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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9章 疯了,这些人竟敢得罪高阳县伯!

小说:大唐:开局为李二献上避坑指南作者:沉默的脑袋字数:10351更新时间 : 2026-02-02 17:56:20
    「我不知道啊!」

    李承乾打破了沉默。

    他下意识地眨了眨眼,眼神里满是无辜。

    「先生,我真的不知道这件事。」

    温禾低头看了一眼李承乾茫然无辜的模样,不禁失笑。

    他怎麽会不相信李承乾呢?

    在温禾眼里,李承乾终究还是个没长大的小屁孩,哪里懂得这些囤积居奇、狐假虎威的龌龊勾当?

    「不知道就不知道,喊着大声做什麽,我又没说你。」

    随即他转头看向一头雾水的王县丞。

    「王县丞,你方才说,有一个粮商和东宫有联系,可知是和东宫的哪一位啊?」

    那王县丞正疑惑,为何那个李大郎突然喊什麽他不知道?

    他不知道什麽?只是他还没仔细想,就被温禾的问题打断了。

    「那个粮商名叫温虎,是最近才来陈仓县开设粮店的,听说乃是太原温氏的旁支子弟」

    顿了顿,王县丞又连忙补充道。

    「不过某也只是听闻,这个温虎,平日里经常在外面吹嘘,说他是高阳县伯的族兄。」

    「沃德发!」

    温禾愕然。

    他怎麽也没有想到,吃瓜竟然吃到了自己的身上!

    温禾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如水,额头甚至冒出了几条黑线。

    一旁的李道宗,听到王县丞的话,也彻底愣住了,脸上的愕然之色越发明显。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温禾,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与调侃。

    吴生,更是彻底看傻眼了。

    高阳县伯?先生?先生怎麽会和这个黑心的粮商有什麽关系?

    李承乾,也忍不住惊呼一声,语气中满是茫然。

    「高阳县伯,是我知道的那个高阳县伯吗?」

    王县丞,看着眼前这几个人如此吃惊的模样,倒是没有多想,只是在心中暗暗猜测,看来这些贵人,也知道高阳县伯的名声,而且也没有想到,那个黑心的粮商,背後的靠山竟然会是高阳县伯。

    他心中暗暗庆幸,还好自己及时提醒了这些贵人,要不然,若是这些贵人一时冲动,得罪了高阳县伯,那他这个县丞,也会受到牵连,到时候可就真的追悔莫及了。

    毕竟,高阳县伯乃是陛下眼前的红人,深受陛下的赏识与信任,权势浩大,可不是他们这些地方官员能够招惹得起的。

    王县丞轻轻咳嗽了一声,躬身说道。

    「诸位贵人,想来你们也没有想到,这件事背後竟然会牵扯到高阳县伯吧?某也是今日才刚刚得知这个消息,本来是想立刻禀报县尊的,结果正好赶上诸位贵人到访,一时之间倒是忘了禀报了。」

    吴生,终於从震惊中反应了过来,他轻轻咳嗽了一声,压下心中的震惊与疑惑,对着王县丞,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审视,开口说道。

    「王县丞,你确定你所说的都是真的?这其中,会不会有什麽误会?那个温虎,真的是高阳县伯的族兄?」

    王县丞,听到吴生的话,连忙点了点头,语气肯定地说道。

    「县尊,下官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言。」「而且,这个温虎,是最近才来陈仓县的,之前一直在太原府一带,这一次,他来陈仓县,恐怕也是想借着灾年,囤积粮食,谋取暴利。」

    吴生闻言,脸上的神色越发凝重起来,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了温禾,眼神里满是疑惑与担忧,仿佛在向温禾求证这件事情的真假。

    就在这时,李道宗终於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笑声不算放肆,却带着几分玩味与调侃,在空旷的公廨之内,显得格外清晰。

