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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2章 好一个凉国公,好大的胃口啊!

小说:大唐:开局为李二献上避坑指南作者:沉默的脑袋字数:9434更新时间 : 2026-03-11 17:56:42
    里正家中。

    一间简陋狭小的土房,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里正躺在硬板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双目紧闭,气息微弱。

    床边,一个背着药箱、留着山羊胡的游方医者,正缓缓收回搭在里正手腕上的手指,捋着胡须。

    「一时怒火攻心,气血上涌,并无大碍,老夫开一帖药,按时服用,静养些时日即可恢复,不必过分担忧。」

    里正的家人闻言,悬在半空的心终於落地,长长松了口气,连忙对着医者连连作揖。

    「多谢老神医!多谢老神医!您真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啊!」

    说来也巧,这位游方医者,是半个多月前偶然来到李家村的,以前村里从未有人见过。

    他来了之後便在村里暂住下来,平日里偶尔给村民看看小病小痛,医术颇为不错,村里人都尊称他一声「老神医」。

    今天里正出事、吐血倒地的时候,他正好就在附近闲逛,闻讯立刻赶了过来。

    若不是他来得及时,後果当真不堪设想。

    「老神医,我们家里贫寒,也拿不出什麽贵重谢礼,这一点薄礼,您千万莫要嫌弃。」里正的儿子颤抖着手,递上一小串铜钱,约莫几十文。

    游医笑着摆了摆手,语气随和。

    「不必如此,举手之劳而已,医者本就当治病救人,这钱我不能收。」

    周遭围观的村民也纷纷劝着,说医者辛苦,理应收下谢礼。

    里正的家人态度坚决,若是不收下,他们心中实在过意不去。

    几番推辞之下,游医无奈,只好收下了那几十文钱。

    就在这时。

    屋外原本围得严实的人群,忽然自动往两边散开。

    李世民带着温禾、李承乾、李恪、李泰,一行人快步走了进来。

    游医看到他们一行人,尤其是看到李世民与李承乾时,眼神猛地一怔,乾咳两声,掩饰住眼底的惊色。

    李承乾也是一眼就认出了他来。

    眼前这位所谓的「游方老神医」,是太医署堂堂太医令!他怎麽会亲自跑到这偏僻小村来?

    能不亲自来吗?

    这可是长孙皇后亲自下的密令,陛下、太子、两位亲王全都微服在外,安危系於一线,皇后都放心不下,便让太医署派人来。

    他这太医令那里放心得下别人,便自己过来了。

    为了不暴露陛下、太子还有两位殿下的身份,他还特意连夜跑去请教孙思邈,学习如何伪装成一个普通游方医生。

    李世民自然也认得这位太医令,只是此刻不宜表露,只是不动声色地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里正还活着啊?」

    李泰年纪最小,心思单纯,看到病榻上的里正已经能坐起来,脸上立刻露出诧异之色,脱口而出。

    一句话出口,屋内众人瞬间愕然。

    这话听着,怎麽就那麽不对劲?

    温禾脸一黑,当即抬手,对着李泰的脑袋轻轻来了一巴掌,然後连忙对着里正的家人拱手赔礼。

    「小孩子家家口无遮拦,不懂事,还望诸位恕罪。」里正的家人也没有和一个孩子计较,连忙笑着摆手。

    「不妨事不妨事,童言无忌,不碍事,倒是多谢李二郎和几位小郎,还特意跑来。」

    李世民笑道:「都是乡里乡亲,互相照应是应该的,不必客气。」

    随即,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几分疑惑,紧接着询问道。

    「我刚才在外面,听村里人说得含糊不清,到底发生了什麽事?怎麽好端端的,里正会气成这样?」

    里正家人和周围村民闻言,都不约而同地长长叹了一口气。

    还是李世民家隔壁那个二十出头的青年,忍不住开口说道。

    「还能有什麽事?还不是那些贵人,仗着有权有势!」

    「去岁,隔壁村就有一伙人拿着县衙的宰牛书,硬说耕牛有病,当众砍伤牛腿,强行低价买走,一口气杀了三头耕牛!」

    「结果今年春耕,官府就说他们去年害死了耕牛,少借给他们三头牛!明明是那些贵人强行宰杀的,到头来,罪责反而算到了他们头上!」

    「我们还暗自庆幸,以为这事轮不到我们村,没想到今年终究还是轮到我们了!」

    青年刚说完,他爹立刻脸色一变,抬手狠狠一巴掌拍在他後脑勺上,压低声音怒斥。「你个混小子胡说什麽!这种事也是你能随便乱说的?让人听了去,咱们全家都要惹上一身骚,到时候吃不了兜着走!」

