寸寸收进骨里。

    她的眼皮始终未睁。

    刀光在她体内流转,从手到肩,从肩到脊,从脊到心。

    第三日的时候,她背后的水面裂开三道极浅的纹。

    那道纹走的方向,和她三柄刀的方向一模一样。

    石头坐于池中。

    一身暗金煞被活兵气层层冲刷。

    头两日,池水全是浑的。

    第三日午间,那层浑气忽然散了。

    散尽之后,那层暗金里生出了一点净色。

    净色极小。

    细如一粒沙。

    石头看着自己掌心那一粒沙,说不出话来。

    小丫头坐于池中。

    身上那层气甲被洗了三遍。

    第一遍洗完,甲面浮起水色。

    第二遍洗完,那层甲贴得更紧。

    第三遍洗完,甲薄得几乎看不见了。

    甲面上,有一层极细的纹在走。

    她坐水里坐了三日。

    短枪就立在池边。

    她第三日上岸的时候,短枪自己震了一下。

    小幺坐于池中。

    他两手摊在水面上。

    他掌心里那点气,这一次没有凝成点。

    它拉成了一道线。

    那道线很浅。

    浅得像一笔划过纸面的痕。

    可它是直的。

    他坐了三日。

    那道线一直在。

    他没敢动。

    他怕一动,它就散了。

    到第三日夜里,他试着把手指弯了一弯。

    那道线弯了。

    它没有断。

    那孩子愣了愣。

    他忽然哭了。

    赵大山坐在最里处。

    他圣境中期的气机沉在池底。

    沉了三息之后,他提了一口气上来。

    那一口气提起时,整池活兵气随之往上一抬。

    它抬了一尺,尔后重又落回。

    池岸之上,六十来个洗兵门弟子静立无言。

    祝小七站在最前面。

    他的嘴从头到尾没有合上。

    三日里,池边的人来来去去。

    只有三个人一直没走。

    一个,是宁长老。

    他一直站在栏边,一日只喝一口水。

    一个,是不该来的阿禾。

    他躲在演武场外面的石道边,什么也看不见。

    他只是每日听着。

    他后来跟人说,那三天里,池子那头有六十道响。

    响了一日半。

    第二日午后,它就不响了。

    它换成了一道。

    那一道响,他分不清是什么。

    还有一个人,是周伯。

    他不进池边。

    他只在伙房后门站着,望着西边那一片天。

    第三日午后,他往灶上添了一把柴。

    他把笼屉又上了一层。

    池上那四十一个人,坐在活兵气里坐了三天。

    第三天午后,张远抬起了头。

    他抬头望向落照山上的天。

    “池里的力,只有这么多。”他道。

    “够洗兵,不够洗人。”他道。

    宁长老立于他身后。

    “那该怎么办。”宁长老问。

    张远没有答。

    他将按在池面上的双手往外一扩。

    那两只手往外扩开的刹那,他身上那层低得不像修行人的气机,抬了半分。

    仅仅是半分。

    方圆万里之内,落照山的兵戈之气,在这一瞬齐齐往山中收了一圈。

    天地为炉,岁月为薪。

    这一收,收得苍茫大地都为之一静。

    气机收拢之时,天穹之上起了一层云。

    那些云不东行。

    那些云也不西行。

    它们只在落照山上空停住。

    停住之后,云层缓缓凝聚。

    它凝成了一个形状。

    那形状横贯长空。

    赫然是一柄兵。

    一柄横在天上的兵。

    演武场边上,六十来个洗兵门弟子齐齐抬头。

    宁长老仰头望着,整个人僵在原地。

    山上六十来座碑,一齐震了。

    “嗡——!”