    他一边笑着,一边开口说道。

    「哈哈哈……这事闹的,某还真不知道,那高阳县伯,什麽时候成了太原温氏的人了?」

    「某在长安这麽多年,也算是听过不少关於高阳县伯的传闻,却从未听说过,他与太原温氏有什麽牵扯,更从未听说过,他有什麽太原温氏的旁支族兄。」

    说罢,李道宗还特意转头,朝着温禾看了一眼,眼神里的调侃之意,几乎要溢出来。

    温禾,听到李道宗的话,顿时气得咬牙切齿,他无语地白了李道宗一眼,什麽话都没有说。

    他现在,本来就一肚子的火气,被那个温虎污蔑败坏名声,心中就已经十分憋屈了,结果李道宗不仅不安慰他,还在一旁幸灾乐祸。

    李道宗,看到温禾气得吹胡子瞪眼,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心中越发觉得好笑。

    他轻轻咳嗽了两声,故意装作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继续调侃道。「不过啊,某倒是真的没有想到,这高阳县伯,竟然会是这般人,纵容族兄,囤积居奇,压榨百姓,谋取暴利,还敢编造谎言,欺骗地方官员,败坏朝廷名声。」

    「回长安之後,某一定要禀明陛下,参他一本,治他一个纵容亲信、败坏朝纲之罪!」

    王县丞听到李道宗的话,顿时被弄糊涂了,脸上露出了茫然的神色。

    这个李郎君,说话怎麽如此不着调?

    王县丞,沉吟了片刻,心中越发觉得,温禾、李道宗和李承乾这几个人的身份,绝对不简单。

    听说高阳县伯在长安可是得罪了不少贵人,说不定这些人便是其中之一。

    他也不想因此被卷入到这些权贵的争斗中去。

    「诸位贵人,息怒,息怒啊!虽然,这其中或许有什麽误会,可诸位贵人,还是要慎重啊!」

    「某听闻,那高阳县伯,可是陛下眼前的红人,深受陛下的赏识与信任,而且,他还是太子殿下的老师,身份尊贵,权势浩大。」

    「之前,有不少御史,因为看不惯高阳县伯的行事风格,弹劾过高阳县伯,可到最後,那些御史,都没有什麽好下场,要麽被降职贬官,要麽被流放边疆。」

    王县丞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温禾等人的神色,生怕自己的话,会惹来温禾等人的不满。

    他继续说道。「得」「奇」「小」「说」「网」「首」「发」「d」「e」「q」「i」「x」「s」「.」「o」「r」「g」

    「某还听闻,那高阳县伯,在长安,还有一个诨号,叫什麽『百骑小煞星』,据说,他手段狠辣,性情暴躁,得罪过他的人,从来都没有好下场,无论是王公贵族,还是文武百官,都不敢轻易招惹他。」

    「此人,可是万万不能招惹的啊!」

    王县丞说得唾沫横飞,一脸的恳切,仿佛真的是在为温禾等人着想一般。

    可他,却完全没有注意到,温禾的脸色,已经变得越发阴郁起来。

    一旁的李承乾,听到王县丞的话,脸上露出了忍俊不禁的神色。

    他紧紧地咬着嘴唇,努力地忍着笑,小脸都快要憋红了,甚至连肩膀,都在微微颤抖。

    李道宗,也忍不住,再次笑了起来。

    他一边笑着,一边对着温禾,挤眉弄眼,语气中的调侃之意。

    「你笑个屁啊!有那麽好笑吗?」

    温禾,深吸一口气,努力地平复着自己心中的怒火。

    「咳咳……某不笑了,不笑了,真的不笑了。」李道宗,装作一副严肃的模样,开口说道。

    「温大郎,你息怒,息怒,我们还是先想想,怎麽对付那个温虎吧,可不能让他,再借着高阳县伯的名头,为非作歹,也免得连累了高阳县伯的名声,到时候,可就真的说不清了。」

    李道宗收敛起笑意,倒是真心的给了一个建议。

    温禾闻言,沉吟了片刻後,沉声说道。

    「子言,去,把那个温虎,给我叫来!」

    吴生看到温禾如此愤怒的模样,心中也十分清楚,自家先生,是真的被惹急了。

    他不敢有丝毫的犹豫,连忙点了点头,躬身说道。

    「是,恩师!弟子这就去,把那个温虎,给您叫来!」

    说罢,吴生转头,看向了王县丞。

    「王县丞,你可知晓,那个温虎,住在何处?」

    王县丞,听到吴生的话,连忙点了点头,语气恭敬地说道。

    「回县尊,下官知晓,那个温虎,住在城南的一处宅院之中,下官这就派人,去把他给叫来!」王县丞一边说着,一边在心中暗暗疑惑。

    这个温大郎,为何会如此生气?

    难道,他真的和高阳县伯,有什麽关系?