    青年被打得一缩脖子,不敢再说话,可脸上依旧满是不服气。

    随即,又有一个年长的村民,满脸苦涩地叹了口气,缓缓说道。

    「其实,以前也不是这样。」

    「以前咱们大唐耕牛稀少,还严禁私自宰杀耕牛,那时候杀牛卖肉的,要麽是真的病老残牛,要麽就是从草原上运来的肉牛,像咱们这种用来耕地的黄牛,谁敢随便杀?那是要掉脑袋的!」

    那老者说着,不禁叹了口气。

    随即有人反驳道:「话也不能这麽说,牛多了终归是好事,咱陛下还是好的。」

    众人闻言,连连点头。

    以前牛少,那些人不敢肆无忌惮。

    自从消灭了梁师都之後,关内一下子多了快十万头牛。

    如今又灭了东突厥,牛羊更是源源不断地进来。「得」「奇」「小」「说」「网」「首」「发」「d」「e」「q」「i」「x」「s」「.」「o」「r」「g」

    牛比以前多了,看管也就慢慢松了。

    不过现在牛虽然多,对需求来说也只是杯水车薪。

    可架不住有人看着水多了,就想浑水摸鱼了。

    李承乾听得心头火起。

    「这些人如此无法无天,难道就不怕官府吗?天子脚下,律法森严,他们就敢这麽明目张胆欺压百姓?」

    「怕官府?」

    有村民闻言,忍不住苦笑一声,看李承乾还是个半大孩子,只当他不懂世事艰难。

    「敢这麽光明正大杀耕牛的,要麽就是官府里的人,要麽就是官府的亲戚朋友,他们怎麽可能怕?官府就是他们开的!」

    李承乾脸色一沉,继续追问道。

    「那你们可知道,到底是哪一家的人?是哪个权贵,这麽肆无忌惮?」

    里正的家人和村民们,全都黯然摇了摇头。不知道。

    就算知道了,又能有什麽用?

    他们只是最普通的农户,难道还能真的去找那些权贵理论吗?

    那和飞蛾扑火,有什麽区别?

    「算了,认了吧……」

    有人低声喃喃。

    「咱们命如草芥,斗不过那些贵人的……」

    李世民站在一旁,从头至尾一言不发,只是紧紧蹙着眉头,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目光缓缓扫过屋内每一张充满悲愤与麻木的脸,最後落在病榻上奄奄一息的里正身上。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太医令,声音低沉,不带一丝情绪。

    「好生照顾。」

    「喏……」太医令习惯性地就要躬身行礼,话一出口,立刻想起现在的处境,连忙站直身体改口道。

    「老夫明白,一定会尽力医治里正,诸位尽管放心。」

    他心里暗自心惊。

    这一家人,真是走了天大的运道,竟然能让陛下亲自挂念。

    周围村民倒是没有觉得有什麽异常,只当是邻里之间的关心嘱咐。

    大家也知道,在这里站着也无济於事,明日还要早起下地干农活,纷纷告辞,陆续散去。

    李世民带着温禾、李承乾、李恪、李泰,也转身离开里正家,往暂住的小院走去。

    一路上,气氛压抑得可怕。

    李承乾、李恪、李泰三个少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明显能感觉到,自家阿耶此刻心情极差。

    谁也不敢开口说话,只能默默跟在後面。

    「我去找人。」沉默中,温禾突然开口。

    「嗯。」李世民只是淡淡应了一声,没有多问,也没有阻拦。

    他知道,温禾自有安排。

    随即,温禾便朝着另一边偏僻小路走去,脱离了队伍,独自一人快步离开。

    他径直来到村口。

    村口的老槐树下,躺着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正慵懒地倒在一张破旧草蓆上,头上盖着一顶破烂草帽,遮住大半张脸。

    他面前放着一个缺口破碗,碗里摆着一个被咬了半口的菜团子。

    温禾目不斜视,径直走向他,来到乞丐身边,压低声音说道。

    「今天来村子买牛的是谁,查。」

    说罢,他随手扔下一文钱,转身就走。

    等温禾走远之後,那乞丐缓缓拿下遮盖在脸上的草帽,露出一张沉稳锐利的面容,赫然正是百骑的陈大海!

    按照原先制定的密探规矩,来人传递消息、询问情报,应当假装蹲下擦鞋,以暗语交流。可温禾倒好,直接站在面前开口就问,连一点掩饰都没有。

    「小郎君咋这麽着急呢,这麽直接,这不就把我暴露了嘛?」

    陈大海低声嘀咕一句,满脸无奈。

    可他转念一想,也忍不住失笑。

    就这偏僻小村,谁会特意去关注一个躺在路边的乞丐?