    六十柄养了千年的兵同时在碑上颤鸣。

    声浪滚滚而下。

    它扫过白皮林。

    它扫过山门。

    它扫过洗兵池。

    山下池水被那一声震得往上一涌。

    涌起的水没有落回岸边。

    它在半空中停了一息。

    那一息里,张远识海中的那棵树轻轻动了一下。

    树上六百三十道传承的叶子,一齐亮了一层。

    那一层光顺着他的肩背落进池中。

    光入池水的刹那,池底那条支脉又往四面织开一尺。

    百里的活兵气,成了三百里。

    三百里的活兵气,将池水抬到了张远的腰间。

    “坐下。”张远道。

    四十来道身影一齐坐入那一池活兵之气里。

    这一次的洗练,洗了三天。

    三天里,落照山上空那层云没有散。

    白皮林被云影压着,簌簌地滴了三天水汽。

    六十来座碑上的兵,鸣了三日三夜。

    到第三日黄昏,它才渐渐止息。

    那三天里,山门的门槛上坐满了人。

    何九把门。

    关平点人。

    两个人轮着班,守在西院的路上。

    谁也不能靠近池边一步。

    “我教拳的张兄弟在里头洗人。”关平对来问的人说。

    “你们在外头等着。”他道。

    祝小七坐不住。

    他一日往池边跑七八趟。

    跑到后来,他被何九按在了门槛上。

    “你等着。”何九说。

    “我等不了。”祝小七道。

    “等不了也得等。”何九道。

    “你看我。”他道。

    何九那三日,就在门槛上站桩。

    他站了三天。

    这三天里,鼻血没再流过。

    第三日黄昏,云散了。

    散开之时,天光直落下来。

    它落在六十来座碑上。

    六十柄兵齐齐反光。

    反出来的,已不是从前那种清凌凌的水色了。

    那光色里有金。

    有白。

    还有一点暗红。

    池水落了一寸。

    池中的人,一个一个走上来。

    二柱走上来时,脚下离地三寸。

    他没有踏。

    就那样站着,仿佛脚下自有一条路托着他。

    阿满走上来时,睁了一次眼。

    那一次睁眼,池岸边六十来个洗兵门弟子齐齐往后退了一步。

    石头走上来时,肩上那一道旧痕已经不见。

    小丫头走上来时,身上那层薄甲薄得几乎看不见了。

    小幺走上来时,掌心里那道线还在。

    它一直不曾散去。

    赵大山最后一个走上岸。

    他身上那口圣境中期的气机,已经过了半程。

    他在池边站定,朝张远深深一躬。

    张远立于池边,衣裳湿了半截。

    宁长老站在池边,身子微微发抖。

    他看了张远许久。

    他往前迈出一步。

    “前辈。”他道。

    “你到底是谁。”

    张远把湿了的袖子拧了一下。

    “教拳的。”他说。

    宁长老没有起来。

    他就那样躬着。

    “教拳的。”他重复了一遍。

    “教出这样四十一个人。”他道。

    “我洗兵门立门三千年,未曾见过。”他道。

    张远没有答。

    那一夜,洗兵门的池水,比三千年里任何一夜都要清。

    池边的青石栏上,多了一层薄霜。

    那层霜在第二日清晨化了。

    化开的时候,池面上浮起了一层淡淡的白气。

    它缓缓地往上升。

    第三个月初十,张远收拾了行装。

    西院的墙根下,那面补过的墙,砖还是温的。

    那个最小的孩子小幺,在墙根蹲了整整一夜。

    他把脸贴在砖上,像贴着谁的手背。

    第二日清早,队伍从西院出来。

    宁长老带着门中三位执事长老,在山门口等着。

    门主的椅子空着。

    卫长庚没有出关。

    宁长老说,门主传下话来。

    “门主说,池归修脉者。”宁长老道。

    “池的脉,通了,人还没洗。”他道。

    “洗人的法子,是前辈留下的。”他道。

    “门主还说什么。”张远问。

    “门主说,请前辈多留几日。”宁长老道。

    “不留了。”张远道。

    “我还有一个约,在断岳域。”他道。

    “什么约。”宁长老问。

    “三年之约。”张远道。

    “我欠了两年多。”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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