    沉吟了片刻之後,王县丞,忽然恍然大悟起来。

    这位温大郎也姓温啊,难不成他也是太原温氏的出身?

    而且,看他的气度和身份,恐怕还是太原温氏的正统子弟,远比那个温虎,身份要高贵得多。

    若是这样的话,那一切,就都能解释得通了。

    温大郎,之所以会如此生气,恐怕,是因为那个温虎,败坏了太原温氏的名声。

    而吴生,之所以会拜温大郎为师,恐怕也是因为温大郎,是太原温氏的正统子弟,拜入温大郎门下,就相当於是拜入了士族,对於吴生的仕途,有着极大的帮助。

    想到这里,王县丞,心中越发恭敬起来。

    他不敢有丝毫的犹豫,当即起身,躬身对着温禾、李道宗和李承乾,行了一礼,说道。

    「诸位贵人,某这就去。」说罢,王县丞,便匆匆转身,朝着公廨之外走去,生怕,自己动作慢了,会惹来温禾等人的不满

    那个不良人,看到王县丞起身离开,也连忙跟了上去,紧紧地跟在王县丞的身後,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王县丞走後,公廨之内,又恢复了平静。吴生,脸上露出了讪讪的神色,他挠了挠头,对着温禾,语气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先生勿恼,这其中定然是有什麽误会。」吴生说道。

    他是绝对不相信,自家先生会做这样的事情的。

    何况也不需要,先生家中那几个工坊日进斗金,何必如此冒险搜刮民脂民膏。

    「误会是误会,但也绝不会是空穴来风,小娃娃这会不会是那些人用的手段?」李道宗不禁警惕起来。

    温禾也在沉吟。

    不过他觉得不会,之前温彦博一直想拉拢他去太原温氏,所以绝对不会因小失大。

    这一次捐款的事情,也不至於让温彦博釜底抽薪。

    「也对,太原温氏也不是蠢货,应该不至於如此,但是这件事情未免有些太巧合了。」

    李道宗还是有些担心。温禾轻笑一声:「不管这个温虎背後有没有人,先将他拿下再说,顺便把那些粮商都抄了,不过我们的身份先不要暴露。」

    温禾对自己的名声还是很了解的。

    毕竟百骑小煞星这个名字,也不是他自己取的。

    如果那些人知道他在陈仓,只怕都要当缩头乌龟了。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公廨之外,便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王县丞的声音,还有一个不良人的禀报声。

    「县尊,温大郎,李郎君,李大郎,那个温虎,已经被我们带来了!」

    吴生,听到这个禀报声,脸上的神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他对着温禾,躬身说道。

    「恩师,温虎来了!」

    温禾,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冰冷地说道:「嗯,带他进来!」

    「是!」

    公廨之外,传来了不良人的应答声。紧接着,一个肥头大耳、满脸横肉的中年男子,便被两个不良人,押了进来。那个中年男子,穿着一身华丽的锦袍,腰间系着一条玉带,脸上,满是桀骜不驯的神色,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屑与嚣张,仿佛,他不是被押进来的犯人,而是来这里做客的贵人一般。

    他的嘴角,还沾着一些油渍,身上,还散发着一股酒气。

    王县丞,跟在温虎的身後,走进了公廨之内。

    他脸上,带着几分尴尬与忐忑,躬身对着温禾、李道宗和李承乾,说道。

    「诸位贵人,县尊,下官已经把温虎,给带来了。」

    温虎听到王县丞的话,顿时停下了挣扎,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公廨之内的几人,最後落在了吴生的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吴生一眼,脸上,露出了不屑的神色,语气傲慢地说道。

    「你,就是陈仓县的县令?」

    吴生,看着温虎,满脸桀骜、不屑一顾的模样,心中的怒火,瞬间涌了上来。

    他猛地一拍桌案,大声怒喝一声。

    「放肆!温虎,你可知罪?竟敢在本官的公廨之内,如此嚣张跋扈,如此目中无人!你可知,你今日,犯了多大的罪?」

    温虎,被吴生这一声怒喝,吓了一跳,可他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桀骜不驯的模样。他不以为意地哼了一声,语气傲慢地说道。