    就算有人看到,也只会觉得是路过的少年,随口施舍了一文钱而已。

    如果真按照原先约定的动作,假装擦鞋、暗中问话,那反倒是太过刻意,更容易引人怀疑。

    陈大海不敢耽误,立刻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看了一眼四周後,便走了。

    夜幕降临。

    漆黑如墨的夜色,笼罩着整个李家村。

    李世民暂住的小院里,饭菜已经端上桌。

    一小盆羊肉汤,散发着淡淡的肉香,几碗稀粥,一碟野菜,便是今晚全部的饭菜。李承乾、李恪、李泰三个少年,老老实实坐在桌边,一动不动,连坐姿都绷得笔直。

    自从来到李家村以来,这三小只在李世民面前,越发有了孩子模样,偶尔也会打闹说笑。

    可像今天这样气氛严肃、浑身紧绷,还是头一遭。

    他们都看得清清楚楚,自家阿耶心情极度不好,周身气压低得吓人,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闹腾,生怕一不小心,就惹到自家阿耶了。

    「吃饭啊,都看着某做什麽?」

    李世民似乎察觉到了三个儿子情绪不高,勉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挤出一抹温和笑容,开口说道。

    「今日嘉颖特意去集市买了羊肉,你们也许久没沾荤腥了,今日多吃一些。」

    三小只闻言,依旧不敢乱动,只是一板一眼地拿起碗和筷子,小口小口地吃着,动作拘谨无比。

    温禾坐在一旁,看着他们这副小心翼翼、大气不敢喘的模样,都替他们觉得难受,忍不住开口说道:

    「搞那麽紧张做什麽?你们阿耶又不是生你们的气,该紧张的是别人,你们怕什麽?自顾自吃饭便是。」

    「哦哦。」

    李承乾连忙应了一声,稍稍放松了一些。李恪看了看李世民,又看了看温禾,然後低头继续吃饭,也没那麽紧张了。

    李泰是早就饿坏了,顾不得那麽多,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吃着碗里本就不多的羊肉,吃得一脸满足。

    「什麽叫你们阿耶!」

    李世民忽然转头,瞪着温禾,语气带着几分不满。

    「某难道就不是你阿耶了?」

    温禾一脸愕然,随即满脸无语:「额……你别入戏太深啊。」

    这李二,怎麽就这麽想当他爹?

    就算你家确实有皇位要继承,可那也轮不到他啊!

    「什麽入戏?」

    李世民一本正经,故意调侃道。

    「某就是你阿耶,叫声阿耶来听听。」

    温禾被他盯得头皮发麻,张了张嘴,啊啊啊了半天,最终还是没能把那两个字喊出来。李承乾几人看着这一幕,都不禁笑了起来。

    难得能看到自家先生这麽窘迫的样子。

    李世民随即也大笑了起来,刚才压抑的气氛瞬间荡然无存了。

    温禾知道,李二这是故意利用自己逗李承乾他们开心的。

    谁说他不会做父亲,这不是做得挺好的嘛。

    就是凭啥拿我去逗乐子啊。

    温禾有些不忿,开始和李泰抢起了仅剩不多的羊肉。

    一块都不给你吃!

    李泰根本抢不过温禾,只能眼巴巴地看着。

    看他委屈的样子,温禾忽然感觉心情舒畅了许多。

    「你少吃点。」李世民瞪着他。

    「你少吃点!」温禾冲着他哼了一声。「你这竖子,越发没规矩了!」这李二竟然抄起鞋子。

    就在这时。

    屋外传来三声清晰的梆子声。

    「梆、梆、梆。」

    温禾猛然站起身来,随口找了个藉口:「我出去看看。」

    说完,不等李世民开口,一溜烟就跑了出去。

    李世民没好气地骂了一句:「这竖子!」

    然後放下了鞋子。

    这麽一闹,原本压抑紧张的气氛,瞬间消散不少。

    三小只都暗暗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终於彻底放松下来。

    温禾出了院子,快步走到巷口。

    正好有一个挑着货担的货郎,慢悠悠地路过。温禾立刻叫住他:「货郎等一下。」

    货郎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笑容:「小郎君,要点什麽?针头线脑,胭脂水粉,样样都有。」