    「罪?某犯了什麽罪?吴县尊,你如此大动肝火,派人把某押到这里来,莫不是,想借着官府的权势,威吓某?」

    「告诉你,不可能!粮食,是某的,某想卖多少钱,就卖多少钱,任何人,都无权干涉!你若是,买不起,那就不要买,某又没有强迫你买,你凭什麽,派人把某押到这里来?凭什麽,说某有罪?」

    温虎,一边说着,一边,还故意挺了挺自己的肚子,脸上,满是嚣张与不屑的神色。

    吴生,听到温虎的话,心中的怒火,越发强烈起来。

    他死死地瞪着温虎,语气冰冷地说道。

    「是又如何?温虎,你可知,你在灾荒之年,囤积居奇,故意抬高粮价,从最初的十文钱一斗,涨到如今的两贯钱一斗,如此压榨百姓,如此藐视朝廷律法,本官,即便将你下狱,即便将你押解至刑部,依法处置,也无人能救你!」

    「你以为,靠着太原温氏的旁支身份,就可以为所欲为,就可以肆无忌惮地践踏朝廷律法,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压榨百姓吗?」

    「你错了!在本官的地盘上,在陈仓县,本官就是律法!任何人,都不能借着任何名义践踏朝廷律法,压榨百姓!」

    「王法?」

    温虎听到吴生的话,顿时嗤笑一声,语气傲慢地说道。

    「吴生,你少在这里,跟某说什麽王法!某不知道什麽王法,行商之事,本就你情我愿,某出价,你买得起,就买,买不起,就不要买,某又没有强迫你,这算什麽犯法?」「更何况,就算是某真的犯了什麽法,也轮不到你,一个小小的陈仓县令,来审判某!」

    「你若是识相的话,就赶紧把某放了,再给某赔个不是,或许某还能,大人有大量,饶了你这一次,要不然,某定要你,这个陈仓县令做不成!」

    王县丞,听到温虎的话,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起来。

    他连忙上前一步,对着温虎,语气急切地说道。

    「温郎君,息怒,息怒啊!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吴县尊,也是一时情急,才会说出这样的话,还请温郎君,多多包涵,多多包涵啊!」

    王县丞,一边说着,一边,还不停地给吴生使眼色,示意吴生,不要冲动,不要轻易地得罪温虎。

    他怕吴生一时冲动,真的会得罪温虎,到时候,不仅吴生自身难保,就连他这个县丞,也会受到牵连。

    王县丞心中无奈。

    这是造了什麽孽啊,竟然遇到了这样愣头青!

    吴生看到王县丞的眼色,根本没有去理会。

    他死死地瞪着温虎,语气冰冷地说道,

    「温虎,你休要在这里,狐假虎威,嚣张跋扈!本官,今日就告诉你什麽是王法!」温虎听到吴生的话,顿时蹙起了眉头脸上的桀骜与嚣张,消散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几分疑惑与不满。

    他转头,看向了王县丞,语气冰冷地说道:「笑话,方才你说要将某押往刑部?可笑至极,王县丞,你没有告诉他某是谁吗?」

    「某的那些礼物,难不成没有送到吴县尊跟前?」

    王县丞,听到温虎的话,脸上,露出了讪讪的神色,他连忙躬身说道:「温郎君某说了,某已经告诉吴县尊了,可是,吴县尊,他……他不听啊!某,也没有办法啊!」

    「至於那些礼物,吴县尊,他,他不会收的,所以某也没送。」

    王县丞一边说着,一边在心中暗暗叫苦。

    他现在可谓是两头为难,一边是嚣张跋扈、背後有靠山的温虎,一边是态度坚决的吴生,还有几位身份尊贵来历不明的贵人。

    他无论偏向哪一边,都有可能,得罪另一边,都有可能,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坐在不远处的温禾和李道宗,听到温虎和王县丞的对话,眼神,都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他们不约而同地朝着王县丞看了一眼。

    难怪之前这个王县丞一直说要慎重,一直说温虎背後有靠山,一直说,能轻易地得罪温虎。

    原来,这里面,还有这样的猫腻。看来这个王县丞,早就被收买了。

    温虎看到王县丞,这副讪讪的模样,顿时明白了过来。

    他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放肆而嚣张,在空旷的公廨之内,久久回荡。

    「原来如此,没想到吴县尊是个硬骨头。」

    温虎,笑着摆了摆手,语气傲慢地说道。

    「倒是,此前是温某失了礼数,只想着不能损了我那做县伯的侄儿的威名,明着来给吴县尊送些礼物,所以托了王县丞,可没想到王县丞却没有给吴县尊送去。」

    他这明晃晃的说出来,倒是让那王县丞有些难堪了。

    不过他这话也是在威逼利诱。

    他在告诉吴生,可别忘了,他身後的人是谁。

    「呵呵。」

    就在这时,一阵冰冷的冷笑声,从一旁传来。

    温虎听到这阵冷笑声,顿时愣住了。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了冷笑声传来的方向,只见温禾缓缓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只见温禾一步步朝着温虎走了过去。

    「高阳县伯的族兄?太原温氏的旁支子弟?」

    「据某所知,高阳县伯,父母早亡,从小,就和他的妹妹,住在葛家庄,他们兄妹二人,穷苦潦倒的时候,连一个,愿意接济他们的亲戚,都没有!」

    「如今竟然冒出了一个所谓的族兄?你是那个粪坑里面爬出来的,在这乱认亲戚?」

    温虎被温禾这一番冰冷质问噎得一愣。

    随即回过神来,见眼前这少年郎身着锦缎却无官身,瞧着不过是个寻常世家子弟,心底那点转瞬即逝的惧意便烟消云散,反倒扯着嘴角露出一抹鄙夷的笑。

    他抬手拍了拍锦袍上的褶皱,下巴微扬,那副嚣张跋扈的模样又重新挂回脸上,语气带着几分轻慢与得意。

    「你这小郎乳臭未乾,懂什麽宗族渊源?太原温氏枝繁叶茂,族中子弟遍布各州,高阳县伯一支早年获罪被逐,久居乡野,不知族中情由也是常理。」

    说罢,他挺了挺肥硕的肚子,语气更显笃定,仿佛所言皆是实情。

    「某与高阳县伯同为太原温氏旁支,论起辈分,某还是他的族叔!」

    「某之祖父,正是高阳县伯的曾祖,当年乃是高阳县伯的祖父行事不端,触了族规,才被族中逐出,流落到长安葛家庄那等乡野之地。」这话一出,公廨内众人神色各异。

    温虎瞧着众人的神色,只当是自己的话震住了他们,心中越发得意,连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此事早已得中书令温公验证,温公念及同宗之情,已认下高阳县伯这一脉,还亲口应允我等互相扶持!不然,某怎敢借着高阳县伯的名头行事?」

    他说的洋洋得意,可这番话落在温禾耳中,只觉得无比荒谬,甚至有些可笑。

    这温虎的胆子,倒是比他想像的还要大,还敢搬出温彦博的名头来。

    一旁的李道宗终於按捺不住,故作恍然大悟的模样,拍了拍额头,语气带着几分夸张的疑惑。

    「哦?原来如此!照你这麽说,竟是你祖父当年赶走了高阳县伯的祖父,逼着他们一家流落乡野,受尽苦楚?」

    「如今高阳县伯凭自己的本事挣下功名,成了陛下眼前的红人,你倒好,腆着一张脸凑上去攀亲,你扪心自问,你这脸是从哪里来的?」

    李道宗的话字字诛心,毫不留情地戳穿了温虎的遮羞布。

    温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恼羞成怒,他狠狠瞪着李道宗,冷哼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蛮横与不屑。