    温禾走上前,假装低头在货担上挑拣东西,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微不可闻。

    「查到了吗?」

    货郎一边假意介绍货物,一边同样压低声音。

    「是,查到了,今日来村里强买耕牛的,是新丰县县令唐逊家的管事。」

    「这唐逊,原先是犍州司仓参军,去岁被举荐从军,北征突厥时,因押送粮草有功,被吏部举荐为新丰县县令。」

    「那管事这些时日不止买了一头牛,而是整整二十头,分别在周边几个村子强买,说是县令大人半个月後成亲,要宰杀耕牛,大摆全牛宴。」

    「另外,从去岁元日开始,他每个月都会秘密往长安送一头耕牛,名义上是送往大安宫。」

    最後一句话,货郎说得极其小声,几乎细若蚊蚋。

    往大安宫去的。

    整个大安宫里,住着的只有一个人,太上皇李渊。温禾闻言,眉头瞬间紧紧蹙起,眼神一冷:「唐逊?侯君集的女婿?」

    货郎心中猛地一惊。

    不愧是小郎君,他还没来得及说,他就已经知道了!

    「是。」货郎低声确认。

    「他半个月後娶的续弦,正是凉国公侯的女儿,明日凉国公便会亲自抵达新丰,唐逊已经提前下令,让屠户到府中待命,准备当场宰牛,为凉国公接风洗尘。」

    温禾缓缓点了点头,声音平静:「知道了。」

    货郎立刻恢复正常语气,大声说道。

    「小郎君,你若是觉得贵,那便找别家吧,我这都是正经货,价格实在。」

    说完,他挑着货担,慢悠悠地离开了。

    温禾站在原地,忍不住失笑摇头。

    这演技,也未免太生硬了一些。

    他转身,望向小院的方向,眼神渐渐变得凝重。这个唐逊,他前世恰好看过一些零星史料记载,信息虽然不多,不过有件事倒是记得格外清楚。

    此人後来,做过魏王李泰府中的主簿。

    这就很有意思了。

    岳父侯君集,是明面上支持太子李承乾的核心人物。

    而他唐逊,却是魏王李泰的嫡系心腹。

    一父一婿,分别押注太子与魏王,两头投机,左右逢源。

    後来李承乾谋反事败,侯君集被下狱处死,牵连无数,唯独这个唐逊,居然能全身而退,非但没有被问罪,反而还得了一个虞部员外郎的官职。

    再後来,李世民亲征辽东,他还出任扬州道造船大使,专门负责督造战船,深得信任。

    这麽看来当初李世民在李承乾谋反之前,就能提前得知消息,做好万全准备,这里面很有可能就有这个唐逊的告密之功。

    一想到这里,温禾就气不打一处来。

    这些朝堂投机之辈,自己不思报国,反而整天撺掇皇子兄弟相残,搅得朝堂动荡,天下不安。

    不过话说回来。若是李承乾和李泰兄弟二人之间,没有那麽深的分歧与矛盾,这些别有用心之徒,也根本不会有任何可乘之机。

    说到底,根源还是在李世民身上。

    温禾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转身回到小院。

    刚一进门,李泰就兴冲冲地跑了过来,一脸好奇地问道:「先生,外面怎麽样了?查到是谁了吗?」

    温禾看着他,越想越气,二话不说,抬手又对着他的脑袋来了一巴掌。

    李泰顿时委屈地瞪大了眼睛,捂着脑袋,满脸不解:「先生!你又打我干嘛?我没犯错啊!」

    「以後你敢不老实,敢跟着那些别有用心的人瞎胡闹,看我不打断你的腿!」温禾语气严厉,毫不客气。

    「咳咳!」

    李世民当即脸色一沉,不满地朝着温禾瞪了过去,厉声呵斥:「你这竖子,放肆!」

    当着朕的面,说要打断朕儿子的腿,你还有没有将朕放在眼里!

    温禾撇了撇嘴,一脸无所谓:「你不是让我叫你阿耶吗?论辈分,我是他兄长,论身份,我是他老师,我还不能教训他了?再说了,这又不是在皇……在你家里,何必那麽多规矩。」

    李世民被他一句话噎住,一时之间,竟然无言以对。这话说得,好像还真有几分道理。

    「行了行了,时候不早了,你们都下去休息吧。」

    李世民挥了挥手,不想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准备把三个儿子先赶走,单独和温禾说话。

    李承乾、李恪、李泰看了一眼温禾,又看了一眼李世民,连忙起身,乖乖告退,一溜烟跑回了房间。

    等三个儿子离开之後,小院里只剩下李世民和温禾两人。

    李世民长长叹了口气,脸色凝重,看向温禾。

    「你别告诉朕,今日这件事,和青雀有什麽关系?」

    刚才温禾一进门,二话不说就打李泰,李世民的心瞬间就提了起来。

    之前雍州一案,差点牵扯到太子李承乾,闹得朝堂震动,人心惶惶。

    这次,不会轮到青雀了吧?