    「尔等懂什麽?世家大族,本就是同气连枝,上辈人的恩怨,岂是尔等凡夫俗子能置喙的?区区一点陈年旧事,怎比得上宗族情谊?」

    他强词夺理。「何况那高阳县伯虽如今有些名头,可终究是孤支一脉,无依无靠,未来未必不会仰仗我太原温氏的势力!某今日借着他的名头做点生意,不过是互相帮衬罢了。」

    说到这里,他故意顿了顿,眼神扫过众人,最後落在吴生身上,语气带着几分隐晦的暗示。

    「再说了,你们以为某卖粮挣的那些钱,都是某自家的?其中大半,都是要孝敬高阳县伯的!吴县尊今日与某作对,便是与高阳县伯作对,你可想清楚了後果?」

    他说的煞有其事。

    要不是温禾之前看过周福给的帐簿,他还真心了。

    温虎见吴生依旧面色冰冷,没有丝毫松口的意思,心中的不耐又添了几分,索性不再绕弯子,对着吴生直言道。

    「吴县尊,某知道你想当个爱民如子的好官,可这世道,哪有那麽多好官当得长久?那些流民贱民,烂命一条,死上几个也不足为惜,你何必为了这些人,堵上自己的仕途?」

    这话一出,吴生瞬间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案,厉声喝道。

    「放肆!温虎,你竟敢口出狂言,视百姓性命如草芥!大唐律法,以民为本,你这般藐视百姓,藐视律法,当真罪该万死!」

    吴生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正欲再痛斥温虎几句,却见一旁的温禾突然动了。

    他突然高高跳了起来,握紧的拳头带着劲风,狠狠朝着温虎的脸上砸了下去。

    这一拳又快又狠,温虎肥头大耳身形臃肿,根本来不及躲闪,只听「嘭」的一声闷响,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鼻梁上。温虎痛呼一声,只觉得鼻子酸麻难忍,一股温热的液体瞬间涌了出来,顺着嘴角往下淌。

    他踉跄着後退几步,脚下不稳,重重地摔在地上,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翻滚了一圈,才勉强撑着身子爬起来。

    他捂着流血的鼻子,面目狰狞,指着温禾,声音因疼痛和愤怒变得尖利。

    「你个小畜生!你竟敢打某!你可知某是谁?某定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温禾冷冷地看着他,眼中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刚才只是打了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疯狗。

    他懒得与温虎废话,转头朝着公廨外喊了一声:「齐三!」

    话音刚落,一个身材高大、面色冷峻的汉子便应声走了进来。

    齐三躬身行礼:「小郎君。」

    「将这个人押下去,严加看管。」

    温禾的语气冰冷,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是!」

    齐三应声上前,一把扭住温虎的胳膊。温虎拼命挣扎,嘴里不停咒骂着,可他哪里是齐三的对手,不过片刻,便被齐三反扭着胳膊,押了下去,只留下一路的咒骂声和脚步声。

    王县丞见温禾竟然真的动手打了温虎,还让人将他押了下去,顿时大惊失色,脸色惨白如纸,扑通一声差点瘫坐在地上。

    他踉跄着上前几步,声音带着哭腔,惊恐地说道。

    「祸事了!这可真是祸事了!温大郎,你怎敢动手打温虎啊!他可是高阳县伯的族兄,若是让高阳县伯知晓此事,我等可都吃罪不起啊!」

    他越说越怕,想到高阳县伯在长安的威名,想到那「百骑小煞星」的诨号,只觉得浑身发冷,连声音都在颤抖。

    「而且那温虎与府州的官员也有联系,我们今日抓了他,府州那边问起来,我等该如何交代啊?这可是捅了马蜂窝了!」

    王县丞急得团团转,仿佛天就要塌下来一般,嘴里不停念叨着闯大祸了。

    温禾本就一肚子火气,被他这番絮絮叨叨的话吵得越发心烦,他猛地转头,冷冷地瞪了王县丞一眼,厉声喝道。

    「你闭嘴吧!交代?那某倒要看看,他背後的那些人,能给某一个什麽交代!」

    温禾的眼神冰冷锐利,带着一股慑人的威压,王县丞被他这一眼瞪得浑身一僵,瞬间噤声,不敢再多说一个字,只敢低着头,瑟瑟发抖。

    喝退王县丞後,温禾转头看向一旁还愣在原地的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轮到你上场了。」李承乾闻言,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指了指自己,眼神里满是茫然:「啊?我?上场做什麽?」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温禾这话是什麽意思,只觉得一头雾水。

    一旁的李道宗见状,忍不住笑了起来,上前一步,拍了拍李承乾的肩膀,低声解释道。

    「你是太子,乃是半君,指挥一个县令,也不算犯忌讳。」

    李承乾这才恍然大悟。

    他清了清嗓子,走到吴生面前。

    「吴县令,有劳你即刻带着县衙的不良人,去抄了陈仓县所有囤积居奇、抬高粮价的粮商窝点,收缴所有粮食,开仓赈济流民!凡有反抗者,一律从严处置!」

    吴生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而坚定。

    「尊令!」

    一旁的王县丞听到李承乾的话,又惊又恐。

    疯了,这些人肯定疯了!

    他们竟然真的敢去得罪那位高阳县伯啊!王县丞深吸一口气。

    他觉得自己得跑,若是留在这,一定要被高阳县伯秋後算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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