    温禾摇头:「和青雀没关系,这件事情是新丰县令唐逊做的,这个唐逊未来是青雀的主簿,一个投机取巧的人。」

    李世民悬着的心,这才稳稳落地,随即又瞪了温禾一眼。「以後少拿未来那些事情当藉口,随便打青雀他们。」

    「哦。」温禾不以为意地应了一声。

    李世民哼了一声,语气轻松了不少,摆了摆手。

    「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新丰县令罢了,芝麻绿豆大的官,日後让吏部随便找个理由,罢免了就是,不必小题大做。」

    一个区区县令罢了,还用不着他这个皇帝亲自出马。

    再说了长安城内,那些权贵世家,哪个没私下吃过牛肉?

    就连他父皇一个月也得吃上一两次。

    这点小事,没必要弄得满城风雨,动摇人心。

    温禾听到这话,忍不住嗤笑一声。

    是啊,对於李二来说,这只是一头牛罢了。

    他只要一声令下,便能让一个县令被罢免。

    但是那一头牛,对於李家村的人来说,就是命。里正为什麽会被气吐血?

    因为失去这头牛,来年官府就有藉口少给他们一头牛。

    那少给的牛又会去那里?

    李世民眉头一蹙,脸色一沉,瞪着他:「你笑什麽?」

    「啊,没什麽。」

    温禾故作随意,语气轻飘飘的,「我就是觉得,凉国公侯君集,真是好福气啊,难怪日後他谋反,你都舍不得杀他。」

    李世民脸色一变,心中一紧,不解地问道:「这件事,和侯君集有什麽关系?不过是一个县令而已,岂能牵扯到他?」

    「难道您不知道?」

    温禾转过头,怪笑一声。「这个新丰县令唐逊,是侯君集的准女婿,半个月後,他就要迎娶侯君集的女儿,正式成为侯家的女婿!」

    「这场婚事,他可是极为重视,特意在周边几个村子,强买了整整二十头耕牛,准备大摆全牛宴!」

    「哦,对了,」

    温禾特意将後面几个字,咬得格外重。「明日凉国公侯君集,就会亲自抵达新丰,唐逊已经准备好,当场宰杀耕牛,为凉国公接风洗尘!」

    「二十头牛!」

    李世民听到这个数字,瞳孔猛地一缩,呼吸瞬间急促起来,积压已久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猛地爆发出来:「他好大的胃口!好大的胆子!」

    如果只是一头牛,他想想也就忍了。

    毕竟那些人没有动手伤人,里正也只是自己怒火攻心晕倒。

    可这是二十头!

    二十头耕牛!

    那是老百姓用来春耕种地、养家餬口的根本!

    是朝廷明令保护的重要农产!

    竟然被一个小小县令,肆无忌惮地强买宰杀,只为一场婚宴,只为接风洗尘!

    更让他心惊的是,这件事,竟然还牵扯到了侯君集!

    温禾之前向他揭露侯君集日後会撺掇李承乾谋反後。从那以後,侯君集就成了李世民心中一根拔不掉的刺。

    这些年,他故意冷落侯君集,直到现在侯君集头上也只是挂着一个凉国公的空头名衔。

    温禾看着李世民脸色铁青继续缓缓开口。

    「哦,还有一件事,唐逊从去年年底开始,每个月都会送一头耕牛进入长安,送往大安宫。」

    「每月一头啊,这般吃下去,用不了多久,整个新丰县的耕牛,都要被他吃没了。」

    「轰!」

    李世民只觉得脑袋里一声炸响,眼前阵阵发黑。

    唐逊一个小小的新丰县令,何德何能,能直接接触到太上皇李渊?

    能每月顺利送牛进入大安宫?

    这里面,一定有人牵线搭桥!

    是谁?

    唐逊是侯君集的准女婿。牵线之人,不言而喻。

    侯君集巴结太上皇,他想要做什麽?

    他日後勾结太子谋反,那现在呢……

    这种事情不能想,越想越细思极恐!

    李世民的呼吸越发急促。

    温禾就站在一旁,沉默不语,不再开口。

    有些话,点到为止即可。

    有些事,李二自己心中,比谁都清楚。

    小院里一片死寂。

    夜色深沉,寒风微拂。

    不知过了多久。

    李世民缓缓抬起头,突然笑了起来。「好啊……好一个凉国公……」

    「真是,好得很啊……好大的胃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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